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乙乙：【见着了？】

暴打小怪兽：【见着了。http://m.liulanwu.com/117/117192/】

周乙乙：【有什么感受不？】

暴打小怪兽：【没见够。】

周乙乙：【那你不上？】

暴打小怪兽：【......】

裴蕴深吸口气, 烦得呼噜一把头发，指尖动飞快：

暴打小怪兽：【上上上！你告诉怎么上？！】

暴打小怪兽：【冲到小舅舅面前跟他说喜欢他？还像你说的那样直接上去强吻？】

暴打小怪兽：【嫌现在情况不够棘手，还嫌自命不够长？到候小舅舅不理了不让住他家了, 你负责？！！】

周乙乙：【要强吻上去, 就一定会直接睡了他, 到候谁对谁负责还真不一定。】

周乙乙：【你就怂。】

暴打小怪兽：【......】

周乙乙：【好啦好啦，其实你说的有道理, 大家顾虑不一样，万一他一门心思把你当小辈当甥, 你冲动刚上去确实不合适, 很容易弄巧成拙。】

裴蕴憋着的那口气在看到这句话后一下散了, 剩胸口闷闷堵着，怎么都不舒服。

暴打小怪兽：【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周乙乙：【有点难办，不过既然不能直接刚上去, 你要不要试试循序渐的？】

暴打小怪兽：【什么循序渐的？】

周乙乙：【追呗～有了喜欢的人, 追难道不正常步骤吗？】

周乙乙：【你自想想要就因为这层表面关系，你错过了这辈子最喜欢最想在一起的人，你甘心不甘心？】

周乙乙：【何况你还近水楼台, 先天优势别浪费。】

追......？

他，去追他小舅舅吗？

裴蕴盯着这个字，无意识重复了一遍，拧紧了眉头，手机壳边缘都快被他扣出洞来了。

然而很快下一秒，他就被杜简一嗓子从『迷』茫拉回现实。

“嘿！裴宝, 快看发给你的照片！”

杜简声音从厕所传来，空『荡』『荡』还带着回音。

裴蕴应了一声，退出和周乙乙的聊天框, 点开杜简发来的图片，从大图看清上面内容，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看到了吗！”杜简还在吼。

“看见了。”

裴蕴一秒不想多看，啧地关掉图片，语气有着藏不住的烦躁：“你从哪儿来的照片？”

杜简：“隔壁专业一哥们儿那儿，他出去买蓝牙耳机，正好路过那家店看见，觉得震撼，就拍下发了，问陆教授不在相亲，怎么知道？”

他寻思着：“看这架势挺像相亲的，不过陆教授这么优秀需要相亲吗？这个姑娘倒挺好看，面，应该不们学校的老师。”

“裴宝，你跟陆教授住一块儿，肯定知道情况对不对？这到底不在相亲啊？啊？裴宝？宝？？？”

他在里头扯着嗓子干嚎，殊不知宿舍空『荡』『荡』，他叫的人早跑没了人影。

-

“陆教授本人比照片更好看啊。”

“过奖，谢小姐。”

“真的吗？猜陆教授应该并没有看过的照片吧？”

陆阙浅抿了一口咖啡，对这句话不置否。

谢烟爽朗笑起来：“哎哟，看来猜对了。”

陆阙淡淡道了一句抱歉。

谢烟：“不道歉啊，大家都被长辈按头相亲的成年人，能理解。”

她以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了陆阙一会儿，点着美甲精致的指尖：“原本以为搞科研的教授大多应该古板老套的模样，就算年龄相仿，跟大概会磁场不合，看来思想狭隘了。”

陆阙放下咖啡杯：“谢小姐想得没错，的确古板老套。”

“如果陆教授这样的叫古板老套，那这两个词贬义还褒义大概就要重新定义了。”

谢烟『迷』起眼睛，笑道：“说老实话，原本打算跟陆教授见一面，说开了不合适，就去跟家里长辈交差，但现在有点改变主意了。”

