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今日的饭菜还合胃口吗。【穿成內侍后总在劝皇上雨露均沾】”

饭桌上，顾母不停的给孟阡启加菜，孟阡启的碗堆的像个小山。

“娘，这个鱼汤我也想尝一尝。”

顾晓婉调皮道，轮到顾母尴尬了。

“快吃你的吧，鱼汤都堵不上你的嘴。

孟阡启侧过头，悄悄对着顾晓婉道了声谢谢。

顾晓婉在饭桌下拜拜手。

“不必谢，你现在谢我太早了。”

“慕成今日在学堂，表现如何。”

顾慕成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没好气的瞪了顾晓婉一眼，迎面对上孟阡启同情的眼神，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母一听这个话题，便也被吸引了过来，连忙问道。

“是啊是啊，快跟娘说说，今日在学堂，夫子都问你些什么了。”

顾慕成叹了口气，只当自己是为孟阡启挡箭，报答他的恩情。

“夫子问了些诗文，我都答上来了，夫子又问了我对中庸的看法，儿子也答上来了。夫子还夸我答的好，喝了我的恩师茶，收我做了学生。”

顾慕成当然知道母亲想听什么，于是便照着她喜欢的样子说了出来。

不过也没有说谎就对了。

顾母一听，立刻喜笑颜开，将鱼汤里的鱼头夹给了顾慕成。

“奖励我儿一个鱼头，娘就说没问题吧，昨日晚上还因为去书院的事情睡不着觉，早上还险些起不来呢。”

天下的父母都是一个毛病，总是喜欢将小孩子的一些糗事说出来，让别人当乐子听。

“慕成第一次去书院，紧张那不是常有的事嘛，别说是他了，我也紧张的睡不着觉，后来还是慕成叫我起来的。”

顾晓婉拉弟弟给孟阡启当挡箭牌，但也不会任由他被笑，于是立刻出言解围道。

顾母也一下反应过来，不该当着孟阡启的面让儿子难堪，十来岁的孩子，总是面子大过一切。

“慕成打小就聪明，又爱读书，长大之后啊，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顾母突然感慨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他们早去的父亲。

“你爹也是喜欢读书的，你姐姐小时候，父亲还教过她习字呢。晓婉，你还记得吗，你的名字，还是父亲教你写的。”

顾晓婉当然不记得，那是顾晓婉小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顾晓婉点点头，没有说话。

“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慕成也越来越像父亲了。也希望，我的小慕成，可以像父亲一样，好好读书，将来能有一番大作为。”

顾慕成立刻接声。

“娘，姐姐，你们就放心吧，你们为我的事，操劳不少心。我若还不认真读书，虚度光阴，那我岂不是没心肝的人了。你们放心，我一定努力，将来做一个像父亲那样的人，保护好娘和姐姐。”

顾母低下头去，顾晓婉看见她眼里闪烁的泪花，将手伸到餐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孟阡启看着仰着头的顾慕成，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日被父亲送去青竹书院回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豪言壮志，信心满满，认为自己一定会努力读书，将来做跟父亲一样伟大的人。

顾晓婉见孟阡启在发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古怪。

“不错，但我还是希望你记得，你还欠我读书的借条呢。虽然你的学费不用交，但是给孟阡启送的糕点钱，还有这几年的吃穿用度，我都一笔一笔算着呢。”

顾晓婉这般说，自然不是为了真的要钱，只是气氛太沉重，有孟阡启这个人在不太合适。

顾慕成当时便黑了脸，方才的豪言壮语，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来洗碗吧娘，您做了一上午饭，也累了，还是去休息一会吧。”

饭后，顾母本想去收拾碗筷，却被顾晓婉拦了下来。

顾母本想拒绝，可顾慕成也进来说要与姐姐一起洗碗，顾母无奈，便出了厨房。

孟阡启吃过饭，想帮忙却被顾晓婉撵了出来，此刻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吹风。见顾母过来，连忙起身问好。

顾母招呼他坐下，又看了看厨房里忙活的顾晓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小孟啊，慕成的事，真的是感谢你。”

孟阡启连连摆手。

“举手之劳，还是慕成聪颖，要不然许夫子不会收他做学生。”

顾母笑了笑，又转了话题。

“小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孟阡启自然只能答该问。

“你跟晓婉，现在是什么关系了，我瞧着你俩，总是日日在一起。”

孟阡启侧过身，撇了一眼顾晓婉，顾晓婉正低着头，认认真真洗着碗，全然不知院里发生了 什么。

“我和晓婉，是，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孟阡启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但显然，顾母并不这么认同。

“你喜欢晓婉吗。”

孟阡启本想搪塞过去，一抬眼却看见顾母极其认真的神情，不自觉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孟阡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只是，晓婉，似乎并不喜欢我。”

孟阡启很失落，声音细如蚊蚁。

顾母笑了笑，转过身去，朝着顾晓婉的方向说道。

“我自己的女儿，当然最清楚，晓婉，她不是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孟阡启高兴极了。

“真的？”

一时没控制住声音，惹得厨房里的顾晓婉疑惑的朝他看来。

“晓婉这个孩子，若是她不喜欢的人，定是一下也不肯理。像你这样每日都同她在一起，她却一点不恼，还很乐意，那便是有些好感了。”

孟阡启压制住兴奋的心情，耐心问道。

“可是，我曾经将我的心意，同晓婉说了，但晓婉，似乎并不打算接受我。”

顾母笑了笑，拍了拍孟阡启的肩膀。

“晓婉，是她没有福气，投生到我肚子里。她父亲，在她八岁那年去世了，你也知道的，当家的去世了，剩下的孤儿寡母自然日子难过。那些大院里的人，假模假样的对你好，可背地里，却想尽办法坑害你。”

顾母叹了口气。

“晓婉，就曾经受到过这样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