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妈彼此对视了一眼，妈妈生气地低吼道：“你怎么开到这来了！”

这是哪？我心里好奇，妈妈从来对老爹都是和颜悦色。不就是开错路了吗。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但我转念一想。除了每年回老家祭祖，老爹平时有事没事也会开车往老家跑。这来来回回估计也不下几十趟，怎么偏偏这次开错路了呢。

这黑狗拦路真的这么邪乎？我也渐渐产生一种不安。

老爹赶紧调头朝相反方向开去。本来十分钟就能到村口，结果绕来绕去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绕了出来。

老爹的车总回村子。村里的狗见到是不会叫的。可今天却怪了。自从开进村子，家家户户的狗都跑出来对着我家的车狂吠。连自家主人拦都拦不住。

本来我们一家三口出来时心情挺不错，这会儿都被弄得愁眉不展。

总算到了家。大伯两口子早早就在门口等着我们。

自从老爹搬进城里，农村的房子就便宜过给大伯了，虽然他们是堂兄弟，感情却比亲的还亲。

大伯为了老爹回村办事方便，特意又盖了一间房子。我们每次回来都会住这。

大伯大娘年近五十了却还儿女无出，他们也不指望了。索性把我当作自家孩子看待，每次回来都是好吃好喝招呼着。恨不得把我供到天上。

下车后我们径直进屋，大伯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上了桌大伯好奇问老爹。怎么早早出来都快中午了才到。

老爹把路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和大伯说了，大伯皱了皱眉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果真如此这回你们就在家多住几天。散散晦气再走。”

俩人碰了个杯，一盅酒一饮而尽。说道：“这次回来本就打算多待几天，除了忙活老爷子的事，那件事也得弄弄了。刚才开错了车，冥冥之中可能也是在提醒我。”

大伯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了我一眼，虽然很隐蔽，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大伯接着说：“嗯，算算年头也差不多了，这回可得好好整整，千万别坏了运道才好。”

妈妈轻咳了一声，老爹顿了顿，忙把话茬拐到别的地方。

我虽然年岁不大，可有些事情还是看得出来，从他们的话不难听出，他们说的“那件事”绝对和我有关。

至于他们为什么闪烁其词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没多问，就算问了凭他们的口风估计也不会告诉我，只会随便打打哈哈蒙混过去。

后来他们又聊了会村尾老赵家，提起那个赵胜才大伯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桩桩一件件叨咕着他做的恶事。

对于这个赵胜才我自然知道，他爹就是当年重伤我爷爷的二狗子，从此我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老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狗改不了吃屎。这个赵胜才十几岁就开始偷鸡摸狗，大一些后更是整天游手好闲和一些社会上的流氓纠集在一起，干着些违法的勾当，被逮进号子里关个把月那时家常便饭。

听大伯说前两年他妈被他活活气死，跑出去又把人打成重伤，蹲了两年多大牢才被放出来。

我听得都跟着咬牙切齿，这种人纯粹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不如一把火烧了的好。

一转眼到了晚上，农村不比城市，天黑的早而且透。才八点多，到了外头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了。

可能赶路赶得有些疲乏，我们早早就睡下了。

也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我被一泡尿憋醒了，我连忙跑到院子里的厕所去解决。

要说这天气翻脸就是快，白天还风和日丽，到了晚上却狂风大作，要不是我体格好，估计都能把我掀个跟头。

我刚尿完，就听到大伯家养的大黄汪汪直叫，我才打开厕所门，突然眼前一道白影掠过。

我沉声喊了声“谁”！可回答我的只有呼呼风声。

大黄也收了声，钻回了狗窝。难道是我睡得迷糊眼睛花了？

回了屋里我脑子里总琢磨刚才眼前的白影，翻来覆的睡不着，外面风声又大，迷迷糊糊地就捱到了天亮才开始有些睡意。

没多久老爹就把我弄醒，喊我去给爷爷上坟。

我们一行五人到了坟地，香炉、供品、鲜花、纸钱一样样地都摆在了坟前。接下来奇怪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

老爹点了三支香烟插到香炉里，香烟燃得很快，就好像香炉下面有一张嘴正在不断地吸一样。

老爹和大伯相视一眼，赶快叨咕道：“爹，您慢点抽，我这还有。”说完，又点了三根从新插上。

供品刚摆完，我娘正要磕头，突然从旁边蹿出一只黄鼠狼，叼起盘子里的鸡大腿转身就跑。把我娘吓得大喊大叫。

乡下地方，这种东西本来就多，我们也没太在意。

可是到了烧纸钱的时候，一点风都没有，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了。大伯掏出他的打火机，这才打着了火，但是纸钱就好像沾了水似的，怎么点也点不着。

老爹连忙跪倒坟前，咣咣磕头：“爹，您是不是有事放心不下啊，那件事我下午就去弄，您放心，有我在咱们茅家绝断不了香火。”

我被老爹说的心里咯噔咯噔的，断香火？爹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他指的断香火到底什么意思。

也真是奇怪，老爹这么一叨咕，纸钱倒是越烧越旺。

给爷爷上完坟，老爹和大伯说出去办点事。他们走时我实在忍不住，问老爹刚才说断香火到底什么意思。

老爹阴着脸跟我说我还太小，等我再长大点了就告诉我，说完转身走了。

我都特么十六了，还小吗。我又问我娘，可娘支吾半天也不肯告诉我。

最后一生气我也就不问了，牵着大黄出去散心去了。

大黄东问问西嗅嗅，带着我一路往村尾走去。没走多久对面走来一个人，我仔细辨认半天才把他认出来，是赵胜才。

我印象中他的身体一直挺棒，可现在看来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而且脸色煞白。

他似乎也看到我了，东倒西歪地奔我走过来。离近一看，他根本没了血色，他哪里还像个活人，活脱脱一副死人模样。

赵胜才凑到我近前诡异地一笑，说道：“嘿嘿，咱们都得死，谁也逃不掉，谁也逃不掉。”

说完他又朝相反方向走去，当他抬头的一刹那，我看到了他脖子上竟有两颗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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