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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浮白:“……”
谢谢你, 我还真不知道。【旺仔书屋】
但现在知道了。
宗晏轻声而笑,忽的一手环住了他那细腰。房间的窗大开,他便揽着怀中人站于窗棂上, 夜风飒飒, 面前人乌发飘拂, 继而脚下骤有云雾叠起, 二人飘飘然乘风而去。
留下一干人马停留于此,不知所措。
男弟子迟疑道:“我们追,还是不追?”
无人回答此问题。众人均面现犹豫踌躇不定之色。
片刻后,他们方才横下心来。
——罢了, 还是不追了吧。
这追上去,好像要被宗主打啊……
楼下的太虚境弟子最终扑了个空。
那店老板顾忌着苏浮白先前出手帮过他,多少留了个心眼儿,在听见来人问话后也未立刻回答, 只试探性问:“不知这几位客人,找这人是有何缘故?”
面前那群修士对看一眼,微不可见点了点头。为首那修士便笑道:“莫要惊慌, 此人是我们仙主道侣, 因与仙主生气离家出走,仙主这才命我们来寻。”
店老板听闻这缘故, 又打量面前几人,见他们果然无凶神恶煞之象, 这才放心了些。他赔笑应付几句, 便说自己要去问问店中小二。
说是问小二,实则自己先顺着角落楼梯悄摸摸上楼, 着急忙慌去敲那位客人的房门。
敲了两声, 没见那位恩人出来, 倒瞧见一群仙客把门打开了。
当真是一群,乌泱泱站了半间屋子。
看着这数量,店老板不觉也有些发怔,好半晌才问:“这……此处住着的那位小仙客,去何处了?”
“什么小仙客,”有合欢宗弟子斥道,“那是我们宗主道侣!方才已经与我们宗主一道走了。”
店老板:“……?”
他嘴唇蠕动了下,心中不禁有些茫然。
方才楼下那群,也说是他们仙主道侣来着。
如今楼上这群,又说是他们宗主道侣……
这一个人,还能□□不成?
他摇了摇头,拍拍自己胸脯。
认错了,铁定是认错了。
店老板登时有底气多了,下楼与太虚境弟子道:“我们店中,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太虚境弟子显然都十分讶异,刚看这店老板神情,分明是隐瞒了什么——可这会儿怎么突然就这么肯定说没有了!
“有是有那么一个,”店老板说,极为肯定,“不过那已经是其他仙客的道侣了——这道侣,总不能是重的吧?”
太虚境弟子:“……”
太虚境弟子默默又掏出纸笔,“劳烦您还是再把详细情况,再跟我们说说吧。”
经过那上古秘境后,他们就知道了。
这道侣,还真有可能是重的啊。
*
另一端,苏浮白被宗晏揽着,直直落在一处高楼之上。那楼傍水而建,其中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各色靡靡之音盘旋绕梁。宗晏拨开向他涌来的众女子,拿衣袖遮了怀中人面容,只向那老鸨亮一亮腰间玉牌,道:“寻间清静上房。”
老鸨看一眼便知晓这贵客身份,忙喝令众人退下,亲自带着人绕阶而上。待到了顶端房间,她开了房门,方赔笑领这二位贵客进去。
“您二位请。”
果然是清静之处,且甚是雅致。不仅有榻,还有琴。
四面帐幔低垂,隐有浅淡香气。
宗晏极是满意,顺手将那腰间荷包扔了与她。老鸨忙接了,笑容可掬道谢。
“那奴家就先退下了。”
她关上门,门外那一群姑娘早已涌了上来:“那里头是哪位?生的好模样。”
“怎到了我们这地界,还自带姑娘?”
老鸨啐了一口,道:“莫要瞎说——那人哪里是你们能肖想的,还不快待客去!”
面前莺莺燕燕只好散了,走时仍在议论方才那人的好模样。廊内烛火昏暗跳跃,窗大开,夜风四起,教老鸨微微一抖。
她耸着肩膀去关窗,丝毫未意识到有一巴掌大纸人轻飘飘顺风飘进,紧紧扒在了她肩头上。
它耸起根本不存在的鼻子,似是在空中嗅闻了下,旋即幽幽向某处转去目光。
……
苏浮白被宗晏往榻上带,不由得幽幽出声提醒:“这一招方才你弟子就试过了,没有用的。”
合欢宗宗主显然是不信这个邪,眉梢眼角俱是春情,眼神湿漉的如同方从水中钻出的水妖,“嗯?”
