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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我的这个迟方师父,是有多痛恨这个半死道士。
仔细想想。五年来这里鬼物作祟。而因为这个半死道士太过厉害。竟然杀死了九天派十三个阴阳师。
“师父……”这是我第一次称他为师父,“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迟方看着暗淡的夜空,此刻已经接近天亮了。天边尽头已经能看到些许的光芒,两边一些摊贩摆起了早餐摊子。
“先把这个半死道士杀死。”迟方看着我。“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而你作为紫薇命格。会更助我一臂之力。”
我不懂他说的一臂之力是什么,只是点着头。感觉这个男人不会骗我。
“我们先回去休息吧,今晚就动手。中午醒来以后,我再把详细的计划告诉你。”
我‘嗯’了一声。确实,经过这一夜的交谈,我也感觉太疲累了。脑子里混沌的睡意如同海浪般涌动起来。
他带着我,又回到了这个狭窄胡同的房间里。
推开门的时候。田亮仍在床上睡着,而在他的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姑娘。
小雪!
我猛地心惊肉跳起来,这姑娘不是小雪吗?
但是。凑近一看,才发觉这不是小雪。
记忆中的小雪脸庞,是那种宽宽的、肉肉的。脸颊上有酒窝熬出来,笑的时候宛如一朵水莲花。但面前这个姑娘,只是脸庞和身材有些相似,但是脸上,却满满是御姐风范。
她个子应该比我矮一点,但是只是看着她,便有种不敢说话的气势。
“师父……这是?”这姑娘看到推门而入的迟方,指着我问着。
迟方笑着,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幕,对这姑娘说:“钟月,这是我新收的弟子,算做你师弟,叫做林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钟月看着我,好像我这个格调,根本不配当她师弟似的。
“师……师姐好。”我忐忑着,说出了这么三个字。
钟月转移了视线,又看向了田亮,说道:“师父,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我刚进门就看到她躺在你床上,刚给他动过手术吗?”
迟方把刚才有关田亮的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钟月。
一听说是因为与那女鬼老板娘发生关系,才导致的病症,登时露出厌恶的表情,转过身子走向一边。
在房间的另一侧,钟月打开了一快地砖,走了下去。
我一惊,原来这屋子不是这么小的,还有个地下室啊。
迟方拍拍我的肩膀,说让我跟田亮在一块挤挤睡,等天亮了,再说接下来的计划。
我‘嗯’了一声,蜷缩在了田亮旁边。
我原本以为,迟方也会下楼,跟他的女弟子钟月在一块睡,谁知道他就躺在另一头的草席上。
后背刚染上草席,他就熟睡起来了。
我依偎在田亮旁边,看着他熟睡的面孔。显然他已经从刚才的痛苦中恢复过来了,正常不过的熟睡面孔,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我两只手扣在自己脑袋后面,看着这好久没见的瓦房顶,满满的熟悉感觉。
记得以前在浣头村里生活时,每天睡觉前,都是看着这样的屋顶。
晨起跑步的张大爷,死了丈夫的寡妇张姨,张姨五岁的孩子小冰,还有我们的村长梁大柱,还有我那基本只有过年才回来的父母,这些人挨个出现在我脑海中。
虽然是五年过去了,却觉得像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我想着,等到把这个半死道士解决掉以后,就跟着我师父去滚云岭一趟,看看这个秦淮,到底玩的什么猫腻。
五年前,他真的把这个‘阿房金宫’给毁掉了吗?可我记得被附身的张姨,说没有被毁掉啊。
林正东给我看的秘密视频里,跳出来的僵尸,是为了保护阿房金宫吗?
