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来是有事跟您说呢，方才孟阡启来了，说他明日要回京都去，我也想同他一起去呢。【旺仔书屋】”

家中没什么事，顾母也从来不拘着女儿，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所以也不在意:“去吧，小孟这孩子挺好的，你多跟他接触接触。”

顾晓婉笑了笑，知道母亲是没懂自己的意思，便又补充道:“我这次去，是想去京都看看，若是合适，我想在京都也开一家店。”

顾母这才脸色微变，倒也没反对:“怎么又想着去京都了，可是洛州过的不舒心。”

顾晓婉摇摇头:“不是，只是觉得，宋如月那边的千红坊，或者是洛州的衔玉斋，生意都已经走上正轨，不需要我再看顾什么了。我想着，把店开到京都去，若是在京都也能开下去，那不是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了。”

顾母没有接话，只是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踟蹰了半天才开口:“娘不是不让你做，只是晓婉，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若你是为了我们，那就算了吧，你一个女孩家，这么拼事业做什么，有闲工夫不如在家里享享福呢。你瞧你，三天两头不着家，店里有什么事，你也不跟我们说。娘知道你是怕我们担心，为着我能安心养老，为着你弟弟能安心读书。只是你总是这样付出，娘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顾晓婉也沉默了，她握着母亲的手，趴在了母亲的怀里:“娘，我也说过了，这是我喜欢做的，不光为你和弟弟，也为我自己。我们从顾家出来，受了那么多屈辱，现在有了成绩，可以狠狠打他们的脸了。女儿就想气死他们，过的比他们好，女儿便高兴了。是为了你和弟弟，也是为了挣一口气。”

顾晓婉抬起头来，眼底有些细碎的泪花:“娘，你若真的疼女儿，就叫女儿去吧，女儿心中有这么一口气，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我心中存着事，怎么还能享福呢。”

顾母又看了她一眼，良久才点点头:“好孩子，你受苦了。”

二人再无话，顾晓婉只在母亲膝上枕着，待烛火爆出一声轻响，才打断这温情。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也好有精神去京都，有小孟陪着你，娘也放心。”

顾晓婉又摸了摸母亲的手，只那两三年操劳，便已经有些皱纹了。

“我回去了，叫广月伺候吧。娘和弟弟只在家好好的，我前日找了书院，等我回来就带他去看看，这几日，娘还是叫他在家里待着。”顾晓婉坐起来，仍叮嘱着。

“你放心吧，瞧你，自己还是孩子呢，就操心起我们来了。”顾母瞧着她笑，眼里却总是心疼。

“我走了娘，你睡吧。”

顾晓婉不再停留，告了别出去了。

绘萤和广月早在门口候着，见顾晓婉出来了，行了礼便进伺候着。

第二日一早，孟阡启便架着马车来了。

“天气冷，我借了姨母的马车，里面有小炉子，一路上冷不着你。”

昨夜起了风，一早上又生了雾气，这会正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路。

“歇一歇再走吧，这路上看不清，等太阳起来就好了，小孟用过早饭吗，进来用一些吧。”

顾晓婉昨夜虽说了不让母亲早起，可顾母还是早早起来，想看着女儿走。

“娘，日头起来也要好一会呢，京都少说也要一整天，我们若现在耽搁了，还没到京都就天黑了，那路上才不安全呢。”

京都路程遥远，顾晓婉此话不错，顾母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便不再挽留:“带些东西路上吃吧，这个白绒套子你们带上，路上冷，带上暖和。”

广月和绘萤手里都是东西，好在马车够大，这才塞得下。

“娘，我们又不是搬家，我不过去京都看看，三四日就回来了，您这弄的，我像是不回来了一样。”

顾母板起脸来:“说的什么话，临行这样丧气，还不快除除晦气。”

顾晓婉依言跺了跺脚，这才让上了车。

“早点回来啊。”

顾母站在门口，望着渐渐走远的马车出神，直到马车转弯再看不见，顾母才轻轻叹了口气。

“夫人，您别难过啊，小姐不过出去一趟，几日就回来了。小姐这么能干，我们都羡慕呢。”广月会看脸色，知道顾母现在难过，便说些俏皮话哄她。

“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不过是心疼孩子，也没有伤心，她自己愿意，也干的好，我为她高兴的。”顾母扶着广月的手，往院子里走去了。

“夫人这么想就对了，我去煮些热粥，夫人稍稍用一些吧。”

广月笑起来很和气，谁看了都一副好心情。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赶路了，这地方偏僻，过了这个店，再找下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呢。”

冬日里天黑的早，顾晓婉觉得没走一会天就黑了。

顾晓婉掀开帘子，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一家客栈，门口几只大灯笼将店铺照的十分亮堂。

再抬头一看天，果然黑漆漆一片，白日也不是什么好天气，此刻连星星也看不见。

“你说的有理，那边过去吧。”

孟阡启架着马车，朝那个客栈走去，刚到门口，店小二就十分热情的迎了上来。

“哎呦，这天寒地冻的，两位客官从哪来啊。”

顾晓婉和孟阡启的对视一眼，后者有些警惕道:“前面不远的那个镇子，我们走的晚了些，还没走一会就天黑了。”

那小二点点头，将马车交给另外一个人，带去后院停放了:“二位跟我走吧，外面冷的很，进去吃些热乎的饭菜，再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顾晓婉心中隐隐不安，回头向后看去。

“这位小姐，我们这地方偏僻，实在没什么好客栈，您将就一下，要不然还得冷着自己不是。”那小二看到顾晓婉打量四周，便接上了这么一句。

“没，没什么，我不过随便看看，你这生意看起来不错。”

顾晓婉搓了搓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