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阡启捏着那香囊，鼻尖轻轻凑过去细嗅，香囊里还残存着今夏换的药囊的香味，只是时间太久了，有些闻不出什么味道了。【[快穿]拿下那個絕世反派】

孟澜用过饭之后，又回到了书房，只是这一次不再等人，于是叫下人过来，熄了立灯，只点了一盏小灯。

孟澜叫退了仆子，自己坐在小几前，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却怎么也凝不起精神来。

方问晴的事情，他自认不是孟阡启做的，不是他偏爱自己和刘佳婉的孩子，只是孟阡启，为人品行，做事风格，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孟阡炎呢？

一想起这个孩子，孟澜的心情就万分的复杂，作为父亲来说，自己是愧对他的。

小时候没有给过他父爱，生母白氏又因为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情被迁去了庄子。因那时候有了刘佳婉，自己对白氏又从没什么特殊感情，想她在孟府也过得不好，既然自请去庄子上，那就随了她了，每月吃穿用度都叫人送到庄子上，可直到她死了，才知道这些年的份例，都被往来的仆子贪走了一半，就连她临死前的药材，也被人偷偷换掉了。

孟澜叹口气，一手提起笔，一手捏了捏眉心，准备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将精力都放在公文上来。

大岐边境接壤之处，祸乱频出，虽只是日常来犯，但细细一算次数，远远大于先前。

皇帝恐大岐起了异心，派了三名大将，带领十万精兵驻扎边境。表面给的理由说是年底审阅边防将领，顺带军事演习，可实际上，就是驻兵边境，以防大岐突然发难。

边境的士兵疲于应对大歧的骚扰，总是苦不堪言，将将出兵，可对方已经退回到边境线外了。每次都是过去，看上几眼，小小的演习一下就回营地，弄的士兵们心中怨念颇深。边境那几个将军接连上书，说大歧存心刁难，刻意侮辱，请求出兵，将他们狠狠收拾一顿，也可树立我国威信。

有人喊打，就有人不愿意打。

去年冬日极寒，导致第二年春耕的时候受损，好不容易熬到了初夏，又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一直到了秋收，也没收上几成粮食。害怕百姓们吃不饱会有什么动乱，课税司下了免征赋税的行令，好歹稳住了内部局势。

国库开仓放粮，唯恐有人借此机会哄抬粮价，民事以食为天，若百姓吃不饱，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国库一下空了四分之一。

今年刚入冬，皇城的河水就结了薄薄地一层冰，看这情况，也比去年那种极寒天气好不到哪里去。

粮食都是靠天吃饭，天气不好，相当于断人活路。

去年开仓放粮，难道今年不放吗，国库还能撑多久呢？去年没有收成，只往外出，再这样下去，连皇城也没有粮了。

还打什么仗，立什么国威？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内部稳不住，外域的敌人根本就不用出手，自己就先灭了自己。

孟澜每每想到这一情况，就发愁的夜不能寐。

孟澜批阅公文到深夜，好不容易在榻上眯了一会，朦朦胧胧之间，好像看见了刘佳婉。

“老头，你有麻烦了？”

刘佳婉还是那么年轻，坐在院子里的梅花树下打秋千。

原先院子里有一个木头打的秋千，是刘佳婉嫁过来那一年过年的时候打的。

春节休沐，连街上都没什么人，大家都回去过年了，刘佳婉在家里闷的发气，在院子里看梅花的时候奇思异想起来，说要在梅花树下面做一个秋千。

孟澜对她百依百顺，一个秋千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孟母虽然觉得这么大的人了，又是正室大娘子，还像个孩子一样打秋千不够稳重，但一想是小夫妻的事情，恩爱一些也好，便没说什么。

秋千架了起来，刘佳婉欢喜的不得了，总是去上面玩一圈。后来有了孟阡启，又带着儿子一起玩。

孟阡启长的大一些，便觉得这是女孩子玩的玩意儿，于是不肯再座。

秋千又变成了刘佳婉一个人的专属，刘佳婉走后，那个木头秋千再也没人去坐，过了一个冬天，开春的时候，竟倒了。

下人来查看，说的桩子打的不结实，从里面松开了。

孟澜看着那秋千，摇了摇头说:“既然倒了就拿走吧。”

下人们知道他睹物思人，便将秋千搬走了，留下来的空地，种上了一层浅浅的草，将这里原先的痕迹，全部掩藏了干净。

而此时，刘佳婉正坐在秋千上，笑语盈盈的看着他，叫他老头。

孟澜年轻的时候，刘佳婉也喜欢叫他老头，觉得他年纪不大，一副老年人做派。

“你怎么来了？”孟澜知道这是梦，他很少能梦见刘佳婉，想来刘佳婉过的很开心，不怎么想起他。

“我来看看你，怎么回事，你的两个儿子斗起来了？”

孟澜苦笑一声，却没走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瞧她:“你是在怪我吗，没有照顾好启儿。”

刘佳婉认认真真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担心他，他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我是来看你的，你似乎遇到了一些难题。”

孟澜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

刘佳婉也没动，还是站在哪里打着秋千，秋千一上一下，带着她的头发也微微起伏。

“我感觉到的，是这里。”刘佳婉空出一只手，将它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孟澜也伸出手来，摁在同样的位置:“我以后想你，你会感受到来看我吗。”

刘佳婉笑嘻嘻的:“那要看我想不想来，老头，你的麻烦来找你了。”

孟澜依依不舍，可刘佳婉却丝毫不留恋，她总是这样，永远快乐的没心没肺，连分别都那么潇洒。

孟澜睁开眼睛，他躺在侧榻上，窗子不知被谁开了一条小缝。从榻上看去，能看见一片微黄的草地。

孟澜知道，那是曾经秋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