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落网，供电所也已经开始修缮了，部分地区恢复了供电，李乐川站在窗边看着a0开车远去。【旺仔书屋】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她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去炸掉供电所，或许有一天，自己能够更有底气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会告诉自己了吧。

是啊，在她眼里，这些年轻的队员，终究是难当大任吗？

李乐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审讯室还没来电，有人提着一盏煤油灯推开了门。

程心艺抬头，a0站在门口，油灯的光并不明亮，让人昏昏欲睡。

“你终于肯来了。”

a0把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刚坐下，程心艺突然一下子扑了过来抓起油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玻璃碎片顿时飞得到处都是，她随手抓起一片，朝着a0狠狠的扎了过去。

意料之外的是，a0并没有躲开，鲜血顺着程心艺的手滴到地上，a0的胸口慢慢被红色晕染开来。

“我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

供电所在加紧维修，李乐川坐在车里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想到了季广明和他说的那些话。

在成为一个冷静的决策者这条路上，a0又曾经经历过什么呢。

她那么早就开始重新规划供电所的图纸了，是早就计划好了要炸掉供电所吗？李乐川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慢慢地铺开，可他又完全抓不到头绪。

a0到底想干什么？

审讯大楼的门口停着一辆车，程心艺被人带出来了，放眼望去，有零星的灯火。

铁链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a0就站在她的旁边，上了这辆车，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最后再看了看四周的一切，然后说:“我小的时候很怕黑，地下城很少有怕黑的人，因为地下城一直都很黑。我就想，我要努力，指不定有一天就可以去地面，后来才知道，那都是自己的异想天开罢了，生在地下城的人，注定也会死在地下城。”

a0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她不知道在看哪里，目光很飘渺。

“三年前，我的父母都被杀了，从那以后，我对神面恨之入骨，我曾经发誓，我一定要报仇，可后来发现，这也只是我的异想天开罢了。”

她的眼里隐隐约约有泪光，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年幼时的自己，还有父母疼爱的时候。

a0只是说:“谢谢你为人类作出的贡献，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

“不。”程心艺摇摇头。她转头看向a0，似乎带着微笑。

“如果你说一切都能实现，我愿意死一百次，一千次。”说完这句话，她上了车。

车子扬起一阵尘土，a0目送着那辆车远去，风有点微微的凉，有人递给她一件外套。

她胸口的血迹在黑暗里不太明显，但李乐川还是看到了。

意料之中，她没有接那件外套，径直开车离开了，甚至都没有等他。

看着她的车子越来越远，李乐川想，她会在无人的地方偷偷难过吗？

大概不会吧。

季广明也过来了，他看到李乐川手里的外套，估计他已经不生气了，于是说:“活了大半辈子，我居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送心艺一程。”

“她应该，不会怪你的，”李乐川看着手里的外套，眼神有点飘虚，“老大，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告诉我吗？”

“什么事。”

“a0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这个问题并不在意料之外，其实他已经问了很多遍，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又或者根本没有人知道。

他看了季广明一眼，看他好像没有要说的意思，于是只能叹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说。”

“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季广明点点头:“我只知道一部分，不完全知道，你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问她。”

“你觉得她会告诉我吗，”季广明正要说什么，李乐川打断他，“不说了，我去医院医院看看大家。”

两个人一起去医院看了大家，一个个醒来都懵了，缠着李乐川问这问那，把李乐川问的头大，在得知犯人是程心艺时，所有人都很惊讶，特别是季晓冬。

“怎么会呢？是不是搞错了？”

面对他的质疑，李乐川只能说:“没搞错，就是她。”

季晓冬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季广明又和他说了几句，他还是将信将疑。

只有姜秋阳坐在病床上，没有参与大家的话题，李乐川走过去问她:“好些了吗？”

“你为什么没事？”

“看样子你是没事了。”

“不用你关心。”

李乐川不再搭理她，正打算走，姜秋阳又叫住他:“你这几天干什么了。”

“不用你关心。”李乐川又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她不再搭理他，李乐川也懒得和她争论，那边季晓冬又把他拉过去详细问了这几天的事，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可是事实都摆在眼前，当所有人都说她是罪人，她大概就会真的成为罪人吧。

