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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的人似乎在盯着他,像是欣赏一个值得细细品鉴的完美作品。http://m.boyishuwu.com/book/798660/
“原来你都知道了,是我小瞧了你……这些年,你竟然已经察觉了这么多。”那人说,“你知道我的存在,也知道我掌握着你的软肋——你准备怎么样?就此屈服了吗?”
寒川抬起头,他的视线如破晓的天光一般,似乎穿过万丈迷雾,他的视线与那人不曾短兵相接,可是那与之一战的锋芒已经再也掩饰不住。
二十年不得解脱的病痛折磨没有把他磨成一个废物,无药可解的玉蘂也没有把他同化成一个贪婪的怪物。
以华美幻境为画皮的狰狞命运对他露出血腥残忍的獠牙,企图撕碎他的筋骨,但他永远会选择要战便战,不要指望他会卑躬屈膝奴颜媚骨地选择屈服。
寒川不是无畏的无知者,与之相反,他从出生那一天起,就太懂得畏惧是什么了。
他畏惧活着也畏惧死亡,畏惧得到也畏惧失去。
他二十年的生活,没有一天不生活在如履薄冰的畏惧里,直至眼前这一刻,他仍然心怀畏惧。
可是也正因为他懂得何为畏惧,懂得畏惧的可怕,他才不得不积蓄勇气,随时准备去战胜畏惧、超越畏惧、征服畏惧。
有些人面对畏惧,可能会本能地躲避,可寒川选择去战胜它。
他盯着虚空中那人的身影,决然从牙缝中挤出话语。
“绝不!“
绝不后退,绝不被打倒,绝不屈服!
那人的声音似乎是低低的喟叹,却奇异地并不惋惜,倒像慈爱着看着儿孙在眼前嬉闹,娓娓道来讲着几十年前故事的长者。
他的身影在虚空之中仿佛只是微微一动,可下一瞬,薄如蝉翼的长剑在手,顷刻间满是杀意地剑破虚空。
风不动,烟不动,影不动……仿佛世间万物都静止了,却唯有那道影子凌空而来,快到根本让人看不清!
寒川微阖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陡然出现了两颗妖异的重瞳,那如光飞掠来的影子在他眼中散若千万虚影,可在那虚影剑意终于将和他擦肩而过、令他如地上的尸体一般同样身首异处时候,他寒川却突然抬起
了手!
他的手中有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握在手心的短刀,那短刀与剑锵然相接,金属摩擦而过,发出怆然如玉碎冰崩般的长长“刺啦”一声!
剑入虚无,影入长烟。
唯有那破空一击留下的刀剑相接的翁然之声犹在耳侧。
寒川木然站在原地,眼底的重瞳里如有幢幢鬼影闪动。
他虎口剧痛,已经裂开了,他的手在颤抖,但是面对那人影,他连颤抖都要隐忍着坚持。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转眼之间便不受控制的布满了整把短刀,那刺眼的红色流淌过短刀的刀刃——只是挡了那人一剑,那冰冷的寒铁已经豁口卷刃了。
半晌——寒川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的许久之后,寒川才感觉到右臂上皮肉裂开的疼痛。
那伤口平整极了,像是一道写意的笔划,但顷刻间让他血流如注。
正如寒川说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虚空中的人并没准备让他死,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
只是这番关于他们之间实力悬殊的“提醒”,没有换来寒川的胆寒,而是换来了他的愤怒。
而这愤怒却好像更符合那人的心意。
“人之一生,见自己,见天地,见苍生万物。”那人的声音带着笑,不阴不阳,“可看清了又能怎么样?六朝烽烟,山河万里,俱往矣。”
“你已经用去了二十年,才看清这世间无数秘密的冰山一角。”
寒川一震,猝然抬头向他看去。
那人没有再上前,手中的剑光一闪,一样东西从迷阵之中划过,落入寒川手里。
寒川将那东西抓在手里,而后抖开——那是一块见方的裹婴布,摸不出什么材质,颜色与安南王子黎承祚手腕上那红艳刺目的编织手带如出一辙,只是这块料子齐整宽大,正中用金线绣了妖异的玉蘂,四周则是绣工极佳的四爪金龙。
而寒川则一眼看出了此物材质——这是安南国宝狌狌绒。
神谕加持的狌狌绒手带是黎朝宗室子孙的专属佩物,寒川也是凭此一眼认出黎承祚的身份。
狌狌绒由神兽狌狌之血染成,而狌狌为安南护国神兽,相传能言人语,性灵,只肯将血献与真正的王者,非其
甘愿而献,其血沾之则焚,而自从阮文通窃国,护国神兽已有二十余年不再现世,狌狌绒更是绝迹。
那手腕宽窄的一条狌狌绒,便可抵万金,这一块完整的狌狌绒价值连城,连安南皇室都不再有藏,相传,最后一块狌狌绒在二十几年前,被安南神谕侍者和亲带入大孟,从此无人得见。
直至今天才现世。
“你的母亲为了恩义,和亲入大孟,可随着你的降生,她便死于非命……你的血液里流着她的大慈悲,也有她不得善终的哀怨。水西给了你二十年无争安稳的桃源梦,到今天,也该碎了,你一旦走出这里,那些哀怨也必然会被你带出——从此人间的血雨腥风都将和你有关系。”
“你身上有她传入你血脉的玉蘂,它是人心不腐的贪婪滋养出来的怪物,会伴随你一生一世,如果你自身的贪婪不再能供养它的养分,它就会将你反噬。”
“舒良山万仞险峰不再是你的隐蔽,直上云霄的雪山也不再赐福于你。”
“你的天地在水西之外,你要见便去见。从此之后,我确实无法把你再困在水西,而水西,你也再回不去。”
“你要牢记——这是你执意要去探寻你身世秘密的后果,是你坚持要看清自己的代价。”
寒川站在原地,感觉流出的血带走的不止是生命的温度,而是从今天起从他生命里辞世的万物。
“你说你绝不会屈服于我,这很好——可是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谈什么战胜呢?”他道,“这么多年,你从未好奇过我是谁吗?”
寒川冷然而淡漠:“我好奇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是啊,我不会……”那人低低笑起来,笑声里有一种旷然的凄凉,“命运的尽头,一切秘密的终结之地——我们后会有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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