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想要退后，奈何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气来，只能奋力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胆战心惊地看着独孤城，他会怎么杀死她？像刚才一样一刀刺下来吗？

她不想死，她后悔死了，以后绝对绝对不会擅自出海，她对这个繁华的人间已经没有了起初的热情，只剩下无尽的害怕！她无力地晃动着脑袋，一颗泪水从凤凰眼中滚落下来。

独孤城一怔，紧紧握了握手中的刀子，这条凤凰不杀死，他日恐怕还有更大的祸害！他一开始就知道抓的不是一条寻常的凤凰，现今看到她银色的血，还有满地的白莲，忽然间明白了！

这条凤凰，是深海的王族，天地之间的神物！

放了她回去，海底几千万水族，四海凤凰王，怎么会肯罢休？

想了想，他一咬牙，举着刀对准慕青宁的脖颈，狠狠刺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慕青宁闭上眼睛，一瞬间，脑海中竟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阎王敢不敢收她这条没成年的幼凤凰？她可是王族啊，有仙骨的。

“住手！”一个少年的声音骤然响起！这声音异常清澈，没有杂尘，喊出两个字就剧烈咳嗽起来。

独孤城的动作停下来，转头看向另外一边。

慕青宁也滴溜溜转着眼睛循着声音望过去，是谁这么好心救了她？

只看见一顶软轿停在月洞门口，软轿上垂下白色的纱帘，不知道挂了几层，只看见风中白色的轻纱柔柔地飞着，如同一只巨大的人间才有的白色蝴蝶，可是始终不能看见里面的人。

“凛！”王妃连忙过去，在轿子下的脚凳上半跪下，隔着白纱柔声说，“怎么出来了？大夫说你不能见阳光，不能吹风的，快回去。”

这个时候哪有光？你们割我的肉让天神怒了！把太阳都遮住了！慕青宁愤怒地想着，不过风倒是有，阵阵的烈风。

“母亲，别伤它。”纱帘内传出这样温和的声音，像是缓缓流动的清泉，让人心底都变得柔软起来。

闪电，雷鸣。

一阵烈风吹起来，那轻纱被吹起来，里面半躺的男子惊艳地一闪而过，一头银白的发也随风飘起来，他也朝慕青宁的方向望过来，一双眼睛是深黑的，黑曜石一样。

他的面容只是一瞬间出现，但那一瞬间，也足以让人看到他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俊美，属于少年的清秀灵动，不似宁王那样充满了威严，他是温和的，秀丽的。

王妃似乎很在意那位小王爷说的每一句话，连忙转过头对独孤城道:“勿伤她。”

独孤城举起的刀也放下了，迅速扫了慕青宁一眼，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不用自己亲手杀死这条凤凰，心里竟然有些庆幸的感觉？他竟忘了这条凤凰会带来怎样的危害了吗？

慕青宁终于松了一口气，对那个救她一命的小王爷充满了感激之情，完全忘了都是为了救他才让自己遭此大罪的！

小王爷在轿中轻声说:“把它交给我。”

对对对，把我交给他！！慕青宁虽然不能动弹，但也在心里拼命点头，那个小王爷才像好人！

宁王皱眉看了一眼慕青宁，对独孤城点点头，独孤城抱起慕青宁的凤凰身，交给两个侍从，那两个侍从手里一沉，表情顿时扭曲起来。

好重的一条凤凰！

独孤城转身时，慕青宁用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一怔，然后低下头，交握双手，念了几句咒，把慕青宁身上的封印解开，封印解开，身上的血液似乎流淌更快了！伤口的痛立刻蔓延，比刚才疼上千百倍！！她仰天痛呼一声，晕了过去。

********

“凤凰肉果真非同寻常，小王爷吃了药之后真的好起来了！”

“那条凤凰功不可没啊！”

“从今以后咱们小王爷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唉……从出生都没见过阳光的小王爷，现在终于好了。”

