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仵作将方才查验到的信息告诉了坐在公文后面的那人，那人听后点了点头。【无忧书苑】

“去叫郑琏来。”

王仵作走后，那人放下了笔，对着身侧的小吏道。

那小吏领了命，出去了，不一会来了一个中年男子:“主薄大人，可有吩咐。”

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见是郑琏，便让他先坐。

“多谢大人。”郑琏年纪比他大一些，却并不借着年纪大不尊重他，依旧是规规矩矩。

“明日你带着人，去问问孟府的那些下人，将顾晓婉来到丞相府之后的所有事情都问清楚些。剩下的不用我教你，郑大人这些年来断案无数，自有自己的方法技巧。”

郑琏客气道:“不敢当，雕虫小技，勉强能派上用处。只是贺大人深夜叫下官前来，可是方问晴的验尸，有了新的结果。”

下午方夫人过来那一哭二闹三晕的事情，整个大理寺都知道了，一下午都没叫他。后来又听说王仵作去了丞相府，这刚回来便急着叫他，想来是有了新的情况。

“确实不错，王仵作去验了尸，方问晴死于曼陀罗花毒。”

贺主薄只提了这么一句，郑琏便眉头轻锁了起来，嘴里喃喃道:“曼陀罗，中原怎么会有曼陀罗。”

贺主薄也没有说话，低头处理自己的事情。

郑琏回神:“下官知道了，明日一早，下官便带人去丞相府查问清楚。”

贺主薄点了点头，轻声道:“时候不早了，郑大人早些休息吧，这事怕是要查上一段时间，大家劳累几天，等事情过去，再好好休息。”

郑琏笑了笑:“大人不必这么说，这件事情有多重要，恐怕大理寺上上下下的人早就知道了，谁都不敢怠慢的。”

贺主薄也笑了笑，摆摆手:“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郑琏行了礼，便退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天。月朗星稀正是好时候，只是往后这一个月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这样的好月亮了。

还是抓紧时间回去想一想，明日要如何从丞相府下人们的嘴里问出些有用的信息吧。

郑琏出去之后，贺主薄还在看着桌上的公文。

正看着，突然出言问道:“孟阡启那边还好吗。”

身后那小吏不懂为何突然问他，微微愣了一下，而后答道:“孟公子一直在内狱里，李大人亲自交代过，无需人打搅，若往后有需要，再去询问。”

贺主薄突然冷笑了一声，那小吏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嘴。

“可是有何吩咐吗，需要去提审孟阡启吗？”那小吏思来想去，才想出这样一套说辞。

“提审？你有几个脑袋敢提审丞相府的少爷。人既然是李大人带回来的，那就由李大人做主，他说不让人打扰，那边不去过问了。”

那小吏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再说话了，只默默站在贺主薄身后，盘算着自己何时能回去休息。

丞相府里，今夜却又是不眠夜。

王仵作走后，孟澜又安慰了几句，便叫人先送方家父子三人回去休息了。

主人们一走，底下的仆人都炸开了花:“是谁跟丞相府有如此深仇大恨啊，既然下此狠手。”

这几日丞相府如同死寂一般，主子们都在房中不出来，仆人们也不用一直伺候，自然多了时间聚在一起闲谈。

“不清楚，孟夫人死的可怜，不过若真的是替大少爷挡下的这一劫，那可有的说了。”

当日在厅里伺候的人不少，很多人都看见那日混乱的一幕，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怕。

“不会真的是那个顾晓婉吧？”有人提出疑问。

“我也觉得就是她，这女人突然来到府里，随后就出事了。出事后还胡乱攀咬，说是二少爷指示她的。这女人心术不正，一定有问题，我看，一定是她有所图，但是没有成功，恼羞成怒，就想害死孟家的人。”

身旁有人恍然大悟一般:“天哪，这女人可真是歹毒，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说的可真不错。她用毒杀死孟夫人，然后嫁祸给二少爷，一石二鸟，真是心机深沉啊。”

围在其中的丫环们不乐意了，开始围攻他:“你什么意思啊，你说她就说她，带上我们女人算什么呀？”

立刻有人附和她:“就是，她那样狠毒的人，可别跟我们相提并论了。”

那小厮立刻赔笑:“对不起嘛各位姑奶奶，我说错话了还不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

那几个小丫鬟冷哼一声，不再接茬，几人又聊了些别的，才散去做自己的事情。

一墙之隔，站着两个小姑娘，手里提着灯笼。借着亮光，才看清那是云沁和云乐，二人靠着墙，方才那几人说的话，她们全都一字一句的听到了。

“你觉得是她吗？”云沁小声问道。

云乐像是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

云沁吞了口口水:“他们说顾小姐是凶手，接近二少爷是有所图。”

云乐不屑:“不过是无聊的人聚在一起乱嚼舌根罢了，你听他们乱说，顾小姐是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没有接触过，你我还不知道吗。如今人都已经去了，还要在这里被他们这些腌臜货平白羞辱。”

云沁挨了数落，竟像是突然松了口气一样:“就是，他们只会瞎说，顾小姐人那么好，怎么会呢。”

云沁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有些听不到了。

“走吧，回去吧，蜡烛还没点完呢。”

云乐拉着姐姐的手，穿过院子。

方问晴的遗体接回了丞相府，一切相关的后事也要着手操办了，云沁和云乐被派去点长生烛。看守长生烛是一个辛苦活，需得日夜看着，不能熄灭。不知是有意还是怎么，这样的苦差事，正正好就落在了云沁和云乐身上。

云沁和云乐也不躲，就这样接过来了，二人便去了灵堂，将那些长生烛一盏一盏的点亮。

冬日的夜很冷，灵堂由甚，借着烛光，才能略微感受到一些温暖。

“你说顾小姐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