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

萧桦的声音猛地拔高?嗓音沙哑?声嘶力竭的吼道?"你好残忍?"

短短的四个字?像是用尽了萧桦所有的力气?他惨白着一张脸?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エ

叶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出的话冷静得近乎冷酷?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热乎气?也没有半点人情味?"对?我就是这么残忍エ怎么?后悔了吗?殿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エ"

"你想放弃我?去选十弟?"

萧桦狠狠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逼出来的エ

"若殿下不乐意?我也没法子エ总不能叫我们叶家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我好歹有能力?有父皇的宠爱?生母显赫?就算安阳侯府如今支持的是萧楠エ我想要把安阳侯府争取过来?也不是难事エ十弟有什么?出身?宠爱?能力?"

萧桦冷笑道エ

叶笙定定的看着他?"他有叶家?他有我エ"

萧桦脸色立马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若殿下后悔了?无妨?直言便是エ十皇子年幼?毫无能力?又如何?叶家有能力就行了?他没有倚仗又如何?叶家为他去争?去抢?"

"你能为他做到哪一步?"

叶笙唇角一扬?笑得云淡风轻?"能做到哪一步?就做到哪一步エ"

"若是有人手握重权?能力超凡?能助十弟成就大业?而他唯一的要求是娶你为妻?你该如何?"

萧桦目不转睛盯着叶笙?咬牙切齿的问道エ

叶笙勾唇一笑?笑过之后?红唇轻启?"嫁便是了?有什么要紧的エ"

萧桦的脸色一下变了?"你宁愿嫁别人?也不愿嫁我?"

"是エ"

"为什么?"

"若他能与我约法三章?互不干涉エ井水不犯河水?他有他的逍遥人生?我有我的风花雪月?我们相敬如宾一辈子エ也不是什么难事エ"

萧桦嘲讽一笑?"哪有男人愿意?"

"他若是不愿意?那我就且忍上几年?等到大业一成?就和离吧?再不济?让他把我休了也行エ"

"他还是不愿意呢?"

萧桦咬牙道?"他不仅不愿意休妻エ还要困着你锁着你?要你做他的贤妻良母?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后宅?不许你有任何的行差踏错?而他自己三妻四妾好不快活?如何?"

叶笙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エ"不如何エ"

萧桦一怔エ

叶笙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殿下为何要担心一个死人呢?他既不愿意和平共处?又是成就大业必须的助力?那就只有一个法子了エ"

说到这エ她笑盈盈的看向萧桦?"殿下说是什么法子呢?"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叶笙唇边的笑容扩大エ"殿下是个明白人エ"

"可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宁愿嫁别人?也不愿嫁我?"

叶笙唇畔的笑容微微一凝?不过转瞬又恢复如常?快得让人无法察觉?"若是无关人士?嫁了便嫁了?他若惹怒了我?或杀或囚禁?都随我心意?可我总不能杀了你吧?"

萧桦眼里的光芒一下亮得耀眼?"瑟瑟?你还是在乎我的??"

叶笙皱了皱眉?"我认识你?并且也有过交情?我做不到随随便便下手要你的命エ跟在乎不在乎无关?就跟刘太医一样?他帮过我?我与他有几分交情?我能随便要他的命吗?"

"刘太医?"

萧桦怒极反笑?"所以我在你心里?跟刘太医的地位一样?"

"殿下若非要钻牛角尖?那我也无话可说エ"

"是无话可说?还是心虚说不出话?"

萧桦步步紧逼エ

叶笙一双墨黑长眉?微微拧着?"殿下?话不投机エ多说无益?总之?我想说的话都说了?要怎么做?随便殿下エ"

叶笙说着?抬脚往门口走去?经过炭盆时?弯腰捡起大氅?就要披在身上エ

"等等?"

叶笙刚回头?一件狐狸毛大氅迎面飞来?叶笙连忙接了エ

手一碰到大氅?叶笙便觉得有些不对?"这是天山的雪狐毛?"

"是?二哥有两年在北方征战?打了些雪狐?便做了这件大氅献给父皇?父皇又把它赏给我?你的大氅沾了雪?又被炭火一熏?定然湿透了?你拿去穿吧エ"

萧桦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半点关心的意思?却让人觉得他不过是在故作冷静エ

"不必了エ"

叶笙将大氅扔回萧桦手里エ

"你不愿要他?是嫌它不够好?还是嫌这些雪狐不是我亲手打的?"

萧桦的手指死死捏着大氅?捏得指节发白?将雪白的狐狸毛都快扯了下来エ

叶笙将湿冷的大氅往身上一披?将系带随意系了个结エ

"不是你的东西不够好?而是我的东西不能弃エ我的大氅虽然只是一些杂毛狐狸的毛皮做成的?颜色太杂乱?毛皮也不够拔尖?可每一只狐狸?都是我的父亲和哥哥们?在西北的漫天黄沙里打来的エ"

"而上面的一针一线?也是我的娘亲亲手为我缝制的?我的娘亲不善女红?这些针线虽然做得细密?却歪歪扭扭?弯弯曲曲?像极了蚯蚓?为此父亲还笑她糟蹋了自己辛辛苦苦打来的皮子エ"

"大将军和叶夫人恩爱情深?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エ"

萧桦目光灼灼的望着叶笙的背影?"瑟瑟?你不想要这样的情意吗?"

叶笙的背影微微一僵?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字清清楚楚的飘入萧桦的耳中エ

"不想?"

萧桦的目光?刹那间黯淡下去?他目不转睛望着叶笙?不死心的继续说道?"我若是娶了我想要娶的人?一定比大将军对叶夫人还要好?"

叶笙缓缓回头?望向萧桦?"我信你エ"

萧桦一喜エ

"可我还是不想エ"

萧桦刚露出的欣喜神情?就这样僵在了脸上?叫人看了止不住的心痛エ

叶笙不由得目光一黯?她不忍再看他?转头看向门口?大雪还在下?院子里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脚一踩上去?便能陷下去エ

她可以陷进雪里?却不能再次陷入情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