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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咦?」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都……」
米拉无法理解她们的逻辑;考虑到目前〈史卡雷特队〉的战力,不管怎么想也拟不出能战胜涅般德·罗亚的方法。
身为当事者的她们,应该非常清楚这样的状况呀——
看到米拉困惑的表情,菲雅娜对她微笑道:
「你知道吗,我们都非常信任神人唷——而且,神人他一定也非常信任我们。」
「……!」
米拉惊讶得瞠目结舌。
……她说……神人一定也非常相信她们?
如果菲雅娜说得没错,那么神人并不是在进行一场为了让伙伴全身而退的舍身战斗——
〈……他想和伙伴们一起获得胜利?〉
神人是因为信任伙伴,才叫自己赶赴克蕾儿等人身边。
但是自己却会错意,擅自误解成神人希望她们逃命……?
「还有啊,就是……」
菲雅娜羞红着脸,腼腆地补充:
「女孩子只要是为了喜……喜欢的人,什么事都愿意做喔。」
她用模模糊糊听不太清楚的音量小声地说。
「……咦?」
「哪天等你长大就会懂了啦。」
菲雅娜满脸通红地转过头去。
米拉看着公主殿下的背影,忽然——
想起了刚剐的那个主意。
〈是呀……既然菲雅娜能构筑这么强大的结界,如果是她的话……〉
搞不好,能够实现自己心中的那个作战……
「那么,我也该赶过去罗——」
「——请留步。」
正当菲雅娜想再度往前跑去的时候,米拉从背后伸手紧紧抓住她。
「怎么了吗?」
「我问你,这个〈据点〉目前在你的控制中吗?」
「……咦?是啊。虽然毁损的情形颇为严重,但是结界和地脉都还在我的控制中喔。」
米拉望着摸不着头绪的菲雅娜,开口说:
「我有一个计划想要试试看,希望能够借你的力量一用。」
……还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成功,不过……应该有一试的价值。
米拉伸出手指轻抚镶在左眼里的〈封魔眼〉。
〈如果这个作战失败的话——不,就算成功也一样,我都会失去我被赋予的价值。〉
这等于是要否定自己到现在为止的人生意义。
即使如此——米拉觉得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
心中涌出强烈的意念。
有生以来心中第一次有过这种热切的情感,在这分情感的驱使下——
米拉,帕榭大声地喊道:
「——拜托,请你把我带到〈据点〉的中枢地点!」
◇
涅般德·罗亚发出骇人的咆哮,从身上不断滴落污泥般的黑暗聚合物。
他拔起直插在地面上的〈贯穿真实之剑〉。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方面,神人也举起〈歼魔圣剑〉纵身向敌人突进。
他以靴底蹬地加速,一口气拉近敌我之间的距离。
〈长期拉锯的战法对我不利,要用接下来这一剑决胜负……!〉
岂知,就在神人一脚踏进布满地表的暗黑泥沼时,瞬间——
「——怎么!?」
一阵强烈的虚脱感冷不防地袭向他全身,护界神·爱思特闪耀的光辉也登时黯淡下来。
〈……一碰到这片黑暗生成的东西,神威能量就会被夺走!?〉
眼见具有黏性的黑暗聚合物缠着脚踝不放,神人忍不住咂舌,连忙蹬地跳开。
这时,地表又窜生出无数的黑色触手,追击腾空跃起的神人。神人重新把神威能量灌注到失去光芒的护界神·爱思特上,挥剑斩除向自己袭来的无数触手。
涅般德·罗亚欢喜得全身都抽动颤抖起来,并且发出狂笑声。
「……这怪物……得到自由就开心成这副德性……」
战局吃紧,没有闲工夫继续奚落他;涅般德·罗亚继续不断从全身上下生成无止尽的大量污泥,这些黑暗聚合物以极快的速度侵蚀着地表。
「这些是这怪物到目前为止吸收的……精灵使们的神威能量吗?」
神人运用巧妙的身法一一躲开从地表伸出的黑色触手,设法缩短双方的距离。
这时,涅般德·罗亚举起暗之魔剑,疾斩挥出〈宣死暗雷〉。
「……唔!?」
黑色的雷闪在地表挖凿出一条笔直的痕迹。
神人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击,身后的森林则在雷击的威力下不留痕迹地蒸发了。
和被禁锢在甲胄中的时候比起来,他现在的力量简直夸张得无法比较。
森林里有着有形无形的各种精灵,但其中一部分已不幸殒命,纷纷化为光之粒子消散在空中;而幸运逃出森林的精灵,也都纷纷惨遭从地面窜出的黑色触手捕杀猎食。
「……爱思特!」
神人甩开黑暗聚合成的一污泥,一鼓作气地往上跳跃,把神威能量灌注到〈歼魔圣剑〉上。