苏浮白:“……”
算了。
反正看这眼神,宗晏不尝试过也不会放弃。
他索性安详躺平,两只手并拢着放于胸前,那架势就好似独自躺在他自己床上那般悠闲。若不是这会儿他整个人都散发出微微甜腻的气息,对面的前男友看起来倒更像是中了秘药的那一个。
宗晏将他困于臂膀间,声音微哑,低低道:“小公子为何不看我?”
苏浮白于是依言扬起头来看他,恰巧撞进他那波光潋滟的眸中,一时间不由得稍稍为这美色所迷惑。
这群老相好里,云和宜温润如玉,鹂乌纯稚天真,凝光全凭天然一股冲动,行事不怎么似人,倒更似是毫无心机的小兽——他们皆毫无疑问是美人。可那种气度更在容貌之上,倒教人不会看重那容貌了。
但宗晏却是知晓自己美貌的。他不仅知晓,还极其擅长利用这一点,反而是教那美貌更引人注目。比起三师兄,他倒更似那牡丹,此花一出,倒令其余百花羞愧不敢抬头。
这时候,苏浮白不得不庆幸自己长的不错,日日对着铜镜也算是锻炼出了几分抵抗力。
若是换个人,定然要败在这眼波下。
他道:“也没甚好看。”
宗晏将这视作他的死鸭子嘴硬,只轻笑一声,修长的手顺着攀上去,慢慢去解他衣襟。
苏浮白就安静地躺着,静待他自己发现。
宗晏解开了外袍,开始解里面的衣服。
片刻后,宗晏还在解里面的衣服。
又过了片刻,宗晏慢慢住了手。
他的面容骤然阴沉,如同一只被打断了进食的兽。
“是天南丝?”
苏浮白宽慰他:“也不止你,前面那人也解不开的。”
这东西要么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脱,要么是用特殊解禁法咒,似宗晏这种不擅此道的,对此虽有心,却也无可奈何。
苏浮白快乐吃瓜,看前男友无能狂怒。
苏浮白:“我就是这群男人注定攻不下的堡垒!”
系统盯着老相好已然泛起猩红的眼睛,只觉得宿主正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老搞这种中途刹车,这万一要是解开了,宿主岂不是要被搞死!
但宗晏到底是宗晏,既解不开便阴沉沉道:“你且等着。”
便伸手来摸龙角,显然是打着叫面前人忍不下去时自己脱了来求的打算。
那对幼嫩的龙角最不能被人触碰,苏浮白蜷起身体,勉力与其对抗,早已气喘吁吁出了半身的汗。他细白的手指拧着床单,将那上好的丝绸都拧的皱巴一片。
正角力时,忽听门外有人敲门,正是那老鸨声响,声音谄媚。
“奴家与二位贵客送些吃食来。”
房中苏浮白听了这话,登时如得了救命稻草,立马就幽幽看向宗晏,表示自己要吃。
宗晏也知他素来爱吃,虽然此刻心下恼怒,却也不会用这些手段为难自己这失而复得的道侣,扬声叫人进来。
那老鸨双眸颜色异常深浓,将一碟子点心奉与二人。
“上好的桃花酥,都是奴家亲手所制,与小公子尝个鲜。”
不待苏浮白伸手去拿,他那老相好早已亲手拈起一块,送向他口中,显然是要亲自喂食。
……行吧。
苏浮白张开嘴,咬去小半块,吃相斯文。再加上此时头顶两只龙角莹润,面色酌红,倒是十足可怜可爱。
那老鸨看了一会儿,不说退去,反而站的愈发近些。
“小公子可是病了?”她关切道,“这街上便有医馆,若是小公子不介意,奴家带你去看看如何……”
她作势要去碰苏浮白额头,同时忽然暴起,骤然掀翻了这碟子!
眼前二人皆被这突然一招打的猝不及防,再看时,这老鸨不知从何处觅得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已然提剑向宗晏刺来!
