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僇站在后面朝和尚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牙齿在笑容下仿佛变成了尖锐的獠牙。【孤灯阁】

和尚惊恐地往后退着，再一晃眼，节僇并没有笑，在笑的反而是站在前面的楚意。

楚意见他着恐惧的样子十分不屑，冷笑道:“还以为你心理建设多强呢，也不过如是，栽在你手里还是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尹芥在牢房里大喊，嘴里全是求饶的话，之前一口咬死不肯说出和尚的藏身之处，现在见和尚被抓了，忙不跌地将一切罪责都往和尚身上推。

想来之前不肯开口是因为还奢望和尚能够来救他。

两人狼狈为奸多年，害人无数，到头来也不过是兔死狗烹。

仇棠君有些站不住了，转身坐到太师椅上，冷冷的看着和尚。

他和楚意不同，楚意高兴的时候会笑，不高兴的时候也会笑，而且笑起来还不会让人觉得太过愤怒。

他却是面对这样伤害过他和楚意的人一点儿笑意都不可能显露的。

身上像是散发着寒气一般。

“节僇，将他所犯的罪行彻底调查清楚，彻底。”

仇棠君特意强调了两个字。

寺庙就在城中，还能作恶这么多年，案卷积压在官府却一直没有进展，他很怀疑有人在帮忙打掩护。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世子放心，一切就交给我吧。”节僇回道。

仇棠君将视线落在和尚身上，看他的眼神完全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你借着寺庙之便作恶多年，将你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民愤，但是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容易，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贫僧不会让你如愿的。”

和尚心里对被折磨的恐惧多与死亡的恐惧，竟也比伊人山庄的庄主又骨气一些，大吼一声，踉跄的爬起来就撞向旁边的石壁。

但是落在了大牢里，想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节僇身形一闪就到了他身边，提着他的后领子就让他拽回来摔在地上。

“哇。”

节僇看似轻轻一摔，却让和尚痛苦万分，剧烈的颤抖着吐出一口鲜血。

楚意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她完全没有意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这对世界的血腥和战斗变得默然，习以为常，并且等闲视之。

仇棠君冷漠的道:“堵住他的嘴，断了他的腿，丢进牢里好生伺候着。”

“是。”牢头高声应道，和另一个衙役粗鲁地将和尚从地上提起来，正要押进牢房。

楚意突然想起什么来，沉思片刻之后向前走了两步，开口说道:“等一下。”

牢头停了下来，“姑娘还有何吩咐？”

楚意问和尚，“你在河里养了多少水蛇？”

万花节的时候她就曾数次看见河里有黑影，一直觉得不像是鱼，心里疑惑不解，直到后来遇到了水蛇，才隐隐将两者的游动的身形重合在一起。

那水里的黑影游动的样子的确和蛇游动的样子很相似。

和尚闭口不言。

楚意回头对仇棠君说道:“万花节之时我便在寺庙山下的位置见到过水蛇的影子，只是当时并不知道是水蛇，还以为是鱼，后来在伊人山庄外面又见到过。”

“两个位置相距至少有五公里，不知道我看到的是不是同一条，如果不是的话……”

如果不是的话……

那条河会变得危险无比，没有了和尚的控制，水蛇发起疯来可是个大麻烦。

仇棠君眼神变得更加凛冽，冰冷的盯着和尚，“回答刚才的问题。”

似乎又找到让别人惊慌失措的的把柄了，和尚说道:“你们可以自己去找啊，看看贫僧养了多少。”

“你……”仇棠君只想立刻弄死他。

和尚看他眼里杀意甚浓，还真担心仇棠君突然就让他魂归西天，又道:“如果世子愿意绕过贫僧一命，贫僧愿意将功补过，将河里的水蛇悉数杀尽。”

和尚害了那么多人，就这样放过他怎么能让受害人瞑目。

但是那条河不小，不仅宽而且很长很深，要说将河水放干也不是不很可能，但是动静太大必然引起百姓的恐慌。

“庙里的和尚全在牢里，和你狼狈为奸的人也好几个，你不说自然有人愿意说。”

“那世子可以去问问他们，他们能了解得那么清楚岂能还有命在？”和尚说道，“就算知道有多少水蛇，他们还会控制水蛇的方法吗？”

仇棠君沉默了。

楚意突然笑起来，“你以为还能靠这个作为交换条件换取性命吗，其实河里只有一条水蛇，早被我杀了。”

“你？”和尚显然不相信楚意的话。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活着？”楚意给他丢出一个不解之谜，神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连楚意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和尚当然更加不可能知道。

从时间上来看，楚意是被水蛇攻击之后，救兵才赶过来的。

也就是说她独自一人面对身型庞大的水蛇，还从中活了下来。

和尚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便只能解释为是楚意有隐藏的手段，真的将水蛇杀了。

哼道:“就算你真的将它杀了又如何，你当真以为贫僧只养一条吗？”

“就算你十条百条又如何，我能杀一次，便能杀一百次一千次，你说与不说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关系，倒是你，”楚意嗤笑一声，凉凉地道:“只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和尚听了这话脸色一变，现在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早就不是当日在山洞的情况了。

他还是不死心地道:“你们要死有本事将水蛇杀个干净，那贫僧倒也无话可说。”

“那你可是太小看本世子了。”仇棠君道，“且不说王府的人，单是世家就有三十二家，区区一条河的水蛇算得了什么，只要吩咐一声，有的是人将你的宠物消灭个干净。”

楚意说道:“节僇，不知道你是怎么撬开犯人的嘴的，我到是有一个不错的方法，你给做个参考。”

节僇并没有仇棠君和楚意两人那样有默契，愣了一下，还没明白楚意的用意。

仇棠君道:“说来听听。”

“这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刑罚，就是在让你身上开一个口小子，不让伤口愈合，这样的话伤口就会不停的流血，像滴水一样，滴答滴答，因为伤势不严重，所以人不会立即死掉，而且还特别清醒，甚至能清楚的听见鲜血滴落的声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种痛苦，经过漫长的时间之后，等血流干了，骨头上就只剩一张皮了。”

楚意说完，四下早已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