他抡起绽放耀眼光辉的圣剑,朝暗之魔剑猛然斩落——!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护界神·爱思特像是在回应神人的心意一般,迸射出更加闪耀的光芒。
但是——
铿——耳畔忽然传来细微的金属声响。
在双方兵刃相交、火光四射之际,神人忽然听到像是剑身出现裂痕的声音。
〈……怎么会,难道爱思特被斩裂了!?〉
〈歼魔圣剑〉至今已陪着神人一路战胜过无数强敌。
在双方以剑技互搏时.他还是头一次尝到了被对方压制的经验——
护界神·爱思特绝不比蕾斯提亚幻化成的魔剑差逊色。
会发生剑身脆裂的现象,是因为神人持续使用太过强大的精灵魔装,导致他的神威开始枯竭的关系。
「……唔,爱思特!拜托你……再撑一下!」
神人一边嘶吼,一边对手中的圣剑灌入更多的神威能量。
光明与黑暗再度打平手,激烈的火星随着双刃交锋不断四射喷溅。
忽然,神人感觉持剑的左手上的〈精灵刻印〉发出一阵剧痛。
——别白费力气了。凭现在的你,无法打赢涅般德·罗亚。
蕾斯提亚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
原来她正透过〈精灵刻印〉直接与神人的思绪对话。
——神人,快觉醒过来吧……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呀。
〈……你说,我真正的力量?〉
——是啊。强大到足以杀光〈他们〉的……真正魔王的力量。
〈……有了你说的力量,我就可以守护我的伙伴们了吗?〉
神人在心中对蕾斯提亚提问,同时继续把神威灌注到光辉耀眼的圣剑上。
〈……连三年前没能帮你实现的那个〈愿望〉也能实现吗?〉
——是呀。而且……要是现在不觉醒的话,你会没命唷。
「……这样啊。」
神人静静闭上眼睛沉思。
魔王的力量沉睡在自己体内——神人依然搞不太懂蕾斯提亚话中的含义,不过有了那分力量,似乎就能守护好重要的伙伴们。
对现在的神人而言,简直求之不得。
可是——
「……抱歉。我啊,对那种来路不明的力量不感兴趣。」
神人傲然笑道。瞬间,他感觉到蕾斯提亚登时语塞的错愕感传了过来。
「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早就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了。」
……就快了,那股力量就快要降临了。
「——像是她……剑精灵爱思特!」
摆脱过去的悲剧阴影,重新回到神人身边的圣剑、他最棒的搭档。
接着——
神人踩在涅般德·罗亚的肩头上一蹬,借力往后跳开。
暗之魔剑同时猛力挥落。
剑风挟带起黑暗聚合成的污泥,激烈地对准神人袭去——
瞬间,一道红莲闪斩划过,点燃了黑夜。
「——乖乖变成焦炭吧!」
黑色的触手一碰到猛烈窜燃的火焰,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熊熊燃烧的赤色火墙,映照出她的身影。
现身的少女有着一双宛如红宝石般闪着光芒的好胜眼眸,和一对在风中摇曳生姿的红色双马尾。
「——终于等到你啦,克蕾儿!」
神人竖起拇指,对手持炎之鞭、昂然伫立的火猫少女示意。
「神人,还有我呢!」
「神人同学,我也来了!」
只见握着〈风翼之枪〉的艾莉丝、和架着〈冰之魔弓〉的琳丝蕾也双双赶到。
「别忘了,这次的〈精灵剑舞祭〉打的是团体战。」
神人拥有一群他非常信赖,而且也非常信赖他的队友们。
「——蕾斯提亚,这就是我刚刚说的……三年前的我所没有的强大力量!」
四人迅速组成迎敌队型,与咆哮嘶吼的涅般德·罗亚展开对峙。
第九章齐心之战
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史卡雷特队正揭开剑舞的序幕。
涅般德·罗亚发出愤怒的高亢吼叫声,朝四面八方射出黑色的触手。
「冷冽的冰牙啊,贯穿敌人吧——〈魔冰矢弹〉!」
但是无数的触手在琳丝蕾冰之矢弹的扫射下全部冻结成冰柱,随即坠落在地上摔成碎块。
「那些触手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好,琳丝蕾—支援射击就拜托你了!」
神人重新挺剑摆出迎敌架式,这时艾莉丝也跑上前来站在他身边。
「我负责接下对方的近身攻击,神人你尽管进攻吧。」
「知道了!」
狂风吹散艾莉丝的马尾,英凛的眉毛衬托着她的褐色眼眸;她正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敌人。
神人与艾莉丝已经在风王骑士团的任务中有过多次搭档的经验,知道能把自己的安全安心地托付给这位好伙伴。
前锋是艾莉丝与神人;支援射击手是琳丝蕾—克蕾儿除了担任游击手进行扰敌作战之外,同时负责指挥全队——这就是史卡雷特队的基本战术。
——她们就是你所得到的强大力量?