陆阙抬眼：“谢小姐的意思？”

谢烟笑眯眯：“意思就挺满意你这个相亲对象，不对，非常有好感，想跟你一步发展试试，不知道陆教授意下如何？”

陆阙掀唇：“抱歉。”

谢烟拧了下秀气的眉头，玩笑地嗔怪：“们这才见面不到半小，陆教授就对说了两次抱歉，真的有这么难相处么？”

陆阙：“没有，的原因。”

谢烟：“嗯？愿闻其详。”

陆阙似乎在特意印证自的古板老套：“在近期的计划表里，并没有恋爱这项安排。”

谢烟惊讶：“难道你们科研人员的活，都顺着计划表按部就班来的？”

陆阙模棱两：“大概吧。”

谢烟拧着秀气的眉头想了想，表示勉强接受：“那么以问问陆教授，打算什么候恋爱提上日程么？”

陆阙：“暂没有打算。”

谢烟眉尾一挑：“所以陆教授到底没有恋爱打算，还没有跟恋爱的打算呢？”

陆阙似乎在斟酌合适的措辞，没等他想好，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突然跑过来在他们桌边站定，手拿一束粉玫瑰直愣愣递到陆阙面前。

“哥哥，这个给你。”小男孩儿脆道。

陆阙确定自不认识他，心疑『惑』：“给做什么？”

小男孩儿摇摇头：“不知道，就另一个哥哥让给你的。”

另一个哥哥？

陆阙看着面前这束粉玫瑰，半晌不知想到什么，神情至此终于有了波动：“你说的那位哥哥，不长得很好看？”

小男孩儿力点头：“昂！很好看！”

陆阙接了花，又问：“他在哪？”

小男孩儿扔下一个地点就转头跑了。

陆阙轻点了几下桌面，随即拿上花站起身：“抱歉谢小姐，有些急事，恐怕得先告辞了。”

谢烟竖起根手指：“第次了哦。”

她摇着头叹了口气，无奈笑着往后一靠：“看来又猜对了，行行去吧去吧，这趟不算白跑，该下班了。”

...

天上下着小雨，裴蕴靠在花店旁边小巷里，耷拉着脑袋叹气：“坏人姻缘天打雷劈，完了完了，菩萨不会保佑了。”

举着伞站在他面前的曾逸晨：“......”

他在买好东西准备回学校遇上裴蕴的。

小雨下得淅淅沥沥，他连把伞没打就莽莽撞撞跑了出来，被雨浇得狼狈。

他没办法放着他不管，便临改道走过去当了他的撑伞人。

陪着他走花店挑了一束粉玫瑰，又看着他把玫瑰交到一个小男孩儿手里帮他转送给对面餐厅靠窗边的男人，最后停在这里，他毫无逻辑的哀声叹息。

“怎么不自去送。”他轻声问。

裴蕴默了两秒，摇头：“不了，又不合适。”

曾逸晨：“小裴，你知道的吧，自送和托人带送，其实意义上没有差别。”

裴蕴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他知道自这么做很差劲。

自不敢说就算了，还要拦着陆阙不让他接触其他人，霸道地想圈着他，手段拙劣想要留住他。

没办法，他就控制不住。

他想，他能真的被陆阙惯坏了。

又过一会儿，他沉沉吐出一口气，立身站直，语气轻松得仿佛什么没发过：“走吧室长，们该回去了。”

曾逸晨站在原地没动。

他歪了歪脑袋，又叫了声：“室长？”

“知道看着自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什么感觉。”

曾逸晨几乎他同开口。

裴蕴神『色』一怔。

曾逸晨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不疾不徐：“看着原本触手及的人自渐行渐远，看着他满心满眼都装上另一个人，话里话提的都他，情绪完全为他牵动，这种悲哀又无力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因为懦弱，胆小，既想要把喜欢的人留在自身边，又不想接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更不敢承受来自家人的压力，就算能够跟他在一起，大概照顾不好他，所以活该，这一点不惜。”

