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时光里是谁在哭泣，在哀叹，枯萎的枝桠，何处栖芳华。&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等过一世的年华，梦回昨日对坐饮茶，只道皆是虚妄。

“莫凡你醒醒，你起来啊，我不管什么不要再相信凡人，我就相信你，所以我求你起来睁开眼看看我，不要丢下我。”此时的她才是体会到何为真正的绝望，她不知道这样抱着冰冷身体哭了多久，她只知道哭的嗓子都干了，眼睛也好痛。

“哼，早就听说莫凡与狐妖勾结原来竟是真的，铭华上境出了这样的人可真是丢玉虚子的脸。”这么一句不温不凉的话缓缓飘进柒染耳朵里，她轻轻放下怀中人，阴沉的脸起身，一步两步踉跄的走下祭台，走到说话的那人面前。

上下打量着他，她记起来了这人就是那天把她捉走的流云居的弟子连绝。于是右手背在身后暗自握着九焱烈火扇，运着火诀。“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他，莫凡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对他的侮辱，我看你还是去奈何桥头好好忏悔吧！”

说话间赤色金乌夹带着熊熊烈火已将他焚了个干净，双眼冒着怒火扬起手中的扇子开了一场杀戒。

远在客栈熟睡的玉虚子怀中抱着的酒壶砰的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稀碎陶瓦，惊醒时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目光深邃不可察。随后捡起地上的碎片，弯弧形的陶瓦片里还残留着少量的清酒，只是他手一翻那仅剩的一点甘洌也算是付诸东流了。

只听得一声哀叹传来：“一切都结束了，你终究还是放不下。”随即起身吱呀推开房门，凌虚剑意袭来带着他瞬间消失在原地，身后是一室弥漫的清冽酒香，殊不知清香深处是枯荣一地的无可奈何。

我欲乘风去，心系众生苦。众生苦何处，在那天涯路。

当玉虚子来到此地时发现在场的流云居弟子已死去大半，滔天火光里他看到一只绝美的天狐无比悲怆的扬着火诀，面上还尤挂着未干的泪痕，而她身后祭台上躺着的男子正是莫凡。

转身再回望那一霎，微风吹乱雪色长发，本是生机盎然的时节，可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树叶片片在喧哗的零落，捻做尘上舟，可否载一世哀愁离去，许是不能它们只是来观一场情爱的落幕罢了。

天边洒下一道柔和的光束照在了她身上，同时也驱散了她满身的杀虐气息。云层之上现身了几位仙子：“天狐柒染历过天劫可冠我神籍，入我九重天，只是你一下造了如此多的杀孽，需得在凡尘忏悔百年方能飞升。”

闻言柒染六神无主的走到莫凡身旁，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我不要飞升，我要在人间等他，生生世世的等着，我想知道他最后说的是什么。”

或许是头一回遇到拒绝飞升的云巅之上的接引仙子们商量了一下也终是随她去了，其实她们还是怕千年的事重蹈覆辙，再出一只天魔狐她们可吃不消。

待天上的仙人离开后，玉虚子方才缓缓走到她身旁，心疼看着早已没了呼吸的莫凡，他可只有这么一个徒弟怎能不心痛。

柒染抬头看了眼他再看了眼地上躺着的男子随后开口道：“大胡子，是我害死了莫凡，你要是想为他报仇我毫无怨言，只是我不甘心，难道身为天狐注定不恩拥有一份真挚的情感吗”

玉虚子锊了锊胡子，略一思考后答道：“狐狸这不是你的错，这是莫凡自己的选择，他选择牺牲小我成就你的大我，我作为师父虽甚感心痛，可我还是要尊重他的选择，况且他不是死在你手中而是死在了人性的贪婪，欲望手中。”

说着，他看向了场下一具具烧焦的尸体，默默念了段往生咒。纵然这些人利欲熏心，可身在凡尘又怎能无垢无浊。

只见他取下腰间的一个玉瓶葫芦，不知念了些什么那葫芦就将莫凡的尸体吸了进去，随后他看了眼还在发呆的柒染终是不忍的劝告道：“狐狸，下次切记勿要妄动俗念，好好修炼吧，不要叫他失望。”

