弟子中间，大多是少年。【大师兄失忆以后】按照测试的时间先后排序，顾念安是最小的一个。就连王丹，都成了他的师兄。

“师弟，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顾念安走在前面，身后的王丹伸手拍了下他的背。顾念安转过去，对方一脸温柔。

“不可以。”顾念安想一个人静静，他看见他爹了。

弟子上山前，是要跟亲人告别的。顾念安看见他爹，默默地躲了。王丹撇了撇嘴，他找过了，他娘没有来。

苏城看见了，骂了一句兔崽子。其它人早就哭作一团，各自抱着亲人去了。顾念安别扭的站在那儿，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

“小弟。”苏之浩过来，顾念安仰头看，他爹瞪着他。

“爹。”

苏城冷哼一声，苏之浩在旁边替顾念安捏了一把汗。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之后，父子俩都没有说话。

“就不能不去了。”苏城叹了一口气，有人在催了。

顾念安看着他爹，坚定地摇头。

“不能不去。”

苏城还是放了人，本来他是想把顾念安绑回去的。苏家的下人藏在人群中，只要他一句话，顾念安这个仙铁定是修不了的。

顾念安跪在地上，认真地给他爹磕了三个头。

“爹，孩儿不孝。”

苏城走了，顾念安看着他爹的背影，抽了下鼻子。

苏之浩留下来送他最后一程，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大哥。”顾念安认真地看着他。

“云夏喜欢你，希望大哥你能好好待她。”

苏之浩方寸大乱，仿佛被说中了心思一般，他失口否认。

“云夏于我只是妹妹。”

“大哥，你是男人。”上辈子，苏之浩错过了云夏，遗憾了终身。这次，顾念安决心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之浩觉得臊得慌，他居然被一个小屁孩儿给教育了。顾念安说得没错，云夏喜欢他，他也是喜欢云夏的，他们俩就应该在一起。

“我听你的，小弟。”似下了决心，苏之浩向顾念安拍了胸口保证，以后会娶了云夏。

“大哥，我走了，爹……”顾念安还有很多话要交代，可时间却来不及了。

估摸这差不多的时候，管事往那空中一划，虚空破出了个洞来。里面黑黝黝的看不真切，有人不配合，管事就将那人一脚踢了进去。

“小弟你放心，爹我会照顾好的。”苏之浩拉着顾念安的手，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苏之浩的怀抱算不上宽厚，却让顾念安觉得很温暖。

王丹拉住他的手，颤颤巍巍地往虚空里面走。顾念安走过一次，并为觉得害怕。

他们在里面走了很久很久，眼前还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着。有人害怕得哭了，顾念安握住王丹汗湿的手心。

“别怕。”

王丹果就不怕了，他们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抹光亮。一行人很快的涌去，王丹也想去，顾念安扯住他。

“慢慢来。”

王丹停了下来，潜意识里，他觉得顾念安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们出了虚空，站在云归山的山脚下。这第一关就是考验弟子们的意志力，去往山上的只有一条路。

云归山高耸入云，地势崎岖，沿途多有怪石。

先前的管事连个人影都没了，顾念安他们被留在原地，天黑之后，野兽便会出来寻食，如今只能选择上山。

三声钟响后，远处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

“来我云归山者，必要受其考验。这第一关，便是上了这山。倘若放弃，本门自不会强求，望诸位三思后行。”

李清风年纪不大，却把自己的声音伪装成了年迈老者。这样一来，便增加了话里的可信度。

顾念安坐在石头上，李清风这人实在幼稚得很。顾念安跟他是有些交情的，两人经常结伴，一起偷溜下山。

每次被陆屿行捉住，李清风便会把他推出来。陆屿行罚他的时候，顾念安都恨不得把李清风吊起来打。

不仅如此，陆屿行还特别宠他。每每得了好东西，都会叫来顾念安给他送去。顾念安醋意大发，站起来狠狠地踢了一脚石头。

“顾念安，你踢石头干嘛呀？”看他痛呲牙咧嘴，王丹不解道。

“没什么，走吧，跟我上山。”顾念安后悔死了，脚给踢得很疼。他在前面走，王丹在后面跟。

所有人里，就属他最小。那些比他大的，个个都没有主见，见顾念安上了山，不愿曲居人下。

很快，顾念安就被这群人远远地落到了后边，王丹气得眼睛都红了。

顾念安才爬了十分之一不到，就已经气喘吁吁。王丹更是瘫倒在了地上，顾念安在他身边坐下。

“王丹，我们歇一会儿，一会儿再爬。”

