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无忧书苑】”

聂安摇头，气饱了。一想到刚才老爷子的话，一口一句瞎子，心如刀割。

“明兰，我真的，很想恢复光明。”

明兰过来抱住聂安，指尖停留在聂安柔软头发上，“太难过的事就不要去想了，很多事不需要你规划，老天爷会安排好。”

可是，如果连感情都不主动争取的话，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聂安掩着脸，失落笼罩全身。

“你是喜欢关牧洵的。”明兰道破一切，“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没有忘记他。”

聂安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心里有淡淡干涸的血渍。

她毫不否认。

“如果你相信关牧洵，等他给你一个结果。”

聂安已经习惯了等待。

可关牧洵却没了下文。

白皙的手指停在药盒上，聂安在想要不要吃点助眠药下去，好让自己能睡着。突然间，一道冷冽的声音出现。

“吃这个就能让你好？”

是关牧洵的声音！

那张俊美的脸被一半阴影笼罩着，十分阴沉，直接把聂安的药丢进垃圾桶。

“告诉你不要多吃，会有依赖性。”

聂安有点气。

“不吃药我怎么睡得着？”

聂安怄气，倒出瓶子里所有白色小药片，想一口闷，被关牧洵狠狠终止，接着，一个激烈的吻落下。

彻底打乱了聂安的思绪。

关牧洵停了下来，鼻息微浓，抵在聂安的额头间。

“聂安。”

“你是我的药。”

聂安反应过来，眼底带着些微血丝，平添几分忧愁。

“关牧洵，”顿了顿，聂安垂下眼眸，“你刚才说什么？”

关牧洵在她耳边低声，“我说，我陪着你，以后就不用吃药了。”

听不清。

聂安听不清，像耳朵浸泡在水里，能感知外界的声音只剩下朦胧。

“我听不清，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关牧洵神情都僵了。

“根据聂安目前的状况……”

“服药史超过五年，而且当初为她做眼角膜手术的医生不专业，伤了聂安的眼神经。现在，以及压破到其他神经血管，导致聂安听力模糊。”

艾丽分析完报告。

关牧洵一脸死寂。

“有没有补救办法？”

艾丽摇头。

“除非重新动手术，但是现在聂安的身体情况各方面都不合适，风险评估太大。”一不小心，很可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关牧洵许久没说话。

“别难过，人生就是有得有失。”艾丽叹气，“老天爷夺走聂安的眼睛，也还给她一双巧手。不是吗？”

安慰没起作用。

关牧洵起身去到外面走廊，指缝间夹着烟，缓缓从口中吐出一缕白厌。

聂安已经看不见，不能再听不见。

只有在压力特别大的时候，关牧洵才会抽根烟缓解一下。

聂安从检测仪器下来，手臂上好几个针眼，能听见的声音程度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我是不是，治不好了？”

“别瞎说。”

关牧洵掐灭烟过来，替聂安扣好最上面的纽扣。

“中午想吃什么？”

聂安摇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也没什么心情。直接坐在走廊上，一声不吭。

“不是治不好，只是暂时没办法动手术。”关牧洵半蹲下来，动作漫不经心，又带着对她的紧张，“你不要忘坏处想。现在医学发达，等你身体各项指标都上来了，手术能立马做。”

聂安已经等了五年，不在乎多等一会。但她怕再多等等，她真的会变成聋子。那时候，连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她的世界一片黑暗，万籁俱寂。

她会活不下去的。

越想越觉得害怕，聂安抱紧眼前的男人。

“源源，我会帮你……”

指尖穿插过聂安的长发，关牧洵顺势将聂安打横抱起，准备带她去疗养。

聂安埋在他颈窝中，像脆弱的布偶娃娃被人着。

——

“哈哈哈，这是报应！”

梁露大笑，眉眼完全不掩饰鄙夷，“聂安活该，让她抢幼薇的男人。”

大厅里，三个女人一台戏。

在场的竟然还有艾丽。

原来，艾丽一直认识江幼薇，关系还不错。

“我想，不出一个月，聂安会彻底变成聋子。”

江幼薇低低笑着，当初给聂安动手术的人，正是艾丽的父亲。

当初江氏父母为女儿讨回公道，表面讨伐关家，背地里还有其他小动作，在聂安手术上动了手脚。所以聂安失去视力开始，眼神经也在逐年衰弱。

等衰弱到一定程度，哪怕换上眼角膜，也完全看不清。

江幼薇抿着红酒，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关家已经发力了，不管关牧洵答不答应，聂安都不可能被接纳。

“幼薇，应该做关夫人的人是你。”就像当初聂安占据不该有的东西，最后还不是要还给江幼薇？

江幼薇恣意张扬。

“露露，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对她太狠，会不会不太好？”

假情假意。

“这是聂安欠你的！”

数小时过后，聂安从温泉里起来。

医生说泡温泉有助于舒缓身心神经。

擦干头发后，聂安准备享受一下spa，没想到电话突然响了。

爷爷打来的。

“爷爷，我在外面。”

“知道。”

聂安心吓一紧，爷爷很少主动打电话过来。最近她闹了不少事出来，对聂家也有影响。

“安安啊，爷爷很担心你，”顿了顿，老爷子继续说:“他们关家不是什么好人，当初把你推出去，你不应该再回去。”

聂安听得嘴下沉默，好像乌云笼罩头顶，沉闷得开不了口。

“你要想好，关家到底是你的敌人，还是你的恩人。”

聂老看破没说破。

“谁找你？”

聂安笑笑，“没什么。”

关牧洵见她脸色古怪，多问了两句，就受到她不耐烦的回应。

“别问这么多行不行？我非要每件事都告诉你吗？”

关牧洵脸色没有变化，一只手拎起干净的毛巾搭在聂安头上，替她擦拭干净。

“好好休息。”

说完离开房间。

聂安坐在床上发闷。

——

“还不睡吗？”

明兰做进来时，发现聂安还呆坐在床边，那一脸苦思冥想的表情，一看就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