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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刺耳的尖叫,在假山后传来。【二品阁】
鹭儿虽然神志不清,可是那失足向下坠落的感觉,还是很快就让鹭儿起了一身细密的白毛冷汗,失声尖叫。
和他同样起了一身冷汗的,还有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摔下假山,却救不得的兰若漓。
她趴在假山边缘,身子已经探出去了一多半,可惜脚踝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死死抓住。
兰若漓蹬着脚,诧异地别过头,却见郝玉宸正死死地抓着她的脚踝,那孔武有力的手臂像是一只铁链一般,使得兰若漓无法动弹。
“你松开我!”
兰若漓一声高呼,还想要往假山下飞身而去。
却见刚才还消失在自视线之中的鹭儿再度出现。
他身后多出了一个一身黑色斗篷的男人。
男人左手拦腰抱着鹭儿,右手向一侧打开,双脚在半空中微微划动两下,很快便稳住了身形,稳稳地落在假山另一边。
郝玉宸这才松开兰若漓。
她也顾不得多言,蹬蹬两步,急切地小跑到男人身边,看了两眼他怀中已经昏迷的鹭儿,心倒是安定了下来。
兰若漓这才抬起眼,再度望向男人那张有些疲累的脸。
“黑骑?”
黑骑将鹭儿轻柔地放在兰若漓的怀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兰若漓和郝玉宸分别行礼:“见过陛下,大将军。”
他对兰若漓的称呼,已经从一开始的‘兰姑娘’变成了恭恭敬敬的‘大将军’。
郝玉宸快步上前,见兰若漓和鹭儿无事,这才对黑骑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低声问道:“你怎么会来了?”
说着,郝玉宸探头看了看黑骑身后,眉心不由蹙在一起。
黑骑身后空空如也,并无其他人。
许是因为察觉到了郝玉宸的目光,黑骑立即回答:“只有属下一人。陛下,属下有要事回禀。”
经了这么一折腾,兰若漓的心早已经全部都集中在了鹭儿身上。
待到她回过神来,却见自己和鹭儿已经坐在议事殿的胡床上,殿内其他人都被打发了出去,只剩下郝玉宸和黑骑还在前厅。
隔着屏风,兰若漓听到外面传来了黑骑低沉的声音。
“阿克汗族非但不肯放了听兽族的人,反而还将了听也扣了下来。因着属下是中州去的,他们才勉强没有关押属下,看守属下的人也减少了些,属下这才得了机会离开了阿克汗。”
听到这话,郝玉宸眉头紧蹙,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桌面上,眼底满是怒火中烧:“阿克汗族想做什么?连我中州人都敢扣押,难不成是想反了吗?”
“陛下,属下这次去了阿克汗族,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阿克汗人虽然表面上臣服于朝廷,实际上却对朝廷不屑一顾。甚至还有人在私下里传播不利于朝廷的言论。若是由着他们如此放纵下去,早晚会成为我中州祸患的。”
郝玉宸的怒气缓缓平和下来,原本紧蹙着的眉头,也慢慢地舒展开。
他双眼盯着眼前的桌面,陷入了沉思。
“阿克汗人之所以敢这样挑衅,还不是因为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兰若漓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出。
她慢慢地走出屏风,望向郝玉宸,缓步上前,轻声说道:“陛下,鹭儿醒来的时候,特意说过,那个楚子瑜也是什么阿克汗的人。他之前想要带着郝玉旭离开京城,为的便是能借着郝玉旭的名头,师出有名,更好地攻打京城。如此可见,阿克汗只怕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恭迎郝玉旭回了阿克汗,好借机攻打京城呢!”
黑骑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略带不解地望向郝玉宸。
“陛下,若是不能及时找到楚子瑜,真的让他利用京城的言论,搅乱了京城,那他的目的不就实现了吗?”
郝玉宸猛然抬起眼,视线瞬间便落在了兰若漓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郝玉宸才沉声道:“黑骑,你马上去见郝强,和他交接你在阿克汗见到的一切。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黑骑拱手行礼,答应一声,快步离开。
“若漓。”
郝玉宸这才几步走到兰若漓身边,关切地打量着她,柔声道:“鹭儿没事吧?”
兰若漓一改之前那慈母柔弱的样子,一双眼中满是坚定:“陛下,若是想要抱着鹭儿安然无恙,必得要将母后黑手揪出来。楚子瑜和阿克汗族处心积虑,想要攻打中州。日后,遭劫难的可不仅仅是我鹭儿一人。”
她眼底怒火喷射,嘴角抽动,双手攒着帕子,不住颤抖,手背上青筋挑起,难掩怒气。
见状,郝玉宸抬手轻柔地握住兰若漓的手背,微微摩挲了两下,长臂一捞,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楚子瑜敢做这样的事情,朕一定不会放过他。可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鹭儿还等着我们为他找到解蛊毒的法子呢。”
听到这话,兰若漓心口一阵窒闷。
鹭儿摔下假山的那一幕再度出现在她眼前。
她别过头,靠在郝玉宸的怀中,低声啜泣:“我只要想到鹭儿小小年纪,便遭受这样的磋磨,我就恨不能杀了楚子瑜,吃其肉,喝其血。”
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郝玉宸的一颗心也猛地揪了起来。
他紧紧地抱着兰若漓,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给兰若漓一点温暖,好让她高悬着的心,安定下来。
“娘亲……爹爹……”
就在此时,屏风后传来了鹭儿虚弱的声音。
兰若漓忙擦了擦泪水,几步便冲到了那胡床边。
鹭儿一张小脸煞白,嘴唇青紫干裂,半张着嘴,呼吸微弱。
见兰若漓小跑到自己床前,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动。”兰若漓坐在胡床边,按住了鹭儿的肩膀,上下打量了鹭儿一圈,柔声道:“好好歇着,别起来。”
鹭儿的目光在兰若漓和郝玉宸的身上游走一圈,见兰若漓双眼通红像是刚刚哭过,心头一颤,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是不是又发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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