“但小裴，你不同。”

他闭了闭眼，望裴蕴的眼睛，一字一句放得很轻：“你跟不一样，得到的结果不该跟一样。”

因为知道这有多难受，不想你跟一样难受。

雨打伞面的淅沥声重叠了。

杂『乱』的鼓点，敲得裴蕴心『乱』如麻。

曾逸晨抬眼朝他身后望去，裴蕴下意识跟着回头，隔着蒙蒙雨帘，撞一双清冷深邃的眼眸。

一瞬，他的呼吸慢了，像被雪撒了一身。

“陆教授。”

短暂沉默后，曾逸晨率先开口打破，语气里的几分释然，大概有他自知晓。

原来那一番话不仅为了开导裴蕴，为了说服他自。

嗯，挺好的。

陆阙点了点头，视线再次看向裴蕴，神『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几天的躲避。

他问他：“回家么？”

车内温度比面略高些。

裴蕴有些局促地坐在副驾驶，低头就能看见被陆阙放在他们的那束粉玫瑰。

他忽然觉得尴尬，便脸偏向窗，不忍多看。

他以为会被问起花的事，或者什么别的...

然而都没有。

一路上他没说话，陆阙字未言，从上车到下车，从电梯到出电梯，气氛有安静。

裴蕴松口气的同，又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他跟在陆阙身后走玄关，跟今天的天气一样，情绪阴沉得快跌到谷底，想立刻把自关房好好e一下，散发掉这一身没来由的负能量。

谁知换好鞋才迈出半步，手腕一紧。

一路淡若无事的陆阙忽然握住了他的右手腕，裴蕴毫无防备，连退几步，被他带着往后抵上吧台。

陆阙一手扣着他的手腕压在他脑袋一侧，另一手随意撑着吧台边缘，轻松他圈禁在自身前一天地。

裴蕴左手下意识攥上他手臂的衣料，从懵『逼』中反应过来，脸倏地涨红一片：“小，小舅舅？”

陆阙垂着眼睑看他，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

和手上几近钳制的动不同，他的语气依旧淡得没有情绪：“谈恋爱了？”

“？？？”

裴蕴睁大眼：“没有！谁说的？？？”

陆阙眼神松了些：“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肯回家。”

“......”

裴蕴答不上来，眼神闪烁地不敢跟他对视。

“裴蕴。”

陆阙看着他，扣在他手腕的五指略微收紧，音『色』沉缓：“躲着做什么？”

他很少会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他一叫，他就止不住的心虚。

“没有啊。”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小声：“小舅舅你想多了吧，哪有躲你，就觉得在学校便改论文......”

他动了动，试着想抽出手腕。

感受到他挣扎的力道，陆阙眸光微闪，顺势松手放开他。

裴蕴像重获自由的兔子，低着头不敢看他，转身飞快逃回了房。

陆阙看着人消失在紧闭的房门后。

半晌，屈指抵了下眉心，烦躁更甚。

...

热气布满的浴室，裴蕴盯着镜子里自模糊的剪影发怔，半天没胆量伸手抹掉上面的雾气。

他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丑，扯起嘴角都笑不出来，看了扫兴。

他心情已经够糟糕了。

或许不能说糟糕。

大概就和着满室雾蒙蒙一样，挥不散，看不清，『迷』茫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房倒被窝，他有些崩溃地脸埋在鲨鱼背上，开始后悔刚刚在花店门口为什么不拒绝陆阙，为什么要一脑热跟着他回来。

现在好了，他连房门都不知道该怎么迈出去了。

......好像不能怪他。

那么喜欢那么想念的人，在他面前直白问要不要跟他回家，让他怎么拒绝？

根本不能拒绝得了。

所以他没有禁受住蛊『惑』，所以他跟着回来了，所以他落到了现在不尴不尬的两难局面。

活该。

他以为自会想很多。

想他不在家的这几天他小舅舅都在做什么；

想今天被他打断的一场相亲最后究竟结果如何；

想那句没来由的“你不谈恋爱了”；

想被带回来又不知被如何安置了的那束粉玫瑰......

