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日力格摸不到门道，心下急躁，并不算体贴。【儒学书屋】

临安虽有心里准备，今日这事儿却也是意料之外的。

被动之余，心有不甘，并不算配合。

因此上，两人喘着粗气一阵角力，竟是毫无进展。

他气喘如牛，撑在上头，目色幽深望着她。

她也是心虚，紧抿着唇，一字未发，调转视线看向别处。

窗外夜风徐徐，吹得竹帘微动，幽深难测中，发出一阵规律的涤荡声。

“啪嗒~~啪嗒~~”

越发引得人浮想联翩。

临安羞窘，不敢多看，忙转过头来，瞧着床内侧的水红色帷幔。

以前从未留意，那帷幔上竟绣着诺大的一副鸳鸯戏水图。

隐隐约约，若隐若现，叫人难看。

左右都看不得，她索性闭眼装死。

苏日力格本来话少，此时境况特殊，更是不知怎么张嘴，就那么定定望着她。

一时间，两人各怀心事，倒说不清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他刚才心急火燎，她铁了心不让他如愿。

现在他不急了，她反倒心虚起来。

见他半天没动，偷偷地眯着眼睛瞧他。

见他叹了口气，重又覆下来，忙慌乱地闭上眼睛，两手挡在胸前，一副怂怂的，拒人千里的样子。

这回，他像是受挫之后，再没了兴致，并没像刚才那般乱扯，反而低下头来，贴着她的脸颊，轻柔厮磨起来。

难耐的夏日，刚才推搡之间，出了一身热汗。

此时他靠过来，惹得她浑身汗毛直立。

风一吹，万千毛孔倒戈，透出几分寒气。

她缩了缩脖子，想躲开。

他却不依，两臂撑在她臂膀外侧，往中间拢了拢，哑声说道:“别动，我刚才不该那般急迫，不该强迫你。现在让我缓一缓，一会儿就好。”

他柔声细语，反倒让她不好拒绝。

就那么僵直着身子，任他厮磨。

他仿似很遗憾，又仿似不甘，弱弱的，绵长地，叹了口气。

那湿暖擦过她耳畔，惹得她抑制不住浑身悸动，仿似被人抽去了魂灵一般。

这样的窘态，当真是丢死人了。

意料之内的，两颊发烫起来。

他附在耳旁，像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气恼不已，抬手推他一把，明明是抱怨，可等他看过来时，却又发窘，发出一声娇嗔的声音。

“你笑什么？”

明明是质问，听上去却像是撒娇，当真教人难堪。

下一瞬，他复又撑起身子，眼眸如星辰一般，亮闪闪，幽深似海，又深厚多情，痴痴地望了过来。

他仿似极度隐忍难耐，下一秒便要萌发兽欲，把她吞下肚去一样。

“你也在等这一日，对不对？”

他突然转换了话题，问得人措手不及。

“我，我哪有。”

她气哼哼，两腮鼓起，像游水的肥胖小金鱼。

“其实，你早盼着这一日，只是我以前不上道，你心中不甘，难免气恼，今日这般反抗，不是真的不愿，而是确有不甘，对不对？”

临安一愣，这番心里话，怎地都被他知道？

难不成，他会读心术？

她梗着脖子否认。

他却不容置喙，“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这样毛躁？”

她不敢与他直视，眼眸低垂。可是，仿似越往下的地方越不该看，那是禁区，从前未曾探寻过的禁区。

她慌里慌张调回视线，抿唇含糊道:“为什么？”

“我以为，你若是看好了病症，便不跟我回科尔沁了。”

她惊讶的瞪大眼，不知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从何而来。

“不回科尔沁，我去哪里？”

虽然好奇他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可心里怆然重又浮起，唉声道:“天下之大，大约也没有能容我栖身的地方了。”

得了肯定答案，他心头暗喜，后悔一闪而过，转念便被另一个大胆的念头代替。

迟早要过这一关，不如就趁现在，一鼓作气，气势如虎，闯了过去。

战马已在嘶鸣，此时无功而返，必是损兵折将的一桩赔本买卖。

日后再想起来时，除了后悔，别无他感。

想到这，他眼珠转了两圈，一个计谋浮上心头。

他眯着眼睛，哎呦了一声。

随即身子一歪，偏了下了。

“怎么了？”事出突然，她不知何故，忙抬起双臂去扶他。

他那头浑然未觉，哎呦不断，声调不稳，断断续续道:“我胳膊麻了，手肘抽筋，你容我缓一缓。”

胳膊麻了，腿又没麻，挪到一旁去缓，不是一样嘛。

可此时临安脑子糊涂，跟一团浆糊一样，哪儿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没瞧出端倪，反而两手帮他揉着胳膊。

于悬崖处惹火，下一秒便要被吞入深渊，还犹未可知。

她纤手捏着他的胳膊，过了会儿见没反应，方才觉出不妥来。

她慌忙收回，嗫喏着问了一声，“你好点了吗？”

“没有。”

他声音嘶哑，复又撑起身子，明明眼眸清亮，却让她瞧出几分烟波浩渺的迷蒙之色。

“那，你，我......”

她慌乱不成句，他越靠越近，脑子嗡的一声，唇瓣已经不属于自己。

接下来的声音，被吞入腹中，化成支吾乱语。

她本想跟刚才一样扭身拒绝的。

可念头一闪而过，就被脑海中无边的波澜吞噬。

海浪拍打着礁岸，一浪高过一浪。

阴雨散尽，浓云在天边裂了一道缝，有日光撒下来。

慢慢的，那日光越来越耀眼，冲破层层阻碍，重又撑起了一片水天一色的盛景。

碧海蓝天下，临安觉得自己像只鸟儿，被他引领着，飞翔在静谧的海面上。

不知疲倦，没有停歇，一直，一直，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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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的夜，孤寂如一座枯冢。

外头有侍卫在值夜，燕喜堂内，新帝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屋顶。

刘尽忠心头抖了一下，挤出一脸笑，嗫喏着道:“万岁爷，您可是睡不着？要不要奴才着人进来伺候？”

他口中的伺候，定然非普通意义上的伺候。

新帝却是拧眉，讪讪道:“你上次弄到养心殿的那六个？”

刘尽忠嘿嘿笑了两声。

新帝摆了摆手，一字未发，意思却是明了。

“奴才知您这程子疲累，不妨着人进来，给您捶捶腿，捏捏肩，松快松快。”

新帝原还没觉得，经他这么一说，越发觉得浑身筋骨散架一般，说不出的酸痛。

“你去安排吧，寻一个话少不聒噪得进来。”新帝闭着眼吩咐。

“嘚嘞，奴才这就去安排。”

刘尽忠屁颠屁颠，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