况且,隐隐中我又觉得,这‘阿房金宫’,以及守护着‘阿房金宫’的那只黑影,一定还隐藏着另外的秘密。
它绝对不会被毁掉,而且,这秘密应该与我有着某种关系。
……
一直到天色大亮的时候,有只手臂揉着我的脑袋,我睁开眼睛。
是田亮。
他害羞着脸,显然还记得昨晚的事。
我立马扒开他的裤子看去,只见他的小兄弟,已经干净的没有一根毛了,宛如小孩子的小拇指般,垂在这里。
“一般早上醒来,我都会那个的……可唯独今天没有。”田亮像是要哭了。
我摸着他的头,安慰着他,反正过了五六年就会恢复,你现在还年轻,五六年后也就是二十七八岁,还是正当年呢。
这时,迟方走了进来,叫了一声:“田亮。”
“嗯。”我回应着,再看一旁的田亮,大概是因为看到迟方了,头低得更狠了,脸红了。
“你来地下室,我要教你一些东西。”说完,迟方转身就下去了。
我跟在后面,留田亮一个人在原地发着呆。
这间密室之下,先是一个台阶,我跟在迟方后面,这块地砖自动关闭了。
按理说这地砖关了以后,这地下室应该是没有光芒泄进的,可是这四周的墙壁,却像是散发出淡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这地下室特别大,至少有两百平方米,而四周发着白光的墙壁上,画着一个个奇怪的图案。
我凑进去看,这些图案实在是很诧异,几乎没一个能看懂的。
我猛然想到,好像在不久前,我就看到过类似的图案啊。
我努力回忆着,对!就是在浣头村下面的黄金宫殿里,我看到过这样的图案。
当时是和小雪一起下去的。
“这图画是从秦朝时候就流传下来的‘噬天阵法’,在我所修行的阵法里,难度最大的,但只要达成,绝对能杀掉今晚的半死道士。”
我摸着这一幅幅图画,像是最精深的雕刻家刻进去,根本看不出一点的瑕疵。
迟方拉着我,站在了这地下室的中间。
地下室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乾坤八卦图,中间又隐藏了一个阴阳五行的图画。
站在这样图画的中间,我猛然觉得,迟方应该真的是一个厉害的阴阳师。
迟方足足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我讲解了一些通俗易懂的阴阳术,以及相关的知识。
其实,他说的这些阴阳术,在我手册中都有记录着,但是在他的讲解中,改动了一些字句,使得施展起来的时候更容易。
尤为重要的一点事,迟方告诉我,在被一些低层次的阴阳术攻击时,只要立马把自己右手大拇指的血喝下去一滴,攻击的力量就会减弱至少一半。
迟方继续给我讲着,今晚杀掉半死道士的计划。
虽然我完整地听了一遍,但其实并不太懂,总之他要我装作一具尸体,就跟在钟月的后面就好了。
一直到傍晚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我转头一看,是钟月从上面下来了。
她冷冷地看着我,依然像是看不起我似的。
原来,她是从外面带的饭菜过来了,我们四个人吃完之后,迟方嘱咐田亮,今晚就还在这里休息吧,差不多明天就可以离开这了。
田亮听到今晚我要跟他们出去,他立马不情愿起来,可是面对这个救命恩人,却又说不出什么。
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迟方打开墙角的样子,拿出了一套衣服和鞋子,套在我身上。
迟方说,这是死人的衣服,在地底埋葬也有十几年了,但因为用了特别的纤维材质所以没有腐烂,套在我身上,会让我身上完全散发出尸气。
他又不知从哪挖出了一堆泥,涂在我脸上。当然不是全涂,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打磨着,类似于化妆。
我拿出手机,打开自拍看着,发觉此刻的自己,哪是林萧啊,分明就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我佝偻着身子,看起来更像是老头了。
“我会化名为江唯,跟半死道士对话。至于你,就跟在我后面,假装成被我控制的‘活尸’,慢慢地走。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出声,不能有任何反应,懂吗?”钟月像是已经料到我会犯错,对我冷冷说着。
我点着头。
其实,我是不太想去的,毕竟这个半死道士再作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找到秦淮……
出了瓦房,钟月又找到了一条极为偏僻的小路,一直绕着,走到了青一路上。
冷风吹过的街道,空荡荡的宛如坟地般。
钟月一身白色的长衫,扎起来的马尾头发,脚踩着一双厚底鞋,走起路来颇有气势。
走到秦府门口的时候,钟月带着我推门进去,并没有看到那黑衣黑裤的童子。
进入秦府内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轻轻一推,竟然可以进去。
下面是一个深深的走道,不是类似台阶那种,只是挖出来的坑。
当沿着隧道走到平地上时,乌黑的空间里,勉强看到四周挂着的东西,我着实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不是脑海里想到了钟月那句‘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出声’这句话,我绝对尖叫出来了。
人皮。
在我们两边墙壁上,挂着一个个人皮。
猛地一看,我以为是尸体,可是眯缝着眼,才发觉这些都只是人皮。
左边的全是美女人皮,而右边全是男人人皮。
走过这一扇门,下一扇门,我们听到地面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
因为我装作死人,不能低头看,只能像具被控制的‘活尸’似的,跟在钟月的身后。
我感觉到,有无数的大虫子似的东西,在我脚边啃着。
我这才发觉,是老鼠啊。
走到第三个入口处,才终于看到了人。
或者说,不是人。
有的长了三只胳膊,有的长了两个头,总之就站在两边。
在两支队伍的最前面中间,坐着一个人。
花白的头发,瘦弱的身子,精气十足的精神。
钟月走近过去,跪了下来,道:“小道士江唯,拜见大师。今日来这里,就是想献上这具上好的尸体……”
我一面听着钟月化名出来的‘江唯’的话,另一面则死死盯着面前的这个半死道士。
他那是什么半死道士,分明与我记忆中一张熟悉面孔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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