“绝……。”慕青宁被外面的人声吵醒，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回到了凤凰宫，睡觉醒来就找绝，可是并没有听见绝欢快跳过来的声音，而是感觉一个冰凉的物体在后背上游移，她才感觉到身体撕心裂肺地疼痛。

“住手！”她说的是凤凰族语言，嗷一声狂叫，后背上那个物体吓的停下来了，但疼痛不减，凤凰身依旧颤抖着，像要把人都撕裂。她吸吸鼻子，委屈地落了两滴泪水。

“没事了，别哭。”

迷迷糊糊听到一个男人在说话，而且说的是人类的语言，很温柔的语调，带着些小心翼翼，心底那种害怕又升上来！她还在人间吗？

摇摇头，睁开眼睛，那一头银白色的发立刻映入眼帘。

慕青宁把眼睛睁大，看着眼前银发黑眼，面容苍白消瘦的少年，他也正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宛如绽放的鲜花一样。

若不是知道他是小王爷，慕青宁定会把他认作女子，因为他皮肤异于常人的白，而且那双黑色的的眼睛像有魔力一样蛊惑人心。

慕青宁眨了眨她巨大的凤凰眼睛，想说点儿什么，可是声音出口就是嗷叫，原本会的几个小法术也失灵了。难道……她要在人间一直保持凤凰的形象，不能变成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类少女的模样了？

“我叫炎亦邪。”他的手放在慕青宁的背上，在那个伤口周围来来回回抚摸，这样可以减轻她的疼痛，他温柔地垂着眼，黑色的睫毛在白色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哦呵呵，人间的男人真好看，比海底的鲨鱼，幻影，章鱼，螃蟹，凤凰虾都好看！不过没有凤凰族好看！当然，她指的是变成人形的凤凰。不过这个小王爷倒是有点儿像凤凰族了！

那一头银白的发，还有一双墨黑的眸子，以及美好纯净却透着一种妖异气质的外表。

“谢谢你。”他笑起来，眼睛里有种东西要溢出来。“我从生下来就一直住在这里。”他指了指这间屋子，慕青宁才发现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四周都是封闭的，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暖暖的光芒照耀着，让屋子里很亮，屋顶上应该有气窗之类的，不过因为宁小王爷不能吹风的缘故，因此设计得比较巧妙，空气流通非常好。

“我没看过阳光，从来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孤独的日子年复一年，令人绝望，可是今天，他忽然听见外面悲戚的凤凰吟，不顾一切地出来，看到通身银白的她躺在无数盛放的白莲中间，美得惊心动魄。“被风吹到也会病好多天，我在这里过了十五年，几乎都绝望了。”

要是让我十几年住在这样的地方，我也会绝望的，那么大的海底每天跑来跑去，没几年也觉得没趣了，何况是在这么一间屋子里呢？慕青宁暗暗地想，不禁有些同情起这个少年来，对于他吃了自己的肉也不那么在意了，可以把他从黑暗里拯救出去，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哎，可惜她现在不能说话，要不然要说点儿什么让他高兴高兴，跟他讲讲海底的事情，那些游鱼，那些美丽的珊瑚，海草，还有沉在海底的美丽古城，散落的无数黄金，宝石玛瑙……说起来海底比人间有趣多了！

他笑着把另一只头放在慕青宁额头突起的角上，她望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滑下来，抚过她的眼睛，鼻子，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高兴地咧开嘴笑。

这是向他表示友好，她现在不能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还好他的手指莹白漂亮，没有一点儿污秽的感觉。

他轻轻地笑了，笑容像是盛放的白莲，纯净，美好。

“你是男是女？”他忽然问，慕青宁愣了一下，她当然是女的！他看见过像这么漂亮的男凤凰吗？

“左手是男，右手是女。”他伸出两只手在她面前，摇晃了一下。慕青宁立即用犄角撞了一下左手……等等，左手是男……她又撞了一下右手……

他略显惊讶，墨色的眼睛都是茫然:“难道，凤凰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吗？”

