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宁巷内，狭窄且昏暗的地下室。【拾忆文学网移动版】

“关于那场车祸你知道什么？”

徐野弯腰从袋子里拿出两罐啤酒，靠着沙发背，手一扬把其中一罐扔给对面的人。

斜靠在椅子的云商云接住那罐啤酒，没说话，先打开啤酒喝了口，抹去唇边啤酒才开口。

“那场车祸压根不足以要他俩的命，苏绾卿之所以会晕倒送医是因为她吸入了其他气体。”

云商云把腿搭在到处可见污渍，很难在看出来曾经是茶几的矮脚茶几上。

“顾言洲可是老爷子的命，他就算想要除掉苏绾卿也不会在他俩处在同一空间的时候动手。”

他知道徐野担心苏绾卿，也知道那个女人对于他来说有多重要。

但，作为朋友他能说的也仅限于此。

起初霍老爷子就是知道徐野的心思所以才没让他参与这次的事情。

徐野自己本身也知晓这个问题，为活命也为那个人，所以他选择服从命令。

“谢了。”徐野举起啤酒，隔空给云商云敬酒，微扬起头将罐装啤酒悉数灌入腹中。

云商云收了腿，微微分开，叉着腿坐在椅子，手肘撑在腿部，借着头顶灯光打量对面的徐野。

那批人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徐野和陈校，索性最后结果也如他所想，他们三人被分到一个组里，且命令都是前往秦南。

二者非得排名的话，靠前的绝对是徐野。

见他又要去拿其他啤酒，云商云急忙制止他。

他抽走徐野手里的酒瓶，力道稍大砸在玻璃茶几桌面，“知道你酒量大，没必要在我面前显摆。”

其意思徐野懂。

他靠着沙发望着云商云笑，可那笑里却满是苦涩，无奈，怅然和妥协。

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做他们这样的人呢。

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做好人。

如果可以选择，谁想在背后杀人。

“阿云，你有想过不做吗？”

犹豫片刻，徐野还是问出这个他们三人曾经争执过的问题。

彼时陈校和云商云都选择不走，要为此做到死，他们要出人头地，要能在那个庞大的组织里说得上话。

那年他们都15岁，陈校18岁。

云商云没再像以往那样快速回答徐野，深深望他眼后跌坐在旁边的断了腿的沙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他扬手遮住橘黄的灯光，先是轻声一笑。

“想过啊，在看到那个人死在眼前的时候。”

那个人。

徐野没言语，偏头看着他。

“但是，目前这情况已经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了。”云商云转头迎上徐野目光，“你还可以选择，但我跟陈校已经别无选择。我们离开霍家，下场就是一个死。”

室内氛围陷入沉寂，这话听得徐野心里甚不是滋味。

二人默契撤回视线，各自看向别处。

徐野看向腕部那个红绳系的铃铛，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

一夜未眠的顾惜刚闭眼养神，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

他皱着眉睁开眼，入眼就见全副武装的苏绾卿，立即精神了几分。

“又要出去？”

苏绾卿迈步进去，摘下口罩，将鸭舌帽扔在桌面，活动了下右肩。

“你爹知道你回来吗？”

“你师傅知道你在秦南闹这么大的事情吗？”

二人谁也不让谁，就这么干望着彼此。

昨儿一夜，顾家三爷活像是第一次开荤，抓着她折腾一夜，今儿她确实困得很。

眼下人懒洋洋坐在那，撑着脑袋，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顾惜不再纠结刚才的问题，调整坐姿关切询问，“这是怎么了？看着状态不好。”

“没事。”苏绾卿刚说这话，便捂嘴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困了。

“你最好真的没事。”

顾惜弯腰在抽屉里找着什么，低着头找了好久才从最底下，锁着的柜子里找到苏绾卿在荣成医院拍的ct递过去。

“要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说你右肩疼的事情？”

话里，责怪语气明显。

苏绾卿有些意外，谁能想到顾家小少爷都开始关心人了。

“不严重，偶尔疼而已。”她没去看ct，接过来后压在桌面。她双部撑着桌面，下颚抵在手臂看着顾惜，“你该不会是为了逃避联姻所以才来秦南？”

被戳中的顾惜立即反驳，“不是，我就是觉得在北荒很无聊，然后你漫画也不更新，我担心你所以才来找你的。”

顾惜这话苏绾卿是只相信前半句。

北荒顾家这位小少爷向来不是能安安静静呆着的人，她离开北荒后，这位少爷更是被送往极尽之地呆着，他不无聊才怪。

“你来得不凑巧，我这有事要忙，没法陪你游山玩水。”

苏绾卿拿起鸭舌帽和口罩，把ct拿手里转身就往门口走。

“最近小心点霍然已，我担心那老头要是知道你来秦南，估计会对你下手。”

知道她回来，孙越早早守在那。

人出现，他立即迎过去。

“老大，青尧说有人跟踪，我查到了，是顾三爷的人。”

苏绾卿轻声应下，“我去睡一觉，别吵我。”

回到病房的她垂眸看眼手中的ct，犹豫几秒后还是打开。

看完后，苏绾卿轻叹声，拿着走去病床旁，随意放在一侧便靠在病床睡了过去。

她人刚下达不让人吵的命令没多久，陶俊然来了。

“抱歉陶先生，我家老大现在情况不好，暂时不接受任何探视。”

孙越语气恭敬，与从前并无不同，但陶俊然却觉得有些奇怪。

“我不进去，远远看眼就好。”

陶俊然退步。

毕竟赛车现场的视频他看到了，跟那场车祸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次他相信绾绾是真的受伤了，且很严重。

“抱歉陶先生。”

孙越并不退让，他所接到的命令是不准许任何靠近病房，打扰到老大。

从来没有那一刻陶俊然会这么想要揍人。

他忍下怒火，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再次和孙越沟通。

“孙越，我担心绾绾。我就站在门外看一眼就好，我不会进去。”

孙越仍旧是那副面容，“抱歉陶先生。”

陶俊然终究没忍住，直接挥拳。

拳头并未落下，赶来的顾言洲拽住他手臂，“陶俊然，你来是真的关心绾绾吗？还是说，你只是来确认下她到底还能不能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