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阡启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顾晓婉，今日来，虽说打着看望老师的旗号。【博奥书屋】可他俩都知道，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顾慕成上学的事。

顾晓婉知道，许夫子这时候叫他走，是想将自己留下来，于是冲孟阡启点点头。示意他不必担心自己，放心去就是了。

孟阡启走后，许夫子又笑眯眯的过来拉着顾晓婉的手，走到茶桌前，请她落座。

“阡启很少有朋友，更不要提跟谁家姑娘走的近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带陌生人来看我。”

许夫子将粗陶壶从座炉上取下来，又从茶瓮里去了一些茶，用水细细冲开。

“今日来，因为我有事想求夫子，孟公子肯帮忙，于是带我来了。”

顾晓婉开门见山，她知道，对付这种活了半百的老人，还是讲实话比较容易成功。

真诚，永远都是最好的武器，无论是真还是假。

“那就更奇怪了，阡启一向不爱管别人的闲事。”

许夫子讲茶水倒入公道杯，而后又分到两个茶碗里，一只给了顾晓婉，一只给了自己。

“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顾晓婉接过茶碗，道了谢，捧在手心里，默默温着手。

“他啊，小时候满顽皮的，后来，又蛮安静的，是个聪明的学生，是个好孩子。”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好孩子，就是他的最好评价了。

“看不出来他是个顽皮的人呢。”

顾晓婉想他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样子，又想起他今日来见老师的样子，突然觉得，她了解到的孟阡启，还是有些太少了。

“我看得出来，阡启他很在意你，或者说，他很喜欢你。”

许夫子语出惊人，顾晓婉险些被茶水呛到。

“夫子，何出此言。”

顾晓婉小心翼翼问到，虽然有些害羞，却觉得有些甜蜜。

“我看出来的啊，我说了，阡启他不是热心肠爱管事的人，他不喜欢交朋友，也不喜欢别人跟他走得近。但是你，不太一样。”

顾晓婉点点头，继续喝她的茶。

“你喜欢他吗。”

又一句惊人的话，顾晓婉惊的杯子差点没拿住。

顾晓婉很苦恼，她来这里是为了她弟弟的远大前程，怎么事情向奇怪的地方发展了起来。

顾晓婉抬头看去，却发现许夫子全然不是一副开玩笑的模样。反而认认真真的盯着顾晓婉，等着她的回答。

“我……。”

顾晓婉一时语塞，眼睛也左右乱看起来，她觉得此刻心跳的厉害。口干舌燥，只想赶紧去喝一碗冰冰凉凉的甜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姑娘脸皮薄，我不问就是了。”

夫子笑了起来，仿佛参透了什么大秘密，心情大好。

“阡启是个好孩子，你同他在一起，不会后悔。”

顾晓婉见他误会了什么，赶紧反驳道。

“夫子误会了，我同他只是普通朋友，并没有其他的。”

夫子闭着眼睛，轻哼了两声。

“你说的话，自己相信吗，问问你的心，它不会骗你。”

顾晓婉面红耳赤，捏着茶杯，局促起来。

“噢对了，你这次来是有事要说对吧。”

许夫子终于想起了正式，顾晓婉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我有个弟弟，今年十一岁了，先前，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读书。后来我们搬家了，又因为我的事绊住了脚，可男孩子，不读书上学总不是个办法。于是我便想给他找个书院，好好的上学，黎州城里的几家书院我都看过了，都不是很满意。我没有办法，想到孟公子，便请他帮帮忙，于是就来您这了。”

许夫子安静的听她说完，又为她倒了一杯茶。

“我听孟公子说，您是他的授业恩师，孟公子君子风度翩翩，自然是跟您习来的。于是我便想把弟弟送来，跟着您，受点光，学些皮毛也是好的。”

许夫子摆摆手。

“不必这么急着恭维我，我是阡启的授业恩师不假，但青竹书院不是谁来都会收的。阡启的祖父与我是同窗，因着这层关系，我将他收了过来。教导知识，教导他做人的道理，终于养的这么大。”

顾晓婉有些心急，许夫子这么说，言下之意就是顾慕成还不够资格。

顾晓婉踟蹰着，想开口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却见许夫子又开口了。

“你也别着急，我收阡启，也不是光为他那层关系。我这么说，是因为这小子，小时候实在调皮的要紧，追猫撵狗，上树下河，跟着家里那些仆人小子玩的一天不着家。他父亲因为这个，气的不行，我本不愿收他，可有见他祖父的脸面，这才收下他。”

顾晓婉笑了出来，她实在想象不到，孟阡启上树掏鸟蛋的样子。

“过两日将人带来吧，若是资质不错，那我就收下他这个学生，你看如何呢。”

顾晓婉自然高兴，连连答应。

孟阡启还没回来，顾晓婉已经解决了自己的事情，心情大好，又想起来今日种种，于是开口问道。

“夫子能讲讲他小时候的事情吗。”

许夫子一提到这个话题，分外高兴，像是展示自家孩子一样，将往日种种说给顾晓婉听。

“如何，老师怎么说。”

孟阡启终于从老师们的手掌里逃脱，回去的路上，二人没有坐马车，而是选择走路回去。

“老师说，孟阡启小时候很淘气，有一次爬上书院的屋顶抓猫，猫跑了，孟阡启下不来。只能在上面哭鼻子，还是许夫子发现了他，叫书院的护卫工把人抱了下来。”

顾晓婉一字一句将许夫子告诉自己的那些糗事复述给孟阡启。

“好了好了，小点声，叫别人听到了，又该笑话我。”

孟阡启见她心情好，便知道此事是没什么问题了，自然也就随着她闹去了。

“今日，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孟阡启上前两步，笑着问顾晓婉讨赏。

“你等等吧，等过两天慕成正式成了许夫子的学生，我就请你吃饭。”

“还没有成吗。”

孟阡启疑惑道。

顾晓婉摊了摊手。

“夫子说要考核，不然又会收到像你这样调皮的人。”

说罢，顾晓婉一溜烟跑走了，留下孟阡启在后面急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