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请坐！＂刘思涵微笑着轻轻摇摇手，我被她瞬间摇醒，如被闪电击中般松开手，尴尬地坐在刘守仁旁边，狠狠瞪了他两眼。【拾忆文学网移动版】

刘守仁微笑着，一脸无辜，不，是有点得意，就像小男孩做了自以为了不起的事，等着大人夸他时的表情。

＂你怎么不告诉我，是你妹妹？！＂我压低声音质问刘守仁，刘守仁不理我，转头笑着朝刘思涵眨眨眼。

刘思涵会意地点头笑道：＂哥！上餐吧！等你们好久啦！我肚子早饿了！王医生，不好意思哦！我自作主张帮你们把餐都点好了！＂

＂我妹妹是我们家的美食家！她点的东西肯定好吃！服务员，上餐，上酒！＂刘守仁笑着冲我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说，＂早说就没惊喜了，有问题明天再讨论！＂

＂问题？菜单有什么问题吗？＂刘思涵只听到半句，她娥眉微蹙，望向刘守仁，又望着我，脸上飞起一抹潮红，“王医生，是不是我点的餐不合口味呀？”

＂不是！你点的餐没一点问题！”刘守仁笑眯眯地瞪着我，我只能点头附和，”你不是想考医学院吗？我刚才在跟王医生商量，要他待会负责解答你的问题？＂

＂那太好啦！王医生，请你多多指教！我敬你一杯！＂刘思涵双手持杯，起身敬酒，我手忙脚乱差点把桌子掀了，幸好刘守仁眼明手快按住了，还好！只洒了一杯酒。

尴尬，太尴尬了！我拿着空酒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王医生第一次见全世界最漂亮的美女，心情激动，可以理解！”刘守仁起身，笑着递给我一杯红酒，拿走了我手中的空杯。

“哥～！你别开玩笑啦！”刘思涵娇嗔了一句，脸上笑容依旧。

“我实话实说，哪里开玩笑了？”刘守仁笑呵呵地转身，边说边往门外走，“好！我去喊服务员换桌布，你们继续啊！”

既来之则安之！我豁出去了！

“刘思涵小姐，初次见面，一见如故，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谢谢王医生！”

我与刘思涵相视一笑，酒杯轻碰，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我仰头将杯中酒干了，刘思涵先抿了一口酒，见我干了，也豪爽地一饮而尽。

刘守仁返回，正好见到这一幕，大声鼓掌叫好。

服务员很快换了干净的桌布，退了出去。

刘守仁举杯笑道：“今天我们有缘相聚，我说说祝酒辞啊！一祝：我最亲爱的妹妹刘思涵高考成功！二祝：我最尊敬的王建安医生工作顺利，健康平安！三祝：我自己，天天像今晚一样开心！”

接下来，有刘守仁插科打诨，牵线搭桥，我慢慢放松下来，晚餐气氛和谐而温馨，我与刘思涵越聊话题越多，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刘思涵最近有件难以抉择的事：明年高考，父母希望她读财经专业，她自己想学医。

我劝她慎重考虑，学医本科要五年，耗时长，就业后还要不断地学习，现在医患矛盾比较多，医生是个高风险职业，我还拿我大学同学的亲身经历举了几个例子。

＂世界上没什么职业是轻松的！＂刘思涵并没被我举的例子吓倒，＂当医生是我从小的梦想！我不想放弃！＂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觉得你要多比较一下，不要急着做决定！＂我实话实说，不顾刘守仁在桌子下踢我的脚。

＂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你！王医生！＂刘思涵眼神中流露出她这个年纪少有的成熟和坚定。

晚餐结束时，在刘思涵和我的坚持下，刘守仁喊了代驾。

刘思涵晚上还有一节家教课要上，先送她回家。

送我回家的路上，刘守仁反复解释他不是故意的，只想给我个惊喜。还反复强调：他妹可是市一中的校花，好多男生想追，她都看不上！

＂所以你就让我来碰钉子！我哪里得罪你啦？！＂我又气又好奇，真不懂刘守仁怎么想的？

＂怎么可能呢？！有我在！保证你不会碰钉子！＂刘守仁笑呵呵地拍了拍我肩膀，＂别人我还不介绍呢！你可听好了，我妹是我的心肝宝贝！不管我们关系怎么样！以后你必须对我妹好！否则……＂

我心情不错，故意怼他：＂否则怎么样？！还＇心肝宝贝＇呢？！肉不肉麻？八字没一撇，谁管以后？……＂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我妹妹？！＂

＂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刘守仁显然没想到我会反问，愣了半天，才气鼓鼓地答：＂我妹妹这么好！你敢不喜欢！＂

＂喜欢不喜欢是我的事！你管不着！＂我一脸坏笑，故意气他。

没想到这家伙当真了，冲司机喊：＂师傅，麻烦你调头！＂

＂调头干什么？＂我懵了。

＂刚才你肯定不好意思认真看！回去再仔细看看我妹妹！我不信你不喜欢！＂刘守仁一本正经地说。

＂你，你还真是一根筋！＂我被他“惊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怕了你啦！我喜欢行不行？！＂

代驾司机不知要不要调头，干脆靠边停下，笑呵呵地听我们打嘴仗。

＂不行！没诚意！要自愿的！＂

＂你还知道要自愿啊！＂我一气之下声音高了两度，＂喜欢有很多种，有明目张胆地喜欢，有心里喜欢不说出来，还有哥哥喜欢妹妹那种喜欢……＂

＂那你是哪种？她只有我一个哥哥！这，辈，子！＂刘守仁情绪有点激动，瞪着我的双眼里闪烁着危险的火苗。

＂这位老板，喜欢就喜欢呗！又不丢脸！＂司机笑着冲我说。

＂你别插嘴！往前开！我们在讨论很重要的事！＂刘守仁把火气发到了司机身上。

我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放缓了语气：＂我很认真地告诉你！虽然我只见了刘思涵一次，但我真的喜欢她！当然见一面也不可能很喜欢，只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刘守仁本来神色缓和了，一听＂不合适＂三字又冲我怒目而视。