剑光凛冽,宗晏不禁蹙眉,愕然发觉这老鸨竟然是有几分修为在身上的。
他挡住这一招,还未来得及说话,却见剩余姑娘竟也都直直走入这房中,口中直唤“客人”,手里杀招却毫不留情。一时间房中皆是浓厚脂粉香气,伴着数道剑光,道道均向宗晏披去。
再看她们面容,皆维持着稍稍僵硬的笑意,眉眼浓黑。被斩断了一只胳膊,也不过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响,继而有几道细细的白线从那伤口处探出来,重新又抓着那半截断臂,将其安上去了。这人仍旧活动无碍,倒像方才断了手的根本不是她似的。
这般情景,教宗晏猛地面沉如水。
好精妙的傀儡术——倒与他那小道侣手腕上的如出同源。
他与这满屋子的傀儡混战于一处。傀儡不知疼,浑然无感,且数量极多,毫不疲倦地一次次向他攻击,一拨方倒便有新的一拨涌上来,倒教他应付的稍有些吃力。
待要寻弟子来帮忙,不知怎的,这群弟子竟一个也没跟上来。甚至他用传音阵法呼唤了两声,那头也没什么反应。
混乱之中,苏浮白悄悄穿鞋下床,往窗口处扑。
还未等他碰到窗棂,身后老相好已然发现他又要逃走,两只眼阴森直冒火光。
“陆也——”
一把软剑穿透空气,向他卷来。
“你又要逃!”
苏浮白眼看不好,隐约觉得自己今天怕是走不掉了。恰在这时,系统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运行周天,感受那颗妖丹——”
他依言而行,只觉身形骤然拉长,竟似膨胀开。他不自觉张开嘴,从他嘴里溢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一声响亮龙吟——
一时间万里外波涛四起,水花迸溅。这小小的房间中,众人也均被这龙息所震,站立不稳。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却是那方才还躺于床上的青年忽的拉长身条,变幻成了一条长的几乎盘旋不下的——
龙。
还是青龙,色泽苍翠,角如玉石,倒十分秀气。
一众傀儡看傻了眼,呆呆立在原地。有一片小小的纸人从老鸨口中钻出,同样面朝着那龙的方向,呆愣愣瞧着。
苏浮白拿这一声龙啸镇住在场人,旋即便骄矜地一抬下巴,尾巴把那窗户拉开,一头从窗户里扎了出去!
趁着夜色,快活奔跑!
房中剩余人:“……”
……
这一夜,也不知有多少凡人无意中仰头,旋即惊道:“龙!”
龙终究是六界中最特殊的。
眼见着那庞大身影于头顶掠过,无数凡人下跪拜迎。京城中的老皇帝喜极而泣,亲自上通天台上香祷告,率领众臣子遥遥仰望这条龙远去。
赶路的佛修也瞧见了,不禁狐疑:“近日,又有蛟龙化形?”
前几日于那上古秘境中不是刚化形一条,未免也飞升的太频繁了些。
为首的佛子莲池注视着那身影,平静念一句阿弥陀佛,旋即便压下斗笠,半遮住沉静面容,依旧赶路。
他们前方,正是仍灯火通明的汝州不夜城。
……
妖修也同样瞧见了,早振奋去报凝光老祖。
凝光还躺于棺中,懒洋洋抚摸着怀里那早已逝去的道侣的脸侧,注视着上方那一道盘旋在云海里的狭长黑影,毛尾巴在身侧一拍一打。
“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事,”他轻哼道,“不就是水产么,竟这般明目张胆。——不去管他。”
谁也无法扰了他与他道侣的相聚。
……
他们都不知道。
这会儿刚刚从天上飞过去的,就是他们那苦苦寻觅的道侣。
苏浮白从云雾中穿行,还有些不敢相信:“我怎么就彻底变龙了!”
突然间,怎么连人都做不成了?
系统说:“只是权宜之计,暂时借用了这妖丹力量而已。要是彻底使用,还得等你经脉恢复,将妖丹完全收为己用才行。”
它倒是对苏浮白的资质很有信心,只要能恢复,必然不会比修真界其余人差。
苏浮白说果然妙,就是有一个问题。
系统:“什么问题?”
苏浮白:“我看不见路。”
系统:“……”
苏浮白:“我们一直在云里瞎飞,你没感觉到吗?”