蕾斯提亚略显焦躁的声音传入神人的思绪中。
——神人,你让我好失望。这种货色就是来一百个,也比不上你一个人呀。
〈——那么,你要不要体验一下这股力量?〉
神人在心中对她低喃。
同时,他也对身边的艾莉丝小声耳语:
「不要用武器和那家伙的魔剑正面交锋,那不是普通精灵应付得来的对手;能和他硬碰硬的精灵魔装只有我的爱思特而已。」
「我知道了。」
艾莉丝点头示意。
「还有,千万要小心那些黑色的污泥……光是接触到,神威能量就会被夺走。」
「你说什么!?」
艾莉丝惊愕地瞪大褐色眼眸。
幽冥具现成的污泥源源不绝地流窜,现在已经侵蚀了一大片地表。这么一来,根本无法抢进涅般德·罗亚身边。
「艾莉丝,能帮我开出一条路吗?」
「当然,包在我身上!」
艾莉丝点头答应,轻轻把〈风翼之枪〉水平提起,摆出架式。
只见狂乱吹拂的魔风凝聚在枪尖,发出飕飕巨响——艾莉丝接着呢喃咏唱解放咒文:
「狂风啊——吹吧!」
瞬间,无数的风刃刨向大地,把幽冥具现成的一污泥刮飞。
神人配合风刃射出的时机,像一阵疾风似地跟着在残破的地面上驰骋而去。
涅般德·罗亚用双眼发出憎恶翻腾的凶光瞪视神人。
他的眼神里蕴含着足以让常人登时失去意识的凌厉杀气,不过神人却正面承受了他的骇人视线。
神人知道自己不能害怕,就算对手是个超乎想像的怪物也一样——
〈……怎么能让我的大小姐们看笑话呢!〉
狂舞的风刃阵阵逼近,但是涅般德·罗亚只扬起暗之魔剑,风之刃便轻松地被他尽数弹开了。
〈——就是现在!〉
在幽冥聚成的污泥即将再度覆盖地表的前一刻——
神人蹬地借力高高跃起。
他保持稍微前倾的姿势,乘着狂风之势一口气拉近敌我之间的距离;这是他和艾莉丝在训练中习得的连环战术。
「喔喔喔喔喔喔!」
神人抡起闪耀银白光芒的〈歼魔圣剑〉从敌人头上垂直斩落。
凄绝的冲击波使大气也为之撼动。
神人使出的浑身一击,被涅般德·罗亚用暗之魔剑接住了。
不过神人并没有就此收招,反而以剑柄为轴心在半空中扭转身体。接着趁涅般德·罗亚的剑不慎偏移时,俐落地对他的肩膀挥出斩击。
具有黏性的黑暗聚合物四散飞溅,涅般德·罗亚庞大的身躯也微微一晃。
神人一落地,便毫不留情地对敌人追加一连串的攻击。
扫斩、剃击、斜劈——白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闪烁的轨迹。
行云流水的剑舞,彷佛是往日全盛时期的莲·阿休贝尔一样。
神人变幻自在的动作,确实超越了涅般德,罗亚的反应速度。
眼前的怪物——涅般德,罗亚张开大颚,嘶吼出苦闷的咆哮声。
从他嘴里吐出大量不洁的神威,瞬间一污染了周围的地表。
「……什么!?」
还停留在空中的神人不禁咂舌。
如果脚尖稍微接触到那滩一污泥,神威能量马上就会被夺取一空。
但是,就在他落地的刹那前—
「——将汝之白色气息吹送至此,令时光亦永远冻结的魔冰啊——〈绝冻冰牢〉!」
巨大的冰之矢弹像一颗彗星般激射而至,命中神人脚边的地面。
霎时,发出七色虹光的魔冰迸裂四射、扩散开来,把黑色的污泥冻结了。
神人才刚踩在魔冰上着地,暗之魔剑的扫击就朝他招呼过来;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用滑行般的动作避开。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啊,真不傀是琳丝蕾!」
「呵……这还用说吗!」
琳丝蕾骄傲地拢起淡金色的秀发。
神人在冰上一蹬,在跳跃之间对涅般德·罗亚使出堪称神速的三连斩。
「——还没完呢!」
接着又是二连斩、三连斩——中间挟带一招刺击的五连击。
他刁钻地在对手暗之魔剑的空隙间出招,用着舞蹈般的动作不断使出连环攻击。
虽然背后不断有无数的黑色触手朝他袭来,不过全部都被克蕾儿用炎之鞭打落了。
神人在剑技上远胜过对方。
但是他的脸上却浮现出焦躁的神情。
〈——照这样打下去,我还是无法压制他!〉
涅般德·罗亚的肉体是由没有固定型态的幽冥聚合成的产物,就算被破坏也会立刻再生。
〈而且,我的神威能量已经差不多要耗尽了——〉
护界神·爱思特的光芒骤减,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她虽是最强等级的精灵魔装,但只要契约者无法供给神威能量,便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
神人一个分神,剑势登时被暗之魔剑弹开。
「……糟!?」
神人顿时失去平衡,刹那间——
从魔剑的尖端迸射出〈宣死暗雷〉的黑光——!