待玉虚子御剑离去后，柒染踉跄的起身紧紧握着那枚玉佩，茫然无措的向前走去：记忆中的玄色身影这下是真的破碎难合了。

回忆里的伤疤，永不能结痂。

月明星稀的夜空之下，有两抹身影坐在古树之下，微风过处隐隐有花香飘忽而来。白衣不覆尘埃，玉树而临风，眼眸深处的星光熠熠夹了几分微不可察的伤感。

听完了这么一整个故事，青渊仰头看着遮蔽了星空的青葱树冠开口问道：“师父，那她后来有等到师兄吗”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心中已然明了，如果那只小狐狸等到了要等的人，那么今时所见也就不是这般光景了。

玉虚子浅啜了一口随身携带的美酒，咂了下嘴思绪仿佛回到那逝去的时光，随后才缓缓说道：“自然是没有，你师兄脑袋一根筋宁肯投身忘川河也不愿喝孟婆汤，忘却那些记忆。”

闻言青渊紧紧握着拾到的玉佩，若真是如此那她岂非是要空待一个不可能等到的人。

或许她也知道，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所谓的不再沾染情爱，无非是想为了保护那千疮百孔的心。

天空中划过一颗明亮的流星，青渊望着望着不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那颗流星带去了他满身疲惫，一腔忧愁，只见他缓缓躺下枕着草木清香沉沉睡去了。

至于那颗流星嘛则是在漆黑的夜幕中一路迅速疾行，快速的掠过沧流山上空。

此时沉浸在山泉中的柒染，着清涟而犹如芙蓉出水一般，将自己半个身体露出水面，靠在身后的岩石上。

白皙的双臂撩拨着雪色长发，月光下的树影婆娑了如画容颜。抬头望着寂静的夜色，下意识的伸手往一旁衣物里摸索着什么。

而后神情略一微愣，方才想起那枚玉佩已经还了回去，掺掺的收回手闭目舒了口气，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陈年旧事。

夏木枝桠上停靠着夜莺，婉转的亮着歌喉，空灵的歌曲缓缓在山林间流淌，洗去了酷暑的炎热，唱尽了一季的柔情婉转，细语缠绕。

百年大梦难了，空听潇潇寂寥，谁种芭蕉，摘桑子。枯冷岁月漆着无法磨灭的二字，最刻骨的相思，该何种方式来遗忘。

天边朦朦亮时，叮咚清脆的露珠滴落在泉水深处，惹起一波涟漪。声声脆，伶仃露谣，清响绝然。

倚靠在一旁大树下的柒染被这空灵的响声扰的睁开了双目，看着天边一点赤霞，耳边倒是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嗓音：“君不见，红楼梦碎劳燕双飞。凭栏望，珠玉遮帘雾里探花。翠微风，过凌波塘莲下并蒂。”

这几句话听的酸溜溜的，刚想开口问是哪个怀春少女做着美梦，结果回眸处正巧走来的女子叫她烦恼不已。

只见那迎面而来的鲜衣姑娘不正是芙末她右手执一本《风雅诗集》，左手背于身后摇头晃脑的效仿古人吟诗模样，足下迈着小碎步款款来到她面前。

柒染单手无奈的扶额想看看她到底弄什么幺蛾子，于是芙末便故作伤感的说道：“山主大人你说为什么有那么多苦于情爱执着情爱的人还有很多求而不得的梦幻泡影”

柒染低着头没有言语，像是陷入了沉思。那些凡尘中人说的海誓山盟，白头到老恰恰是她这一千年来的执妄。时而夜半梦醒时忘了梦中人的模样，可她知道那人一直都是同一人，那个在她心中埋藏了三百年的姓名。

看着芙末手中的《风雅诗集》她想了想以后这种书还是少在山头流通的好，她可不想整天面对着一群伤春的少女，女伤春士悲秋，自古而今又有几人能笑谈风月。人生梦有几场，孤胆绽开绝颜花朵，琉璃镜，云鬓改。

没收了她手中的《风雅诗集》后，在芙末幽怨的眼神中踱步离去，身后又传来那断断续续的酸楚：“明月天，水调对半更漏几重。”

柒染不禁打了个哆嗦，酸，酸掉牙了都，随即捏了火诀将手中书籍烧了个干净。就在她刚踏出山门时，面前站着的两人倒是她意想不到的来客。

白衣蹁跹的男子静静立在微风中，风起处扬起他身后如墨长发交织了一路花香，而他手中似乎还攥着一块羊脂般的玉珏。另一位蓝央萦绕的姑娘则是双手环于胸前靠在大树下乘凉。

只见男子上前将手中的玉珏递给了柒染：“这块玉佩是你落下的吧”不急不缓的声音淌进她耳朵里，却那么像是在凌迟她所剩无多的回忆。

柒染颤颤的伸手，就在快要触碰到时竟陡然无力垂下无意间还蹭过了男子的指尖，刹那的冰凉令他心头一紧。

“这是我还给你师父的，毕竟这是莫凡曾经贴身之物。我留了三百年之久，是时候物归原主了。”在说这话时她眼底不经意流露的悲伤，映照在了青渊眸中，或许这玉佩她留在身边也算是多过往的一种折磨。