当然有……

她猛劲儿撞他的右手，撞得他笑起来:“好了好了，你是一条可爱的凤凰姑娘。”

慕青宁笑开了，凤凰的样子笑起来很诡异，可是她的凤凰眼一闪一闪，像是星辰一样。

他用一种绿色的药膏涂在慕青宁的伤口上，凉凉的，她舒服地趴在床上，尾巴摇来晃去，不时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谁在摔东西吗？

炎亦邪笑望着她，又无奈地看看那些被她用尾巴扫落的物品，纵容地轻笑，不管那些是多么名贵的古董，玉器，只要她高兴，怎么摔都没关系。

她割了肉，治好了自己的病，这份恩情，在心里慢慢化开，宛如春水。

凤凰族的复原能力是十分强的，加上炎亦邪那不知道什么的药，短短几天伤口就基本恢复了，只留下一个淡淡地浅色的疤痕！从床上跳起来，就能在屋子里游来游去，顺着柱子绕上去，爬到房梁上，咦，这上面有好多凤凰族的图案，五颜六色，栩栩如生，她看的无比惊奇，从来不知道他们凤凰族在人间也有很高的地位。

玩得正酣畅的时候，炎亦邪从另外一间房间里出来，看到在房梁上窜来窜去的慕青宁，吓得愣住了。

其实凤凰会腾云驾雾根本不奇怪，可是亲眼看到还是让人震惊不已。

少年站在那里，完全忘了说话！慕青宁脑子里忽然闪过恶作剧的念头，游下去，尾巴一卷，整个身体就缠着他，脸蹭着他的脸摇来晃去，晃得他直发晕，一边笑一边捧住她的头问:“伤没事了吗？”

慕青宁使劲儿点头，生怕他不相信，放开他，把后背转过去让他看，那里只有一个淡淡的粉色的印子，基本上好了，只待凤凰鳞再次长出来，便可恢复如初。

炎亦邪一把抱着她，雪白的脸上染上一层晚霞似的红色:“谢谢你，凤凰姑娘，你救了我，你把光明带给了我。”

慕青宁偏头看着她，凤凰性单纯，看到他高兴便觉得高兴。

“现在我们一起出去，看看阳光好吗？”他一直在等，等到她恢复的时候，和他一起出去看阳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总觉得，光明是她带来的，应当由她带着他一同去感受。

慕青宁高兴，挣开他的手臂，摇晃着尾巴，从他腿间穿过去，让他坐在自己的背上，从门外冲出去，冲向高高的蓝天！

炎亦邪紧张地抓着她背上的羽毛，低头看去，宁王府的一切都在眼中，他的家，第一次可以这样清清楚楚地看到！

宁王妃站在院子里抬头，用帕子捂着嘴巴，泪水断线一样流下来。

感谢上天，十五年黑暗的牢笼，炎亦邪终于走出来了…..

今天格外的阳光灿烂，碧空千里，蓝天像是水洗过的宝石，让人不小心便沉醉其中，凤凰游之处，祥云四现，瑞光敝空，天空上架起七彩的虹桥。

幸好这个小王爷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而且从小体弱，体型纤细，也不重，她飞得自由自在，要是换成宁王或者独孤城那样的人，她恐怕连飞都飞不起来了！

“真的好美！”

他没有任何语言来形容眼前看到的景色，毕竟他从一出生就没见过这些，蓝色的天幕，这就是母亲告诉他的拥抱了整个世界的蓝天吗？还有那一轮金灿灿的太阳，是它，把光明带给人间的吗？

光明和灼热的力量……

银色的头发如同波浪翻卷，他眯起眼睛，看的很远很远，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十五年来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真的……好美……

