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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亦恒
………
谭小鹿站在医院的走廊处,静静地看着前面相拥的两个人。
宋清如抱着黎亦恒,显得有一些许的手足无措和心疼。
从始至终,她只能轻拍着黎亦恒的背,一个劲儿地说,“亦恒,你不要太难过了,阿姨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亦恒……”
“亦恒………”
整个空旷的走廊里,寂静阴森,只能听到宋清如温柔带了点悲伤的嗓音。
谭小鹿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偷窥者一样。
她想,或许她应该冲出去,问,“黎亦恒,宋清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黎亦恒,你怎么可以抱着宋清如!”
“……”
可是,她拿什么身份去质问黎亦恒哪?
从始至终,就是她谭小鹿一头热,黎亦恒从来说的就是不喜欢她。
黎亦恒喜欢的人应该是宋清如吧!
不然他怎么会在自己最难过、最无助、最彷徨、最迷茫的时候让宋清如过来。
却从来不告诉她关于他母亲的任何一点儿情况。
心里那处有些麻木。
谭小鹿再也不敢看相拥的两个人。
她连忙把眼中正在打转儿的泪水擦干,就要离开。
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是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想靠近而不敢靠近,想上前却犹犹豫豫,想拥抱却畏畏缩缩。
她想,她是挺窝囊的!
只是才刚刚抬脚准备离去,一旁,就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沙哑带了点惊讶的声音:
“小姐!”
听到那人的声音,谭小鹿连忙回过神来。
她低头迅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就抬头往身边叫他的那个人看去。
黎源!
怎么是他!
身边,男人穿的不再是给她和谭嘉行开车时穿地西装,他穿着一身洗的有些发白褪色,一看就很廉价,穿过很多年的黑色羽绒服。
男人的头发有些花白了。
面上的皱纹很多,一条条的,看起来饱经风霜,非常苍老。
他一双浑浊的眼中,可能是最近没有睡好,眼中还有着血丝,眼下,有着明显的熬夜过后的阴影。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颓废、疲惫,以及明显的感伤。
此刻,男人手里提着三份外卖,正准备往前走去。
谭小鹿面上的悲伤还来不及消散,一看到黎源的打扮,心中就隐隐约约有了几分猜测。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谭小鹿问他,“黎叔,你请假了啊!你是有亲人在这里动手术吗?”
黎源:“我妻子手术,所以我已经向先生请了一个月的假,暂时就不能送小姐少爷你们上学了,真是不好意思。”
说完,黎源疑惑地看着谭小鹿问道,“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黎源的话,谭小鹿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心中的那抹隐隐的猜测,几乎是完全可以证实。
就在谭小鹿思衬着怎么回答时,在手术室门前的黎亦恒已经带着宋清如过来了。
他看着谭小鹿和黎源,皱了皱眉,然后道,“爸!”
说完,男孩子还有些湿润微红的眼眶淡淡看着谭小鹿,声音及其冷漠:
“你怎么来了?”
其实,在黎源来到拐角处和谭小鹿交谈着的时候,宋清如就连忙对抱着她的黎亦恒说,“亦恒,叔叔来了。”
黎亦恒一听,就松开抱着的宋清如。
抬头一看,就看到和谭小鹿攀谈的父亲。
只是才刚看一眼,黎亦恒的眉头就皱了皱。
他看到,从小在他面前伟岸高大的父亲,在同谭小鹿说话时,竟微微弯腰,整个人都带了些许刻意的讨好以及谦卑。
隔的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可只是看着,黎亦恒心里的一股火气就上来了。
他的父亲,怎么可以如此!
想完,黎亦恒就大跨步朝着谭小鹿和黎源方向走来责问。
此刻,被黎亦恒责问着,谭小鹿张了张嘴,女孩儿有些红润的眼睛不敢去看黎亦恒。
她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宋清如和黎亦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亦恒责问谭小鹿的话才刚落下,一旁的黎源就道,“小恒,你和小姐认识?”
听到黎源的话,黎亦恒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几乎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让谭小鹿几乎是要窒息的淡然。
他说,“小姐?”
谭小鹿没敢抬头去看黎亦恒。
可她也能感觉到黎亦恒正在看她。
听到黎源的话,一旁的宋清如开口,她说,“黎叔叔,谭小鹿家不是开工厂的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去的是文山集团啊,怎么………”
话才刚说完,仿佛是反应了过来,宋清如直接闭嘴。
谭小鹿在班上说,她家只是一个开工厂的,如今看,怕是……
听到宋清如的话,一旁,黎源摇了摇头,他看着谭小鹿,声音带了好几分感激。
然后看了眼宋清如,最后看着黎亦恒,黎源介绍:
“她是文山集团谭总的女儿,也就是爸爸工作的那个地方,这次多亏了小姐肯借钱给爸爸,要不然你母亲………唉………”
说完,还补充,“你和小姐难道是同学?小恒,你还不快谢谢小姐!”