随后她眼眸略转望向了树下遗世独立的女子：“陌荨你怎么来了，可真是稀客啊。”

树冠间投下的阴影慵懒的洒在花陌荨脸上，须臾便叫浮生皆醉，花自飘零。只见她一步跨出树荫，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看着昔日好友岁月抚平了那骄纵，却留下了一世的孤苦。

“你迟早都要老找我，倒不如我先来寻你，至于你想知道的事情与其问我，不如我亲自带你看。”说完她便定睛瞧着面前的狐狸朋友。

柒染明显是被她的话惊到了，隔了半晌方才略微不确定的开口道：“你要带我去冥界这样真的可以吗”

花陌寻嘴角轻轻上扬着，伸手挡着些许阳光抬头仰望着天空，像是在藐视天道，“只有我想不想做，没有可不可以这么一说。”

不错这才是她认识的冥界彼岸花妖，天不怕地不怕，洒脱随性。此时倒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姑娘是要带柒染去冥界吗在下能否同去我也想见见那素未谋面的师兄，想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花陌寻略一思考想着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也就点了点头。刹那漫天血色彼岸铺陈在天地间，散落在她们眼前，隔绝了谁的面容，模糊了谁的视线，怕只怕繁华落尽君辞去，沧流一梦三千影。

只觉得面前的光明瞬间黯了去，陷入一片黑暗中，灰蒙蒙的光线充斥在四周，耳边传来的皆是厉鬼的哭嚎，翻腾的昏黄忘川河水牵引着何人的心。

早先听师父讲述冥界奈何桥，如今站在桥头看着佝偻的老妪盛着一碗碗孟婆汤心中竟涌从一股沧桑感。凡人逃不过的生老病死拗不过的六道轮回，殊不知这一世为人下一世又会在何方。

花陌寻倚在桥头看着河中万千冤魂深深叹了口气：“你要找的人早已成了这忘川河中数以千计的冤魂中一员，至于哪一个是他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问出你心中的疑问就看你自己的了。”

柒染低头看着昏暗河水中无数冤魂在嘶嚎着，她记忆中的莫凡温文尔雅，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沉着应对断然不会如此狰狞的哀嚎。

可她自桥头一路寻到桥尾也未曾看到一个安静儒雅的魂魄，此时她才知原来自己一直想追寻的答案，恰恰是她这三百年来最难办到的事。

然而这趟冥界之行她不能空手而归，于是只听得普通一声那抹素色衣裙已纵身跃入忘川河中，此举叫桥上的三人连同孟婆在内都十分吃惊。

花陌寻率先奔到她跳下的地方俯身看着那身影被河流迅速吞没：“柒染，你给我上来，你知不知道这忘川河的河水，连我们这等阴司都不敢碰，你区区一只没飞升的狐妖又能奈得住多少！”

听闻此言她身旁又一道身影埋没在了河流中，溅起的水花斑驳了她眼眸中墨色瞳仁，碎了一帘珠玉。

这时她才想起来跳下去的是那个一同前来的凡人，这下好了可能直接要投胎去了，希望下一世他能有个好前程吧。

河中一圈圈涟漪逐渐放大，“哗”的一声后，水面浮出两个身影。青渊一手揽着柒染，一手操纵着八卦盘。二人头顶那旋转的八卦阵在他们身外形成了一个淡色光圈，暂时抵挡了周遭的怨灵。

柒染靠在青渊的胸膛处虚弱的开口道：“你知道吗，若想不入轮回，不忘往事就得跳进这河中，受尽折磨不得解脱。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前生最爱的人。”

可就刚刚她跳下来时那瞬间将她淹没的蚀骨的痛楚，差点令她窒息。比之当年所受的飞萦之痛更甚百倍，而此时她一心只想找到莫凡的魂魄也无暇顾及为何身旁一介凡人跳下来却没事还能御法宝。

岸上的孟婆看着那八卦盘放下了手中的瓷碗踱步至花陌寻身边：“铭华上境的法器，难怪能抵挡忘川河中厉煞之气，只是他一介凡人自身躯体怎会不受侵扰。”

