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狱卒送来牢饭，仇棠君和顾城的晚饭叫晚膳，其他人的晚饭叫窝窝头，还是没有油的那一种。【封先生的撒娇精又奶又甜】

没有权势的人真是活如蝼蚁。

托顾城的福，楚意吃得挺好。

牢房的窗户很小，又不多，外面只是余晖落尽，里面却像是夜幕降临，光线早早就暗了下来。

顾城的那一间自然是有窗户的，但是也只比别的地方亮一点儿。

没有灯，没有娱乐，犯人们闹上一阵就躺下睡觉了。

虽然在优渥的环境下长大，但是楚意不算娇生惯养的人，在荒郊野外也是能入睡的，可是今天晚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四面八方都是奇奇怪怪的声音，呼噜声、磨牙声、呻吟声此起彼伏，真是魔音入耳。

其它牢房相对远点还好一些，但是隔壁牢房之中有一个人的磨牙声特别清晰。

仇棠君和顾城好像完全不受影响，睡得跟猪一样。

楚意想过去弄死他。

借着暗淡的月光可以看见那人仰躺在地上，乱蓬蓬的头发四散开，露出一张蜡黄脸，看样子已经年过半百了，因为长期的伙食不济而显得营养不良。

楚意记得他，争抢着吃她咬过的山鼠肉的其中一个。

顾城见他们挣得热闹，就递了一盘过去给他们吃。

也许因为晚上吃了无比好吃的美味，那人连睡觉都一脸满足。

“算了。”楚意心生同情，又走回来。

“不习惯吧。”顾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着木墙坐着，“我刚来的时候也睡不着，后来就什么也不想，心情一放松，就能睡着了。”

楚意抬头看他，顾城融进了黑夜，只能稍稍看见个人影，“你进来多久了？”

“半个月。”

“什么时候能出去？”

顾城说道:“随时都可以，我说过了，是自己进来的。”

楚意点点头，躺下继续睡觉。看他这待遇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这话可信度很高。

这一夜睡得并不好。

楚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城已经醒了，仇棠君也已经醒了。

顾城坐在桌边，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端着豆浆，见她醒了，说道:“快来吃包子，这是天香楼刚出炉的包子，热乎着呢。”

感情是有人一大早去给他买来的。

那包子的确很香，四周时而有人吞咽唾液，许多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包子。这人真是很会拉仇恨啊。

楚意站起来，说道:“不介意我用你的盆子洗个手吧。”

“随意。”顾城自顾自的吃包子。

楚意洗手之后，缓缓走过去，也坐到桌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不愧是大酒楼的包子，味道相当鲜美，皮儿薄陷儿多，不油不腻。

桌上摆着两食盒包子，楚意一眼掠过，大概数了下，约有十来个，她随口问道:“买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顾城摇了摇头。

楚意瞄了一眼仇棠君，后者盘坐着，正闭目养神，她向顾城凑近一点，指着仇棠君悄声问道:“他吃了吗？”

顾城笑得高深莫测，用口型回答，“吃了。”

楚意遗憾地摇了摇头，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又吃了两个包子。

天色渐渐转亮，楚意百无聊赖，见墙角有一本书，便拿来翻了一翻，暗叹顾城这狱中生活真是过得悠闲。

这本书名曰《天启录》，是一本野史，开篇写着此书内容皆是杜撰。

楚意笑了笑， 别人写话本不都是:这是一个真是的故事。怎的这作者不按套路出牌，开篇先说一句这书的内容是假的，是我空想的。

这样不是减小了话本的可读性嘛。

反正闲来无事，楚意便看了起来。

但是才看几十个字，她就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道:“这也太无厘头了。”

顾城疑惑，“无厘头是何意？”

“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吧。”楚意把书上的内容指给顾城看，“你看这儿啊，人们日渐老去，年龄最小的人已经一百岁了，成了老态龙钟的糟老头子。”

她道:“就算是杜撰，也不能脱离现实啊，最小的人一百岁，所有人都没有孩子的吗？”

“这句不是杜撰。”顾城说道。

“怎么可能。”楚意不信，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写得是神话故事倒也说得过去，偏偏它不是。

顾城道:“这的确不是杜撰，就算是杜撰，也是接近事实的杜撰。”

楚意看顾城的神色不像是随口说的，但是要她相信这样的话也很勉强。

顾城坐在桌边，右脚踩着凳子，右手搭在膝盖上，说道:“史书记载，三千年前，人族没有觉醒灵脉，全是普通人，受尽兽人的欺压凌辱。始祖古沧澜远赴血雾森林，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人类的修炼之法，自此人族日益强大，两族的矛盾也愈演愈烈，终有一日，人族和兽人族兵戎相见了。”

楚意问:“那结果如何？”

“参与大战的人族几乎全灭。”顾城接着说道:“兽人之中有一个顶级强者，名曰凤鸣，她有翻天覆地的本事，那一战她以鲜血凝聚实火，此火不惧水土，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将战场染成一片火海，百万人族，朝夕之间，尸骨无存。”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是想到当时的情况就知道那一定非常惨烈。

火海尸山，哀鸿遍野。

千里孤魂。

“凤鸣是疯了吧，这种大规模的伤害，不分敌我，岂不是连兽人也要遭殃。”楚意吃惊地说道。

“的确如此，不光人族，兽人也死伤殆尽，两族受到重创，各自休养生息。然而此战之后，将近一百年也没有一个新的生命降临世间，人族几乎灭绝，所以史称暗黑时代。”

楚意倒吸一口凉气。“这凤鸣是什么人？”

顾城对这些似乎格外了解，野史信手拈来，说道:“相传凤鸣去过天之极，得到凤凰一族的传承，受苍天庇佑，已长生不死。”

“如果真有长生不死，那暗黑时代之后，凤鸣又去了哪里？”楚意不以为然。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顾城眼里闪过一道暗光，道:“若史书记载属实，我不认为那样的绝世强者是个脑袋有问题的疯子，与人族开战却把自己族人也杀的干干净净，我想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这一行为。为什么大战整整过去了一百多年也没有新的生命降临人世，这些都是未解之迷。”

楚意依旧不可置信，不禁低头翻书，想在书上找到描写凤鸣的蛛丝马迹，但是此书大部分都在写暗黑时代百年之后的故事，提及凤鸣的只有寥寥数语。

她看着讲述凤鸣的语句，问道:“天之极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