他闭上眼睛，任由风从耳边吹过去，这些无形的东西，像温柔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

他觉得身心都跟着宽广起来，一切的一切，都无比的真实。

慕青宁也飞得无比惬意，在宁王府躺了几天，现在可以自由自在翱翔一次，比起在海底遨游，在天空中更加舒畅！

无比惬意自在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不对，低头一看，差点儿尖叫起来——她的凤凰爪！心里不由地涌上一股害怕，凤凰爪怎么变成人手了？那个药水的法力不是失效了吗？她也变不回人形了啊，怎么还会……

不行啊，变成人形她就不会飞了！

慕青宁低头看下面，好高啊！似乎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群山叠嶂，山河壮丽，远处的大海像是一颗巨大的明珠，闪动着异样的光彩，一切的一切，都来不及细看了，身体顿时失去了飞翔的力量，她长啸一声，向下坠落！

“哇——”

炎亦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眼前银白色的凤凰忽然化成了人形，他还没有看清楚，就和她一起向下坠落了，本能驱使，他抓住了慕青宁的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别怕！”他镇定地说，阵阵风声似乎割裂了皮肤，下坠的速度如此之快，心生恐惧，可是也生出某种快意！

啪！啪！

两声脆响，树枝被压断了，两个人一起从枝桠间坠落下来，借着缓冲的力量，落在地上也没受什么伤，不过慕青宁还是摔疼了屁股。

大半个身子都被炎亦邪护着，刚才在枝桠间也是他护着才没让自己被树枝划伤。此时他坐起来，却不顾身上的疼痛，只是惊讶地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一张秀丽清绝的脸，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着熠熠光辉，流动着机灵与清莹，小小的脸庞很精致，下巴尖尖的，像是最好的工匠精心雕出来的玉像。

他不禁愣住了，这个少女，真的是陪伴了他这么多日的那条银色的凤凰吗？她是那条躺在盛开的白莲中，抬起惊惶无助的眼睛看着她的幼凤凰吗？

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可是那双眼睛没有变，依旧清灵。

看什么看，不就是凤凰变成人了么！

慕青宁看着他震惊不已的表情，笑出声来:“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原来你真是女的！”他爬到慕青宁身边，看着她人形的样子，眼中毫不掩饰他的赞美和惊叹，“你叫什么名字？”听到她会说话，他更加高兴，至少不用被他奇怪的‘凤凰语’弄得莫名其妙了。

“我叫慕青宁！”她说，虽然这不算什么正式的名字，不过父皇说没有给她想好一个最完美的名字之前，她只能叫慕青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朱雀王府凤凰王最宝贝女儿的名字，绝对不能将就一下！

不过取一个名字要想一百多年的时间，也真的难为朱雀王府凤凰王了。

“慕青宁。”他把她抱起来，化成人形的慕青宁体型小了许多，只是人间十二三岁少女的样子，娇俏可爱，脸颊还有些可爱的婴儿肥。“以后我便叫你慕青宁了！”

那还用说，慕青宁就是她的名字嘛！

“走，我们到处去看看。”他拉起她的手往山里面跑，两个人都忘了身上的疼痛。都是初来人间的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山峦，绿树，飞鸟，走兽……

风景如画，翠峰叠嶂，万里林海，两个人奔跑在树影地下，踩着那堆得高高的枝叶，沙沙的声音此起彼伏，远处有牧人在唱歌，远远地声音如同从天变成传来……

“人间不同时，四时不同季。人间好山水，常来到人间。纵是人间好，犹记归故里。”

后来炎亦邪告诉她，那是他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人生中唯一可以用来思念的美好回忆，就是和她在一起，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没有杀戮，没有痛苦……他说:“慕青宁，那时候的你真美，美得让我不敢去看你。”他说怕有一天她会离开他，他说海底一日，世上千年，你一去，就和我是永远了。

其实根本没有那样，海底的时间和人间一样，一天是一天。

现在的炎亦邪，眼睛里清澈透明，不染尘埃的光让人永生难忘，她一点儿都不希望看到后来那个样子的炎亦邪，如果他可以永远不变该多好……

跑累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休息，溪水清可见底，游鱼在石缝间来来回回。慕青宁几步跳过去，在溪边招招手，水底的鱼儿看见她，自动臣服，乖乖游上来，排成一列供她取食。