闻言花陌寻再次朝河中望去发现白衣的男子竟比柒染血色要好，堂堂天狐竟然比凡人还要落魄，不禁多看了男子几眼，发现他颈间遍布金色纹路，这竟然是纯阳之体，世间至阴之气的克星。

茫茫河水中无数的冤魂嘶吼着向他们冲过来奈何都被八卦盘阻挡在外，青渊带着柒染在水中缓缓前行鼻尖充斥的腥臭味直叫人作呕。

忽然在一个角落里她看到一安安静静阖眸小憩的魂魄，那个人还真是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气定神闲，若是给他一张低案他都能与你共谈诗词歌赋到月明。

同时青渊也看到了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身影，于是同怀里女子相视一眼后随即便游了过去。当来到他身旁时青渊不禁有些佩服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了，这忘川河里遍布蛇虫，不停的在撕咬魂体，这般的痛楚下还能面色温和的闭目小憩。

“莫凡你睁开眼看看，我是柒染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此话一出她才明白原来这三百年自己根本就不曾放下，执念之深到头来竟然没有勇气来面对昔日情分。

闻言那闭目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习惯性的微微上扬嘴角：“小狐狸你怎么来了，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还真是有点不知所措呢。”

然而下一刻柒染已挣脱了青渊的臂膀扎进了莫凡的怀里，因她脱离了八卦盘的护罩，周遭冤魂纷纷涌来。青渊立刻捏诀应对，可一时间他心中乱如麻。

“别着急，乾逆坤转，天陷地缺。”耳边传来的是温和嗓音，这口诀恰恰是他内心着急一下没记起的，于是回头的感激的看了莫凡一眼，道了句“多谢师兄。”

莫凡浅笑回应着：“难得在这忘川河中我还能见到一眼铭华上境的人，师父他老人家可还好是否依旧嗜酒成性”说到后来喉头无故哽咽，迫使他将目光移向了怀里的女子。

青渊也感到他话语中的一缕苦涩干咳了几声道：“其实师父他虽然表面上逍遥自乐，但其实心中一直都念着师兄你。”而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的从柒染身上掠过，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一起来冥界，又为什么看到那只狐狸跳下忘川河时脑中几乎一片空白，也随之跳了下去。

如今那小狐狸找到了心头挚爱，他也见到了传说中的师兄，当真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可看着相依的两人他的心中就莫名的不是滋味。早先师父说过天狐情路坎坷。让自己不要跟柒染走的太近，眼下看来他倒是将师父的叮嘱忘于脑后了。

莫凡抚着柒染脸庞的手瞬间一顿，他知道三百年前的事是他愧对师父，但是。“我从没有后悔过当时的决定，小狐狸你来这里是不是想问我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就在柒染点头时他娓娓道：“其实我对你一往情深。这就是当年我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至于为什么会百般为难你只是想助你飞升，结果你这傻狐狸怎得还放弃了。”

“我，我一下子屠尽了流云居的人，造了杀孽天界让我在人间忏悔百年方可飞升。我后来一想与其在人间忏悔还不如干脆不飞升了，生生世世等你，可你却——。”说着说着柒染眼中愈渐湿润，这一切的阴差阳错直叫人心神憔悴，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却输给了命局的沧桑。

“二位，不是我想扫了你们的雅兴，只是这忘川河水不似它处河流，生魂待久了终究会吃不消。”岸上的花陌寻看着那八卦盘的光芒越来越弱，就算不忍扰了这短暂的美好，她也必需出言提醒。

莫凡一边拉开与柒染的距离，一边向后退着转身往水深处步步移去。化开的圈圈水纹横亘在他们之间形成了这世上最难逾越的距离，在一声模糊的“回去吧”话语里，柒染已然被青渊带着一下跃上桥头。

“陌荨，真的没办法了吗跳入忘川河的魂魄当真无法转世投胎”一上岸柒染就抓着花陌寻的衣袖紧紧追问着，一旁青渊扶着她臂膀的双手不禁收紧，原来一个人的执念可以这么深。

花陌寻只是摇了摇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倘若千年之后他还能记得你柒染这只天狐，那还是可以重入轮回。”不过她少说了一句，自古以来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在河中熬过千年，都是说着刻骨铭心的爱恋却在时光里慢慢被磨灭，渐渐忘了初衷，试问何人能初心不负

柒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冥界，她只知道漫天的彼岸花瓣里那抹纯净的魂魄离她越来越远远到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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