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烨心思不宁，没法子这样回到荀府，只能寻了个由头，暂时在客栈歇息。【旺仔书屋】

第二日一早，众人送走了绿妩，折返回客栈，顾烨才刚刚起来。

他站在廊下，身上披着一件狐氅。

顾烨仰着头，盯着天空，那张侧脸看着萎靡不振。

兰若漓与郝玉宸见状，本想回房，给顾烨和红秀一些独处的时间，让红秀去劝慰两句。

没想到顾烨听到动静，竟然立即收回目光，脸上的萎靡不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昔日里的放荡不羁。

他对三人挤出了一抹笑容:“你们回来了？绿妩送走了吗？”

见状，三人对视两眼，只得迎了上去。

“是水帮的船只，等到出了锦州城的地界，兰姑娘已经给她安顿好了。”红秀缓步上前，站在顾烨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顾烨，试探着低声道:“公子，您还好吧？”

顾烨却挑眉浅笑，还有些奇怪地打量着红秀:“我怎么了？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公子，绿妩昨日所说场景、人物十分详实，只怕都是真的。不知公子接下来打算如何呢？”

“自然是回到荀府，认祖归宗。”

顾烨话音才落，其余三人却是异口同声:“不成！”

郝玉宸一步上前，盯着顾烨:“墨玉连你娘都不肯放过，更何况是你？如今你已然成年，且在锦州城的这些日子风头更是盖过了荀本亮。这个时候墨玉更加不会放过你。你现在回到荀府，那不就是送死吗？”

因着院中只有他们四人，顾烨说话倒是没有了什么顾及。

他哈哈大笑两声，抬手拍了拍郝玉宸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陛下，当初郝玉旭把持朝政，妄想要迎娶兰姑娘。你只身一人回到京城，可曾想过，那是送死？”

“那不一样。”

“何处不一样？”顾烨的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若是从前，我不知自己的身份，浑浑噩噩度过这一生，只做个水帮帮主也不错。可如今，我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了我的生身母亲如何惨死，我与墨玉便是不共戴天之仇！”

“顾烨，你……”郝玉宸眼看着顾烨面色坚定，知道自己劝慰不住，只得将目光投向红秀，“红秀姑娘，你好好劝劝他。难不成真的要去荀府送死吗？”

红秀没有大呼，而是望向顾烨，小心问道:“公子已经决定了？”

顾烨头也未回，没有多看红秀一眼:“决定了。”

红秀眼底泪花闪烁，良久之后，却还是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既然公子已经决定了，那红秀必当誓死追随。”

“红秀，你也疯了吗？”

“郝公子。”红秀看向郝玉宸，“红秀这条命都是公子救的。不管公子要做什么，红秀只会听命，绝无二话。若是有朝一日，公子果真身处险境，大不了红秀以命相搏。若是救不出公子，便是随着公子去了，也无怨无悔。”

郝玉宸眉头一颤，想要再劝，却被身边兰若漓拉住。

兰若漓望着红秀，眼底满是震惊，良久之后，才一点点平和下来。

“顾公子。”兰若漓望向顾烨，轻声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可有了详细的计划？”

顾烨扶起红秀，轻轻为她掸去衣裙上的灰尘，握着红秀的肩膀，两人对视而笑。

“兰姑娘，”顾烨对兰若漓微微点头，“我已经有了计划，我们进去说吧。”

……

晚膳时分，顾烨终于一脸疲累地回到了荀府。

荀府家丁老远就迎了上来，一个个都是一脸谄媚的笑容:“二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咱们老爷可是等了您许久了。”

顾烨将马匹交给家丁:“老爷在哪里？”

“书房。”

顾烨在家丁的引领下，入了书房。

书房内，除了荀敬，墨玉和荀本亮也侍候在侧。

瞧到顾烨进来，两人的面色皆是一敛。

荀本亮倒是还好，可墨玉的面色却顿时阴沉不已。

“儿，你回来了。”荀敬亲昵上前，见顾烨要对自己行礼，忙扶住他，“不必行礼了。”

他拉着顾烨在一边坐定，亲热地望着顾烨:“可都和你的那些朋友们道别过了？日后你既然要留在荀家，那江湖之事可就不能再插手了。”

“是啊。二弟……师父……”荀本亮一脸无奈，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称呼顾烨。

“老爷，我已经想过了。虽然我们已经滴血认亲，老爷您算是认了我这个儿子。可若是不能有一个正式的仪式，我又怎么能算是认祖归宗？您瞧瞧，就连大哥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我呢。”

顾烨这番话，既拉近了自己和荀家的关系，又说明了自己的诉求，滴水不漏，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你说的是。”荀敬立即点头，“是该有个仪式。也好让祖宗们都知道，我荀家二公子回来了。”

荀本亮更是在一边附和道:“是啊。否则，我还真的不知道到底该唤你一声师父，还是唤你一声二弟呢。”

荀本亮话都尚未说完，小腿已经被墨玉狠狠地踹了一脚。

他瞬间吃痛，拧着眉头不悦地望向墨玉。

墨玉只剜了他一眼，重新看向顾烨和荀敬:“老爷，按说二公子回来，的确应该有个认祖归宗的仪式。可如今正是开春，锦州城里里外外有不少事情要老爷您忙呢，哪里能抽的出空子来做什么仪式呢？再说了，当年大伙只是误认为二公子和二妹妹被烧死了，举行了葬礼，那牌位可都算成了荀家人。如今又说二公子要认祖归宗，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大夫人不必担心。”

顾烨凝视着墨玉，眼底寒光闪烁。

“认祖归宗不过就是个小仪式，花费不了老爷多长时间。牌位是个死人供奉的，如今我既然活着，难道不该告慰祖宗，让祖宗安心吗？”

说着，顾烨的眼底寒光更重，盯得墨玉心中一颤，不由低下头，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了几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