谭小鹿的心情已经算是跌落到了谷底。
她甚至没有任何力气去和黎亦恒辩解几句。
身旁,男孩子的目光仿佛一把冰冷锐利的剑刃,几乎是要把她看穿。
很久,谭小鹿才终于听到黎亦恒说话,声音有些许嘲讽,“是,我是该感谢她,爸爸。”
说完,男孩子就直接转身大踏步离去。
再也不管身后的几个人。
看着向手术室门口走去的黎亦恒,宋清如看了眼谭小鹿,目光中带了点愤恨和不甘以及其他的情绪。
她从前几乎是看不起谭小鹿的。
或许,不光是她,整个凌云班的大多数人都不怎么看得起谭小鹿。
一个家里开工厂的暴发户,就是攀了什么关系才爬到了凌云班,整天还这么一副吊样儿!
切!
装逼给谁看啊!
还不是一个暴发户!
大多人看谭小鹿,几乎都是半羡慕半轻视,或者全然的赤果果的讽刺。
家境还算不错的宋清如,更是在谭小鹿面前有了完全的清高和蔑视。
只是如今在知道谭小鹿的身份后,女孩看谭小鹿的目光,就变成了完全的忌惮和些许卑微。
文山集团啊………
在S市、全国,甚至是国际上,都是享有盛誉。
关于谭家,更是财势,权势的代名词。
想不到,谭家的公主竟然来了南洲中学读书……
………
手术室门口。
谭小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旁,黎源打开了他买来的小粥给谭小鹿送上。
“小姐,清淡小粥,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如果你不喜欢吃,我马上………”
还不等黎源说完,谭小鹿连忙把黎源手中的粥抢了过来,“我喜欢!”
“喜欢!”
只是刚拿过来,一旁的黎亦恒就直接把他的粥给了黎源。
“小恒,你吃,爸爸再去买!”
说完,就要把自己手上的粥推到黎亦恒面前。
黎亦恒却只是冷冷看了眼,没有说话,直接起身大跨步离去,“我自己去外面吃!”
说完,男孩子就直接离去。
谭小鹿局促不安地坐在一旁,看了看手中的粥,她才恍惚过来,原来,黎源就只买了三份。
她………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看到黎亦恒离去的身影,谭小鹿刚想起身,对面的宋清如就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粥,对黎源说了句:
“叔叔,我去看看他!”
说完,宋清如就连忙跑远了,连机会也不给谭小鹿。
谭小鹿坐在一旁,心里五味陈杂。
她害怕的,担心的一切一切,好像总是会到来。
谭小鹿了解黎亦恒,知道他那样清高的一个人………
想了想,谭小鹿只觉得心里一阵疲惫,累得他几乎是拿碗的力气都没有了。
………
黎亦恒母亲的手术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晨七点。
谭小鹿从前和顾南笙经常混,通宵之类的,对她算是小case。
只是宋清如,明显是受不了这样的高压,黎亦恒几次让她回去,她都没有回去,一直强撑着手术结束,宋清如才回去。
黎亦恒母亲手术结束后,黎亦恒的一个表哥就过来替黎亦恒。
黎源忍着疲惫,让黎亦恒送谭小鹿回家。
谭小鹿疑惑,“黎叔你不回去休息吗?”
才刚刚说完,黎亦恒就道,“他不会走的。”
说完,就起身离去。
黎源和方荟,结婚二十多年,感情极好,所以即便黎源再困再累,他也不会轻易离开半分。
看了眼离去的黎亦恒,谭小鹿对着黎源勉强笑了笑,就跑去跟着黎亦恒。
一直跟着黎亦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从前大多时候都是谭小鹿一个人在那里念叨,黎亦恒静静地听着。
而如今,感受着身边那人的低气压,谭小鹿也再难说半分。
走进弄堂,身边的人少了。
走在凌乱的巷道上,谭小鹿看着脚底,忍着腿上的疼痛,快速跟着黎亦恒。
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谭小鹿开口说话:“阿恒……我不是故意……”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就声音冷冷地道:“谭小鹿,不必解释。”
谭小鹿的心一片惶恐。
她连忙道,“我也不知道是这样的………阿恒……你………我……”
可是说了许久,谭小鹿也解释不了半分。
天空上,雪落了。
漫天的鹅毛大雪纷飞中,黎亦恒终于停止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谭小鹿,很久,他说,“谭小鹿,欠你的钱我会想方设法还给你。”
“还有,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说完,男孩子直接离去,冷漠淡然得可怕。
很多事情,注定是相望而不可相亲,那何不如就不要开始。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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