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弟弟，叫齐原。【YY文轩】”

齐羽每说一句话，就大喘一口气，不时还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我死以后，您能帮我，照顾一下齐原吗。他年纪还小，做不了体力活，还有我老娘，不过她可能很快就会跟我见面了。”

说道这里，齐羽苦笑一声:“不用太麻烦，您就顾他能吃口饭就行了，等他长大一些，可以去做活了，您就不必管他了。”

齐羽为了能说出一句连贯话，总要停顿许久才开口。

孟阡炎点点头，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齐羽这才笑起来，只是一激动，就不停的咳嗽。不知怎么了，咳出来的都是污血:“您走吧，我这副样子，别吓着您。”

齐羽将血都咳出来，似乎比方才要好些了，眼睛也睁大了，只是两个人都知道，这怕是回光返照的那一小点精神了。

“走吧，别吓着您。”

齐羽浅浅笑着，不同噩梦中的那样，齐羽没有伸手拉着孟阡炎不放，反而用手轻轻推着他。

孟阡炎环顾四周，想寻一些软的东西，好让齐羽走的没什么难受。

可看了一圈，也只有一些稻草。

“不必了公子，到下面，还不是一样吗，您走吧。”

齐羽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于是开口催促道。

临死前的最后一点体面，齐羽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离去时的样子，孟阡炎不再坚持，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了。

齐羽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连冰冷的地板都变的暖和起来，眼皮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了。

这辈子可真短啊，齐原知道了，应该会很伤心吧。

母亲呢，她那样的病躯，得知这个噩耗，还能撑得住吗？

齐原一下痛失两位亲人，那该多难过啊。不过也挺好的，自己可以和母亲在九泉之下相见了。

母亲缠绵病榻，已有三载，每日病痛折磨，总是强行忍耐，如今可好，总算解脱了。

只求公子能够信守承诺，齐原孤身一人，倒也轻松不少。

就这样吧，做人可真累啊，下辈子投胎，还是做个畜牲吧。

没心没肺的吃喝，然后被别人吃掉。

齐羽觉得自己的思绪比平日都快，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世界骤然黑了。

远在郊外的小茅屋，一个妇人突然惊醒，她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

身旁睡着一个小男孩，瘦瘦小小，正蜷缩成一团。

那妇人满眼惊恐，可看到身侧的男孩，还是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只将被子往孩子身上盖了盖，将熟睡的孩子搂进了怀里。

第二日，人们发现齐羽死了，于是将人从小柴房里拖出来，丢到了拉柴禾的板车上。

运送柴禾的老头偏着脸，不去看板车上的小尸体，似乎很是不高兴。

“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就当冲喜了。”管事的陪着笑，毕竟是不太吉利的事情，总要与人好处，再多说些好话。

那老头看见白花花的银子，脸色缓和多了，将那银子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先说好，我管丢不管埋啊。”

那管事的一见他答应，连连笑道:“知道知道，您就把这往乱葬岗一丢，不需要埋他。”

那老头点点头，将板车套上马，架着马车走了。

方才站在一起的下人们，心中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死了，就像一件东西一样，丢出去，连坑也没有。

“这都是有钱人在意的虚荣，死就死了，死了就是一摊烂肉，埋在土里也是烂，放在棺材也是烂，就这样丢在外面还是烂，这不都是一样的吗。”

那管事的一回头，看见人们哭丧着脸，不免说道:“活着还顾不好自己，非要在乎死了的那点事，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话糙理不糙，人们渐渐散去，那管事的最后才离开。

若不是办法，谁愿意曝尸荒野呢，烂在土里，可烂在野狗肚子里，怎么能一样呢？

白氏的事情，似乎从齐羽的死亡，就结束了。

孟府还是一片祥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只有孟阡炎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孟府的所有人，都要为了这件事付出代价。

齐羽死的那天，孟府的抚恤银子送去了他家。

送银子的人找了许久，才找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小茅草屋。

齐原哭的很惨，齐母一言不发。

第二日，又有银子送来，说是孟府的主子念在齐羽伺候得当，另外赏的。

三个月后，齐母病逝。

就当齐原在为母亲的身后事，和自己的未来发愁的时候，孟阡炎出现了。

“想不想为哥哥报仇？”孟阡炎没有废话，见了面就直截了当的问他。

齐原点点头，然而孟阡炎并不满意:“回答我。”

齐原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答:“想。”

孟阡炎没有开口，只默默盯着他，齐原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稳了稳神，大声道:“想。”

这一喊，眼泪就不受控的滚了下来。

齐原哇哇大哭。

齐原被送去了一家酒庄做打杂，每月除了领月银之外，还有一些从孟阡炎手里送来的银子。

齐原有了钱，终于可以吃的好一些，不过两年，个头就窜了一大截。

这天，孟阡炎照例来到酒庄用饭，席间将这个月的月钱塞给了齐原。齐原照例收下，回到住处一打开，却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

齐原看过之后，连忙找了一支火烛，将纸条烧成了灰烬。

齐原不知道孟阡炎要做什么，只是他亲自递过来的纸条，那就一定是他的意思。

孟阡炎要齐原给他弄一些荨珠。

入夜，齐原穿上衣服，从一条小巷子进去，推开一扇门，随着隧道走到底下，就是一个灯火通明的不夜城。

地下城不小，共有两层，里面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小摊贩。各地人都有，还有一些外域的商人。

他们面前的垫布上，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有半人高的珊瑚，婴儿拳头大的珍珠。还有长着双头的蛇，一听见人吹笛子，便会从竹筐里钻出来。

齐原走到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面前，蹲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