「——神人!」
红莲弧闪破空而至,及时缠住涅般德·罗亚的手腕。
斩落的魔剑因而稍微偏离目标,把黑色的雷击射向遥远的虚空。
爆开的雷击裂成扇状,将远处的森林尽数蒸发。
「——好险……呀啊!」
克蕾儿整个人被抛到半空中——原来涅般德·罗亚徒手抓住她的炎之鞭,把她甩了出去。
「克蕾儿!」
神人急忙想赶赴到她身边——
却震惊地停下脚步。
曾几何时,黏稠的黑暗聚合物已经逼近到身边了。
只要碰触到这些可怕的黑色物质,神威能量就会被掠夺;现在这些黑暗聚合物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散。
从黑色一污泥庞大的质量看来,这不可能是完全来自精灵使们被夺取的神威。
黑暗的聚合物应该是侵蚀了流动于大地之中的地脉,自行增生了吧。
现在神人的周围已经成了一片幽冥的泥沼。照这个速度,不出片刻神人立足的地方也会惨遭吞噬。
〈姑且不论我自己,连整个〈据点〉都会……〉
神人无奈得咬牙切齿。
彷佛具现化的绝望正排山倒海地朝他袭来似的。
手中的护界神·爱思特也几乎失去了光芒。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再度斩断黑暗、冲出重围了。
——认输吧,神人……凭你现在的力量绝对无法取胜。
左手背上的〈精灵刻印〉传来痛楚,蕾斯提亚甜美的嗓音跟着回荡在思绪中。
〈我……!〉
黑色的泥沼从四面八方涌上,包围神人。
「神人!」
「神人同学!」
见状,艾莉丝和琳丝蕾双双发出近乎惨叫的声音。
神人已经完全无处可逃,黑色的幽冥聚合物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脚尖——
「可恶……!」
就在此时——
他立足的地面忽然迸射出耀眼的光辉。
「……怎……怎么回事!?」
被黏稠的黑暗聚合物覆盖的大地,顿时像沸腾似地鸣动起来;从地底下浮现出一个个散发耀眼的魔术方阵——!
包围住神人的黑暗物质,宛如退潮一般,开始后退去。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据点〉!有人正透过〈据点〉的地脉,往这里释放圣属性的力量!」
克蕾儿大声叫道。
「你说地脉……那么,是菲雅娜罗?」
菲雅娜在构筑〈据点〉时做了特别的设计,能够从中枢地点调节远处的地脉,并且传送藉由精灵的祝福所产生的援助效果。
可是,这股源源不绝的圣属性力量,到底是从哪里获取的呢——?
「难道……!?」
◇
「……太厉害了,这就是封印在你〈眼睛〉里那只精灵的力量吗?」
「不……我只解放了一小部分的力量而已……」
这里是能够调节地脉的〈据点〉中枢。
菲雅娜在神木前面设置了一座小型祭殿,米拉现在正跪在祭殿前跟她对话。
只见米拉的表情痛苦扭曲,额头上也流出大量的汗水。
「这样居然只是一小部分……」
菲雅娜不禁露出战栗的表情嘀咕道。
她身为一名优秀的姬巫女,能够用感官敏锐地感应出精灵的力量。
她感觉得出米拉·帕榭打算召唤出来的战术级军用精灵——〈圣王师团〉绝对是超乎常轨的存在。
「米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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