这云遮雾绕的,更别说还时不时有雷霆闪电蓄力,把他的视野挡了大半——他这会儿压根儿不知自己在飞向何处。
何况,他两只前爪间,还挂着那细细的金链子,拨开云雾都费劲。
系统:“……”
它无话可说,半晌才勉强道:“继续向南,前方是玉带河。”
龙于水中便是毫无争议的帝王,此时倒最适宜下水躲避,顺带也能给苏浮白降降温。
于是,苏浮白就以这威武霸气的龙躯,一头狠狠扎进了玉带河的水里,于水中畅快游去。把水里生族吓得够呛,皆避让不及。
少有的几个修出灵性的水族,这会儿早自发地上来伺候。苏浮白在水里泡着,没觉着这股子劲儿下去,反倒越来越热了。
宗晏说的不错,这龙性果然加重了他的邪念,甚至连金刚经也不能遏制一二了。
他在水中翻腾,搅的水花四起、不得安宁。终有水族过来,怯生生向他献策,言道那水深之处原有一大能居住,若是此时还在,兴许能解他困境。
那大能名姓,他们却是不知。只知几百年前,大能曾于此处现身,后来便再没来过。
至于为何会在此处,有知晓的水族道:“此处原有一道魔界封印。”
那大能留下□□在此,也是为了看守这封印。
苏浮白此时早已被这秘药逼的浑身烧红,青龙都几乎被煮成了红龙。他听了这话,便沿着众水族所指方向,一路摆动龙尾向下游去。
行至深处,水族渐少。只见河水澄明,粼粼而动,教苏浮白这么条刚刚当龙没多久的龙看来,都油然而生一种自豪。
他继续向下潜,不知潜了多久,方见一处所在。有一方祠堂安静坐落于这最深处,被水草掩映,布满青苔。
苏浮白重新化身为人,走上前去,在那满是铜锈的门上轻轻叩声。
“……”
堂中无人回应。
只有四面波澜声起,倒似是万鬼吟哦。
苏浮白着实也再撑不住了。他一手扶墙,顾不得许多,便一把推开了门,踉踉跄跄向其中走去。
天地良心,他能撑到如今,全凭着自身的强大意志。
若是换个人,只怕早便拜倒在这猛烈药效之下了。
祠堂昏暗,又在这幽深水底,愈发看不清,只可看见足有几人高的雕像立于其中。其衣袂翩飞,隐约可见神容俊美,居高临下,左手掐诀。
苏浮白费了半日劲方才踏入其中。他如今也不知自己出了多少层汗,密密地竟全汗湿了,双唇也无法合拢,只一下下张合着。若不是此时有妖丹在身,早喝了满肚子的水进去。
他酸软的只能靠在墙角,有气无力唤了几声前辈。声音细弱,却满含春-情。
无人应答。
苏浮白彻底在这祠堂中仰躺下去。面前景物皆似在旋转,他蜷缩成一团,如被煮熟的虾子,手指在墙壁上不自觉地抓挠。
“前辈……”
寻个什么,他如今只想寻个什么。
好教他缓了这痒意。
那方才如何也解不开的天蚕丝早大开了。青年衣衫凌乱,肩头衣物都褪至了臂上,如幼兽般哽咽着。
倒像是回到了前世。
“真想把你的五脏六腑都挖出来,”那陌生男子喃喃道,贪婪地把刀更加深入他的胸膛,一下接着一下的绞动,搅出鲜红的血肉,掏出心,“你该是我的,你该是我的……”
保安疯狂地伸手要将他身上人拉开,苏浮白睁着眼,不过是平静地望着。
他也能分辨出那些保安面上同样的欲-念。
即便从这个人手下逃出去了,还会有其他人。他们都爱他,却也没一人是真的爱他。
他们爱他这皮囊,爱他被人为移植上去的香味,爱他被教出来的一举一动。他应当算是一个错误的产物,是人类不小心打开的潘多拉之匣。
他生于潘多拉计划。
他也死于潘多拉计划。
而如今,他躺在这冰冷的水中,眼睛模糊盯着这晃动的水面,吐出一个小小的气泡。
“……”
他逐渐要闭上双眼,意识陷入半混沌,甚至未曾察觉身边那万鬼吟哦声骤然消散。
头顶上高大的神像忽的动了动。它缓缓垂眸,伸出一只手,把角落处的青年轻轻托于掌心。
青年在它的手心中不安地颤动,头顶上两只细嫩的龙角如同冷玉,吐出的气息却是火热的。
身体也是火热的。
他躺在这雕像手心里,就如同寻着了自己的卧床。
金光乍现。
那光径直穿透了昏暗的河底,光芒四散,无数鱼虾寻着光亮向此处汇聚——
苏浮白只听得一声轻轻的崩断声。旋即,有什么从他手腕上裂开,猛然向下坠去。
他手上那链子,断了。
千里之外,鹂乌森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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