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抓住了解开绳结的一端，我感觉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拉，所有的疑问便都会解开了。

我继续深入地问道：“那老孔头还有没有亲人了？”

“他还有个老伴。”王芸特意把脸凑过来。贴近我耳根。几乎都要碰上了。轻轻说道，“不过他老伴脑子有问题，你可千万别去招惹她。”

她好像是一边吹着气一边对我说的话。搞得我耳朵痒痒的，往后退了退。我挠着耳朵嬉笑道：“我又不认识。招惹她干嘛。”

看着我有些窘迫的样子，王芸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咯咯笑个没完。冷不防地拉起我的手说道：“来，好弟弟。别在这站着了，到里屋坐，姐给你倒杯水，好好跟你唠扯唠扯。”

“不了不了，我家里还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了。”

我连忙摆手拒绝，快速从兜里抽出二十块钱丢在桌子上。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好弟弟”！她竟然这么叫我，简直乱了辈份。要是我真跟她进了里屋。还真不知道她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真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不过这一趟收获也不小。从王芸和我描述的话来看，这个老孔头和我发现的那具尸体极为吻合。而且从死亡时间来看，也差不多能对得上。

虽说老孔头是半个月前死的。按理说尸体的腐败程度应该很严重了。但如果有人将他的尸体一直冷藏起来，等到用的时候再拿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诚然都能解释的通，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我却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动机，幕后黑手的动机。

幕后黑手为什么要把这个尸体埋在荒地里呢？而且还制造出用斧头杀他的假象，这么做有必要么。

如果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我以为尸体是那个卢先生，这么做完全没有意义啊。如果真是这样，那望伯也脱不了干系，因为正是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死者是姓卢的。

可如果这个死者是老孔头的话，那么对于整间事情来说又显得太过突兀了，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为今之计，我只有走一趟老孔头的家，把事情弄个明白了。

走出一段路后，碰到一个早起锻炼的老乡，和他打听到了老孔头家的位置。

这人一脸神秘，开始还不愿告诉我，后来可能也是被我的执着打动，这才不情不愿的跟我说了。

分开前他还给我撂了一句话，好自为之。

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我才想起来，刚才王芸和我说老孔头的老伴精神有问题，叫我不要去招惹她。

想到这我也有些犹豫了，不过为了能把事情搞清楚，我也只好再冒回险了。

到了村尾，找到了那人口中说的鱼塘，果然看到鱼塘边上有户人家。

这便是老孔头他家了，遥遥看去，烟囱里飘出阵阵炊烟，想必是在做早饭。

来到房前，轻轻地敲了敲门，半天也没人回应。又用力地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我心想不对呀，烟囱里冒着炊烟，屋里不可能没有人啊。

这时我发现，他家门上猫眼的位置是空的，从门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里面。

于是我好奇的把脸凑过去，想看看屋里的情况，可我刚把眼睛贴上去，赫然看到猫眼里一只眼珠正死死地盯着我！

这只眼珠不是黑色的，而是有些发黄，瞳孔只有真别那么大，十分惊悚。

我被吓的紧着往后退了几步，却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摔了个仰面朝天。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你找谁呀？”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进耳朵，我抬头看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老太太，形容憔悴骨瘦如柴，颤颤巍巍的样子恨不得刮阵大风都能她吹倒的样子。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行了个礼，问道：“您就是孔奶奶吧。”

“是啊。”她说话的速度很慢，有气无力。

“我叫茅坤察，是老茅家的，想问您点事，我可以进去吗？”

“茅家？哪个茅家呀？”孔老太太慢悠悠地说道。

我这才看清，她的两只眼珠确实都是黄色的，就像俄罗斯人。不过看着还蛮有神，从她的举止神态来看，可不想王芸说的脑子有问题。

“村头的茅家啊，茅半仙您一定还记得吧，他是我爷爷。”

还是我爷爷的名气大，都去世这么多年，名气依然不减。一提茅半仙，孔老太太马上想起来了，眼珠一亮问道：“这么说你是茅家二小子茅海的儿子咯？”

“对，没错没错。孔奶奶认得我爹？”

“咳……乡里乡亲的，哪能不认识呢，我可是看着你爹长大的，他小时候才淘呢！别傻站着了，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话，她移开身子把我往里面让。看她讲起话来条理清楚，根本就不像个精神有问题的人，看来耳朵听到的东西未必可信。

屋子收拾的非常朴素整洁，让人感觉很舒服。唯独一点就是被子没叠，鼓鼓囊囊地丢在床上，和整个房间不太协调。

孔奶奶特别礼貌，我一进来，他便把热气腾腾的锅盖上，陪我聊起了天。

我就问她在熬什么呢，她告诉我熬了些鸡汤补补身子。

我和她说，您不用特意陪我，别耽误您熬东西，我和您说两句话就走。

她愣了愣，使劲拍了一下桌子，瞪着眼睛说道：“那怎么行！我和你爷爷是老相识了，他孙子今天来访，我哪能失礼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孔奶奶不仅真性情，还这么念旧，看来是个好人。

于是又聊了一会儿我便找了个合适的机会问道：“孔奶奶，不知孔爷爷埋在哪了，我想抽空去祭拜一下他。”

“谁跟你说老孔他死了！是谁跟你说的！”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前一秒还和颜悦色的孔奶奶，一听我提到孔爷爷，陡然间颜色大变。站起身来对我怒吼，好像要把我活吞了一样。

我被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跟她道歉：“孔奶奶，您别这样，我不是有意让您伤心的。”

她满眼通红，好像没听到我说话一样，扭过身子走到锅台前把锅盖打开，用大勺在锅里不断和弄起来。

一边活弄一边不停地喃喃自语：“这些骗子，都说你死了！这些骗子，都说你死了！”

她直直望着锅里的鸡汤，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个不停。

孔奶奶突然的转变，让我有些吃惊也有些内疚，真后悔提及她的伤心事。

不忍见她如此，我走上前去拉住她。可当我的目光落进锅里，吓得差点窒息。

她熬的哪里是鸡汤，在锅里我分明看到了一只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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