惜他又一次猜错了，都没有。

他像倦归的鸟，终于回到最眷恋的栖息地，一合上眼，困意就从四面八涌来，他淹没。

然后，他再次跌梦境，回到了那个花店旁边的小巷。

不过这一次曾逸晨不在了，那个帮他送花的小男孩儿不在，粉玫瑰还被他拿在手里，和他一起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

梦里......还要送吗？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傻傻盯着玫瑰花发呆。

没多久，余光里便出现了一黑一粉两道身影，他抬起头看过去，认出其中一个人，双眼微微睁大。

他小舅舅！

而走在他小舅舅身边的姑娘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那就他今天的相亲对象。

他们姿态亲密，女孩儿手挽在陆阙臂弯，脚步轻快，仰头笑容灿烂地说着什么，陆阙面上罕见地有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落在裴蕴眼中却无比刺眼。

不得不承认，就算知道在做梦，他还不避免地慌了。

他踩着满地水渍飞快跑过去，一身狼狈停在他们面前，气息不稳地叫了一声小舅舅，急切又慌『乱』。

陆阙站定他对视，他的伞下遮着那个姑娘，没有问他冷不冷，没有关心他被淋着会不会感冒，很冷淡应了一声，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裴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明明刚刚还感觉不到凉意，现在他却觉得落在身上的雨水像刚融化的冰，寒冷钻心。

“，来找你......”

“找做什么。”

“想给你这个。”

他无措地递出那束花，说话语无伦次：“刚刚路过花店，这束花很漂亮，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想送给你......”

“不。”

陆阙看着他，字句冷淡，却如重锤敲在他心上：“有女朋友，你送这个，不合适。”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个女孩儿笑起来，他手臂抱得更紧。

她对裴蕴说：“呀小蕴，你一个做甥的，给舅舅送玫瑰花太不合适了，要送应该来送呀。”

裴蕴觉得她的声音刺耳极了。

他不想理她，憋着一口气执拗地不肯收回手，大有陆阙不收下花，他就不离开的架势。

这一次，他的坚持没有让陆阙心软。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带着他那位女朋友精致绕过他走到车旁，像前对待裴蕴的每一次一样，妥帖地举着伞她送上副驾。

车子毫不留恋地开走了，红『色』尾灯在雨幕中逐渐远去。

他被他小舅舅扔下了。

玫瑰落到地上，花瓣摔得七零八碎。

心脏和玫瑰一起摔碎了，雨水夹杂在寒风里呼啦啦往他胸口灌，冻得他快要死掉。

好半天才抬手去『摸』了一下，空的。

原来那里早不知什么候破开了一个大洞，低头一看，入目一片血肉模糊。

！

他徒然睁眼，猛地从床上坐起，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没有玫瑰花，没有淋雨，胸口完好，心脏还在。

他却不出一点庆幸。

那种入堕冰窖的感觉太真实了。

绝望到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感觉，眼睁睁看着他自渐行渐远，看着原本属于自的温柔贴都被转嫁到别人身上，看着他的世界再容不下他......

黑夜倒灌他隐隐泛红的眼睛里，溶成望不见底的恐惧。

他力揪着被子，直到指节泛白，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迫切想要求证什么，近乎跌撞地跑向书房。

好消息原本盘在客厅地毯上睡觉，见他出来，虽然『迷』『迷』瞪瞪没睡醒，却依旧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他小腿。

裴蕴顾不上它了。

他扶着门框莽撞地一把推开书房门，看见了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的人，看见了躺在电脑前完好无损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