在那间审讯室里，a0和她说了什么，让她愿意心甘情愿背负下这一切。

李乐川不知道，但也期待着，有一天，a0会亲口告诉自己。

在医院看完几个病患，李乐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里，倒也没干多少活，但就是觉得累。

之后的几天，都在供电所帮忙，要说a0也是真狠得下心，做戏做全套，供电所这么重要的地方，说炸就炸了，大家忙里忙外，地下城的供电总算是慢慢的恢复了。

李乐川坐在离供电所不远处的台阶上玩着石子，一抬头看到a0来了，拿着手电筒往过来走，李乐川突然想起，第一次和她见面好像就是在这里，自己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被她撞见了。

“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估计明后天，整个地下城的供电就可以恢复了。”

“其他人呢。”

“不知道啊。”

a0掀开警戒线进去了，李乐川正打算跟上她，晴空过来了，她伸了个懒腰在李乐川旁边坐下。

“就说怎么没看见你，原来在这偷懒呢。”

“哪有啊，”李乐川把手电筒在手里转来转去，“劳逸结合。”

晴空笑了:“不过估计也快了。”

“应该吧，女魔头监工，大家都是没日没夜的干。”

听到他这个说法，晴空没忍住笑了:“女魔头？你说队长。”

“除了她还有谁。”

“你敢不敢当面这么叫。”

“有什么不敢的，”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姜秋阳在和a0说话，“女魔头和她的小跟班。”

“噗，”晴空捂住嘴，“你好搞笑。”

李乐川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有点走神。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过依赖她了。”

“什么意思？”

“每次有什么事，我们都想着去找她解决，这导致我们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只能听她的。”

晴空不懂:“可我们本来就应该听她的啊。”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自己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

李乐川摇摇头:“我还没想好，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力所能及的做些什么，不应该什么事都依靠她。”

晴空试着努力消化了一下他的话:“我还是不太明白。”

“假如我现在和a0吵起来了，大家都会帮a0说话，因为我太废物了，所以我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噎回去。”

“可是我觉得你很厉害啊，”晴空说的很认真，“你为什么要和她比呢。”

“为什么不能和她比，她也是人，却做着比我们辛苦一百倍的事。”

“嗯……那你想做点什么呢？”

李乐川摇摇头:“我不知道啊，要做些什么呢。”

晴空想了想，然后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听听我的想法。”

“你说。”

“或许你想表达的意思是，咱们一直以来都很依靠队长，但从目前来看，咱们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

“没错。”

“咱们虽然没有那么她那么厉害，但可以从很基本的事做起啊，我觉得，能把小事做好的人也很厉害。”

“比如？”

“比如，”晴空看了看那边正在卸物资的车，“我们现在去帮忙搬搬东西，给大家帮帮忙。”

李乐川眨眨眼睛:“还有别的吗？”

“你不要总想着一下子干个大的啊，什么事都是慢慢来的。”

“那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那你想说的是什么？”

“我想证明给a0看，就算没有她，我们也可以做到很多事。”

晴空不解:“为什么非要证明给她看呢？”

“因为她太厉害了，”李乐川叹了一口气，“大家什么事都依靠她，她也会累的吧。”

晴空一愣，然后笑着说:“你是在心疼她吧。”

李乐川没说话，想了想，又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地下城，难道就靠她一个人吗？我们难道都是废物不成，如果我们再厉害一些，她是不是就愿意把肩膀上的担子更多的分给我们了。”

“所以你还是想为她分忧啊。”

“我们是她的队员不是吗。”

“嗯，你说的对，既然加入了执行队，就应该多为队长分忧才是。”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多伟大的想法，我只是想为我的家人讨回公道，可一味的去依靠他人，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恐怕到我死的那一天，我也不会成功的。”

晴空淡淡的笑笑:“你能这么想，已经很厉害了，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我这里帮帮忙。”

“你那里？”

“嗯，我这里有几个小孩子，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我一直在照顾他们，虽然这算不上什么，但我觉得，能力所能及的去帮助一下别人，应该也算是你说的‘小事’吧。”

“好啊，”李乐川很爽快的答应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