＂听我解释！我这人比较传统，谈恋爱这事还是门当户对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妹妹配不上你！＂刘守仁的样子像要吃了我。

＂我是说我不配！＂我神情黯然，第一次深刻体会到贫富差距的鸿沟，＂我将来只想找个不嫌弃我爸，愿意和我踏踏实实过日子的！……这世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我能力有限，得不到的不想强求！＂

刘守仁平静下来，拍拍我的肩。

＂我懂！从小到大，我一个真朋友都交不到，大部分人都是冲我爸的面子与我交往！有时我很困惑，为什么交朋友这么私人的事就不能简单点呢？我是我！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刘守仁，只能沉默。

刘守仁瞄了我一眼，看了一阵车窗外的景色，突然笑着说：＂王医生，其实你不要想太多！王子还能娶灰姑娘呢！喜欢就追！不要以后后悔！＂

明知道刘守仁想劝慰我，但他这是什么逻辑：王子才能娶灰姑娘！刘思涵可是他们家的公主，什么人才能聚啊？

我鼻子“哼”了一声，冲刘守仁翻了个白眼，继续沉默，不理他。

刘守仁根本没注意到我的不快，继续开启“话痨”模式。

＂就说我吧！小学时什么都按大人的要求去做，活得很压抑！上初中后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大人的要求是无止境的！你做好了一件事，后面就会有两三件事在排队！我干脆不理他们！从小我就喜欢画画，索性光明正大地画，不偷偷摸摸的啦！刚开始他们反对，罚我！越罚我成绩越不好！他们就妥协了！说只要我认真学习，不再有不及格，他们就不干涉我画画，还同意给我请美术家教！＂

这是一回事嘛？！我憋了一大口气，想发出一个抗议的重鼻音，却发出大大的一声“嗯哼”。没办法，我只能补一句：“你真牛！你开心就好！”

刘守仁以为说服我了，笑呵呵地开始胡说八道：＂你放心！我妹妹这事我肯定帮你！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当然，女生这方面慢热一点，你要多点耐心！不过你要抓紧时间啦！我妹妹一进大学，你的竞争对手就会多很多！不过有我帮忙也没什么好怕的！……＂

接下来，刘守仁把他妹妹的性格喜好一股脑全说给我听：性格温柔善良，有主见，不仅长像漂亮，还很聪明，口才好，喜欢蓝色白色红色，喜欢看书看电影，喜欢旅游，不喜欢零食，怕长胖，不喜欢别人强迫她做事，喜欢成熟，稳重，有智慧，孝顺父母的男生……

我虽然告诉自己，追刘思涵完全是做白日梦，却一字不漏地记住了她所有的喜欢和不喜欢。

当晚，我在刘守仁的反复劝说下，给刘思涵打了个电话，问她第二天晚上有空看电影不？她说没空，请了家教补习数学，星期六晚上有空。我说周末我要上班，就挂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刘守仁打来电话，说我必须想办法跟李医生换个班，又说她妹都答应看电影了，这是天大的面子，我不抓住机会，过了这村就只能后悔了！

交接班见到李医生的时候，我话都到嘴边了，却没说出口。潜意识里我可能觉得这事没戏，懒得去努力。

戒毒所周边一片初冬的萧瑟景象，连日阴雨绵绵，我心情烦闷，看书也没效率，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刘思涵可望不可及的笑脸。

值班的最后一天下午，我终于没忍住，发了一场上班以来最大的脾气。

事情的起因是给208的李东来换药，他是我收进来的，入所就发现他右小腿有红肿，初步诊断为：蜂窝组织炎，经切开排脓和抗炎治疗后，情况好转，近几天给他换药时发现有继发感染现象，而且包扎伤口的纱布绷带都湿透了，还有点尿骚味。

＂李东来，你怎么搞的？说了伤口不能碰水！这样下去会越来越严重！我没办法给你治了！＂

＂王医生！対不起！都怪我！上洗手间不小心摔地上了！＂李东来满脸堆着笑向我赔罪，看他那憨憨的样子，不像撒谎。

谁知第二天更糟，不但全湿了，还油腻腻脏乎乎的。

＂王医生！对不起！我昨晚不小心把菜汤洒了！＂

＂你怎么这么不注意！你昨晚就要报告值班保安，叫我去给你消毒换药啊！你看！伤口又化脓了！这样下去很容易引起败血症，骨髓炎，甚至可能要截肢！＂

李东来一听要截肢，双眼红红的叹了口气，似乎有话想说，憋了半天说了句：＂我，我下次注意！＂

＂还下次！再这样我不给你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水平臭！＂

＂王医生，对不起！对不起！太麻烦你了！＂李东来拼命挤出一脸卑微的笑，点头哈腰地向我赔罪。

我心有不忍，好言安慰了他几句。

李东来换好药，千恩万谢地回去了。我心情烦闷，看着书本发呆，恍惚中，突然想起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按理说菜汤洒在绷带上，应该只有一边湿得厉害点，可李东来脚上的绷带和纱布里外都湿透了，除非把菜汤慢慢淋上去才有这效果。

难道李东来这伤口迟迟难以愈合，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