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阡启很难形容那一刻他的心情。【病娇大佬的小娇气太甜了】

隔着铁笼子，他与那个已经失控的男人对视着。

他就像一只野兽，蹲坐在笼子里，爪下摁着的，是他刚刚捕获的猎物。

男人咧开嘴，一条细细的红线从他的嘴角钻出来，画到下巴的时候，又变成了水滴，低落在地上。

男人察觉到了眼前还有一个活物，于是他推开刚刚才断气的男人，男人的身体像一包破棉絮，翻滚着滑下了台子。双腿以一个很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矮个男子喘着粗气，手脚并用着从笼子里爬出来，孟阡启甚至可以看见他喷出的白烟，像极了冬日雪地里的猛兽喘息。

孟阡启这会才反应过来，跑，快跑。

孟阡启翻过身去，那矮个男人意识到他要逃跑，于是也追了上去。

他一路向外跑，一面将路上可以拿到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以求能使后面追赶的人速度慢下来。

那男子在身后发出一声声嘶吼，就当孟阡启以为他快要追上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呜咽。紧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闷响，连带着周围的桌椅噼啪倒地的声音。

孟阡启回过头去，乱糟糟的赌坊，灰土飞扬。

他走过去，掀开了倒在一旁的椅子，那个男人还在微微抽搐，显然已经不行了。

孟阡启不敢离得太近，只在外面看着他，那男人抽动了几下，而后再也没有动静了。

孟阡启只记得，他面容狰狞，浑身像散了架一般，已经不能算作是一个人了，哪怕是死人，也算不上了。

“竟还有这样的事。”

顾晓婉听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是没见过那样的事情，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药物。

“后来我去南疆，在一个寨子里面看见过竺珈，生的很漂亮。花朵是紫色的，长的想一只只蝴蝶，没什么叶子，只在底下有一些细长的根茎，扎在泥土里。”孟阡启垂眸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么美丽的植物，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效用。”

“仲澄要这东西做什么呢？”

顾晓婉心中隐隐不安，这与寻常害人性命的毒药并不相同，甚至在短时间内，还会让受害者变得战无不胜。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顾晓婉脑中浮了起来，只是她不敢说。

“不清楚，但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孟阡启也觉得危险，仲澄虽然不在仕途，但与许多官员关系密切。他用这种东西，若只是为了赌拳，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可若是，将这东西，用与士兵身上。

孟阡启摇了摇头，他有些不敢想，若真如他这么想，那会是怎样一支队伍。

人类？还是野兽？谁也说不清楚。

或者，说是魔鬼更为合适。

二人没有再说话，各自心里都想着相同的事情，但是害怕吓到对方，谁都没有再提。

“你觉得，这件事情，与仲澄有关吗？”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若还是不说话，多少有些尴尬。

“我觉得应该有，但这件事情，估计与孟阡炎也脱不了关系。”

孟阡启这么一开口，倒叫顾晓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你大哥？你觉得你大哥跟这件事情有关？”

顾晓婉虽然也觉得孟阡炎不像是什么好人，但死的终归是他的妻子，一个人需要为了什么，才能放弃自己的妻子呢。

“我不确定，我也只是猜测，希望不要是真的。”

孟阡启说出孟阡炎的名字时，也十分纠结痛苦，一方面，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大哥是一个杀人凶手，更何况，杀的还是自己的妻子。另一方面，从现在的种种来看，这个毒害方问晴的人，就是想借着这回的事情，打压孟阡启，又或是，除掉孟阡启。

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大哥，会对自己下手。

可理智，却让他不得不怀疑。

床下的装着曼陀罗花毒的金盒，与清辉楼做生意的大漠人，还有私自研制毒药的仲澄。

以及，那晚在清辉楼听到有关丞相府的事情。

一桩一件，都不停的提醒着孟阡启，看看身边吧，或许凶手就是那个你自以为的亲人。

“做一件事情，总要有原因吧，你大哥，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呢？他要什么有什么了，何苦要这样做？”

虽然顾晓婉也想早一些破案，早一些让自己得到清白，洗刷冤屈。

可她还是不愿意看见孟阡启兄弟相残，她宁可多等一段时间，也希望这件事情与孟阡炎没有关系。

孟阡启摇了摇头:“我与他，其实关系并不怎么好，甚至在我们少年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敌对的状态。”

顾晓婉略微有些惊讶，她不过见过孟阡炎几次，孟阡启与他关系虽然不算亲近，但也绝没有敌对的感觉。不过是兄弟许久不在一起相处，彼此生疏而已。

更何况，孟阡启这个性格，也没什么相熟的人。

“因为他的母亲，和我的母亲。”

孟阡启回想起小时候的时候，觉得多少有些难过，不由苦笑起来:“我大哥出身不是很好，他的母亲，是我父亲身边的一个丫环。从小跟在我父亲身边，我父亲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算讨厌。所以我父亲年纪一到，家里便做了主，让白姨做了通房丫头。”

孟阡启现在已经快想不起这位白姨长什么样子了，只觉得她总是蹙着眉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没见她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是天生不爱说话，还是不喜欢自己，不愿意跟他说话。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丫环被人买进府，就会从新赐一个名字，听有人说，她叫荣欣。后来怀了我大哥，就抬成了姨娘，再着人去问，当年那个人牙子，只说本姓白，其余也不记得了。于是府里的人，都只叫她白姨娘。”

孟阡启对这个白姨娘，并没有什么感情，小时候并不懂，只觉得奇怪，为什么家里还会有其他的人。后来长大了，也没有刻意去想她，以至于现在，连她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