“好。”王丹很渴，他想喝水，可这四周除了石头就是树，连条河都看不见，哪里还有喝水的地方。

主殿之上，一块水镜落在半空中。清晰地显出山下的情景。

一个花白了胡子的老人，抚着自己的胡须，朝离得最近的李清风看去。

“不是说有二十人吗？为何差了两个？”

陆屿行的师弟，除了李清风。其余的都已年过半白，他们修了一辈子的仙，却连自己的容颜都维持不住。

“别急啊，师兄。”李清风走了出了，水镜一转，便落到了山脚。

“这不还有两个。”

顾念安越来越累，这才觉出锻炼的好处来。身体似有千斤重，每迈出一步，都觉得是极限了。

“王丹，你不走？”王丹趴在扶栏上，死活不愿去了。

顾念安拉他，上辈子他没跟王丹在一块，也不知对方是怎么过关的。他只记得那时的自己晕倒了。醒来时，就已经在山上了。

“顾念安，你走吧，我走不动了。”王丹已经准备要放弃，山很高，怎么走都走不完。王丹怕自己还没走到一半就死了，他想他娘了。

“不行，你一定要和我一起上山。”

顾念安知道了王丹的结局，他不想让他就这样放弃，白白浪费了天赋。

于是，正殿上的人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师弟，你快放我下来。”王丹被顾念安背在身上，缓慢地向上挪着。

顾念安黑着脸，向上爬。

“说了不准叫我师弟。”

“顾念安，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王丹挣扎着要下来，顾念安差点儿摔了。

“闭嘴。”顾念安很烦躁，王丹要是下来自己走说不准就死了。

他瘦，背上也没多少重量。顾念安咬牙，继续爬。

王丹趴在他背上，脸都白了，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爬到半山腰的人，都停在了路边休息。现在正是晌午，日头最毒的时候。顾念安觉得有些头晕，看什么东西都是成双入对的。

“师兄，用不用我去迎他们？”李清风看得揪心，所有人都在等那人的回答。

陆屿行看着水镜，目光深邃。

“不用。”

李清风只好继续等，弟子们的考验其实是一个幻境，幻境里，人的五感皆与往常一样。会觉得累，会觉得渴，会坚持不住想要放弃。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顾念安已经感觉不到累，他只着再走一步，再走一步就能见着那人了。

顾念安知道，陆屿行在看他，他甚至都能猜着对方的脸上，清冷萧肃，眉头一定是拧着的。

王丹坚持不住，在顾念安的背上睡了过去。在半山腰的人，哀怨连连，每个人都在抱怨。唯独他们这一对不同，那个孩子，倒是个不错的苗子。

“大师兄，我想收他为徒。”

陆屿行看了他一眼，只一眼，李清风就知道自己没戏了。

正殿气氛莫名的尴尬，没有人能到山顶。包括顾念安，除了陆屿行外，其余几个，包括李清风在内的师兄弟都不愿意离去。

他们想看看，那个孩子能够坚持到什么地步。

顾念安已经是极限了，最后昏倒的时候，他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师父……”顾念安在喊，陆屿行将他抱在怀里。

“睡吧。”

顾念安终于听到他的声音，心满意足地睡去，嘴边一直挂着笑。

陆屿行伸手，替他擦去了额角上的汗，凭空消失了。

李清风怀里还抱着王丹，大师兄已先他一步回去了。刚刚大师兄看那孩子的眼神可不一般，来不及多想，李清风紧跟在后面。

他们离开后，幻境便消失了。原来他们一直就在山顶上，弟子们瞧着云归山，仙气缭绕。空中修有宫殿，位于中间的正殿更为气派。

大家都在讨论，说神仙没有骗他们。消失许久的管事，已换了一身白袍。

“新来的弟子，请跟我走。”这会儿倒是变得恭敬起来，管事名叫朱唤。

他在这云归山当了很多年的管事，弟子中间命数难测，是天才还是废材，一时也不能分辨清楚。为人处世要做得圆滑，不得罪人，才能长久的屹立不倒。

朱唤深知这个道理，上山后，连带着整个气质都变了。

顾念安在床上醒来，王丹趴在床边看他，顾念安被吓了一跳。

“你终于醒了，喝水吗？”王丹将水杯递过去，顾念安没有接。

“师父呢？”

王丹以为他傻了，将手放到顾念安的额头上，之后，又摸了摸自己的。

“和我一样。”

顾念安将他的手拍开，掀了被子就要下地，王丹拦住他。

“你要做什么？”

顾念安急着找人，还没把王丹推开，自己就先倒下了。他的腿就像没有知觉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我这是怎么了？”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