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提及，她便可以不理会这些，可每当见到陶俊然，那股憋在心里的怒火便会一触即发。【二品阁】

他的不言，让苏绾卿重新定义这件事，而让她决定不再去探究。

都是以往，她也懒得再搭理这些事情。

“罢了，都过去。”陶俊然要坐下时，苏绾卿又补充，“你我之间也都过去了。陶俊然，这些年你也替我承受了些不该你承受的苦楚。”

“于此，我们就当两清。我不会再怪你，也不会与你和好。就这样吧，怪累人的。”苏绾卿翘着二郎腿，从口袋捞出烟盒点了支烟，“你我相忘于江湖吧。”

话落，二者视线对上。

苏绾卿莞尔一笑，犹如当初遇见时那般，旋即起身越过他离开。

回车上拿了外套，她将外套搭在肩头，抽着烟慢悠悠往来时方向而去，指间夹着的烟没吸，就这么任其燃烧。

站在原地的陶俊然直愣愣望着那背影。倏地，爆炸声在寂静街道响起。

苏绾卿来时所乘坐的那辆车炸了。

这爆炸声炸得两人措手不及，二人刚回过神却又听枪声。

“绾绾！”陶俊然喊了声。

枪声在四周响起，可子弹并未打中苏绾卿抑或者陶俊然，似乎只是想要吓吓他们。

停住脚步的苏绾卿见陶俊然还站在那，没多做停留便走了。

枪声还在继续，可她也不疾不徐，外套换到左手抓着，右手指间仍旧夹着烟，慢慢晃悠着往回走。

陶俊然开车跟过去，一路护送苏绾卿回到地下室。

见她进入电梯，陶俊然这才掉头离开。

“枪声怎么回事？”刚掉头，小陶总拨通手下电话。

“爷，是老爷子那边的人。”

“车辆爆炸呢？”

“这个不知。邪神开着那辆车去过贺家，刑警队，还有豪鼎。我们还在查，需要些时间。”

陶俊然减缓车速，“联系上候元了吗？”

“还没有消息。”

电话挂断，陶俊然又掉头开向地下室，眸子紧盯着那电梯口。

如果找到候元，一切谜团便都能解开。

可黄埔家的守护人，岂是这般容易找到的。

……

“三爷，那晚带回来的阿宝是假的，是整容为阿宝的人。他死后，在其上衣口袋里发现这纸张。”

执行任务回来的青江将手中纸张递过去。

“我和顾白以及顾蓝都看过那人身上的伤口。刀口直刺心脏，一刀毙命。”

青江停顿，待顾言洲视线看过拉时方有开口，“三爷，那刀口颇似您当初所描绘的那般。不如您移步过去……”

“三爷！”顾白急匆匆推门而入，打断青江的话。

顾言洲放下手中纸张。

“三爷，在权正住所找到一份名单，所罗列都是叛徒，总共十二名，分布再各个队伍。其中一位是雪鹰的队长，曹生。”

若叛变者能跨到队长内，那地劫内部遭袭便一点都不意外。

青江没再提方才的话，跟着离开办公室。

所有背叛者都已经被关在帝苑地牢，潜伏在新天地的那人也落网，此刻正被押往帝苑。

帝苑的地牢从创建之初便没关过自己人，眼下却直接关进去十二个。此景，看得顾言洲怒火直冒，也尤为悲愤。

穿过幽冷走廊，便能直接抵达关押背叛者的地方。

顾言洲扬手示意他们停步。

顾蓝和青江对视，随即止步。

地牢内光线不足，且阴暗潮湿，只觉内部微风阵阵，有些瘆人。

十二名背叛者是分开关押，四人关在一层。每个人都穿着第五代拘束服，脖颈上被铁链锁住。

十二人里除却曹生，其余人皆为后进生。他们背叛，顾言洲倒是没那难以理解，倒是这其间的曹生。

那是跟着他闯过白狼森林，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怎会背叛了他。

看到顾言洲出现，那些人都避开他视线，面上不见忏悔和愧疚。

顾言洲并未逗留，不过是从其走廊绕一圈，扫量他们神情。他来，也只是为那关押在第五层的曹生。

他来时，曹生立即站起身，站在关押的地方恭恭敬敬朝着他行礼问好。

“盟主。”曹生并不敢去看顾言洲神情，说完便低着头。

顾言洲走至牢门前，拿起那把锁看了看，放下时铁锁砸在铁门上的声音惊到了站在铁牢内的曹生，也将思绪纷飞的顾三爷拉回现实。

他退后几步，回到方才来时所站地方，氤氲着怒意的眸子望着曹生，“为什么？”

自知他并未对不起任何鸢盟成员，自势力定下，他们便不用再像以往那样到处执行任务。便是有任务外出，也只是简单护送货物，这行动压根不会威胁到生命。

那人到底开出怎样的条件让曹生选择背叛自己？

曹生低头不语。

“曹生，到底为什么？”顾言洲垂落在身侧的手握紧，眸子里的怒火愈加浓烈。

良久，曹生还是什么都不答。

“不言语是为保护你背后哪位，那你当初选择与她合作时可也像这般犹豫？”顾言洲怒问。

半晌，曹生终于开口，“对不起盟主。”

对不起有何用？

顾言洲低眸失笑，握紧的拳松开，瞬间像卸去极重的担子般轻松，“曹生，你知道规矩。”

背叛者的下场是死亡。

蓦地，曹生跪下，朝着顾言洲磕了三个头。

他在表达他的歉意，他宁愿对不起曾经把自己从那条恶臭小巷救出来的人，也不愿说出关于背后那人半点消息。

他宁愿以死谢罪，也不愿开口。

顾言洲转身离开，背影落寞，脚步略沉重。

曹生宁愿死，他还能如何？

这一天，许久没关押过人的地牢内也响起枪声。

十二响，没人听到，但人人都知。

笼罩在帝苑上空的乌云并未因为找到背叛者而消散，反而更加乌云密布。

早已回到办公室的顾言洲放下那在整容为阿宝的人口袋里所发现的纸张，起身走去窗前眺望着天空。

风刮过，将其反扣在桌面的纸张吹起。

右下角写着:

师傅留。

那三字，甚是久违。

陌生又熟悉。

从前他想这背后是思蒙搅弄，可这纸张却推翻他从前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