凤凰是神族，它们供养凤凰族是天职，也是一生中的荣耀。

“你饿了吗？”慕青宁转过头问他，然后指了指水里，“你想吃哪一个？”

炎亦邪摇摇头，少年的眼睛里透着惶惑:“为什么要吃了他们？”他还从未见过活生生的鱼儿被吃进肚子里，过去的十五年，他沾荤腥很少。

“因为我饿了。”慕青宁摸摸肚子，跑了那么久，她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不可以伤害生灵，走，我带你摘果子吃！”

“我不是吃素的凤凰！我要吃肉！”慕青宁大声反抗，但她的反抗无用，被他拖着跑进林子里，这个季节正好果实成熟了，鲜红的苹果压低了枝头，一伸手就可以摘下来。

“有个和尚说，我之所以一生下来就得了怪病，是因为前世做了太多坏事，今生因果循环，遭报应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听见，“所以，我今生若再做杀生之事，便没有来生，恐怕要入地狱永世受苦了。”

慕青宁心里一颤，真的吗？这么善良单纯的炎亦邪，前世会是一个坏人？她看着他清澈的眉目，完全不能让自己相信。

“那今生一定要做好人，来生炎亦邪就会幸福的！”她笑着说，那她前世恐怕是个大大的好人，今生才会投胎做凤凰族。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睛暗沉下去，变成幽深的浓墨色，“慕青宁，像你一样多好，你是凤凰，不用担心轮回之苦，想要什么都可以。”

“谁说的？像现在，我连吃鱼都不可以。”慕青宁在他面前晃动着手里的苹果，大声控诉，她可是食肉凤凰耶，居然让她啃苹果，真是的，天理哪去了？

他扑哧一声笑起来，眼睛里的墨色又慢慢淡去，扔了一个苹果给她:“乖乖的，小凤凰人，学着吃水果也很好。”

“我一般都在饭后吃水果的……。”她悲戚地望着苹果，“还是我们凤凰宫好……。”

他心里一跳，望向她，她明不明白，他羡慕凤凰族，就是因为她有无限的生命，而他只有短短几十年，他们，很快就会分开吧……

“等回到王府里，每天吃完饭也让你吃水果。”抛开诸多纷杂的思绪，他眼睛一弯，笑起来。

“等绝找到我，我就回去了。”慕青宁突然抬起头看着天空，这片湛蓝的天空，也要暂时告别一下了，不过绝对还会再出来的！

“绝是谁？”他侧着脸，墨色的眼睛斜看着她。

“绝是我的跟班，她是一只绿色的幻影，有这么大！”慕青宁比划了一下，“你看到这样的幻影就带来见我，可以吗？”

“哦。”他漫不经心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在前面走着，一边吃苹果一边看周围的风景，不时还惊叹几句

慕青宁一蹦一跳跟在他后面。

********

宁小王爷炎亦邪的病好起来之后，不再惧怕阳光，终于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站在阳光底下的炎亦邪，一头银发如同白雪一样铺展，晃得人眼前一片炫目的光，让人连呼吸都会忘记。

宁王妃每天都乐呵呵的，春风得意，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宁王爷也会时不时笑一笑，高兴起来赏赐一些东西给随身的随从，一改往日冷酷的形象。

王府里也多了一位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王爷王妃都知道她是凤凰女，可是因为救过自己的儿子，对她也格外宠爱，府里下人都以为她是王爷在外面的私生女，只是奇怪王妃怎么这么善良？

哎，要不然怎么生出那么善良的小王爷呢？

侍女们一说起小王爷，个个俏脸飞红。

小王爷和那位小姐相处十分融洽，就像亲生兄妹一般，让人羡慕。慕青宁才终于找回一点儿自信，这下自己在人间就不算倒霉的了。

“慕青宁！”

炎亦邪走进院子里来，一头的银色发丝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