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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小鹿

…………

进入十二月中旬。

S市已经越来越冷了。

天空，鹅毛大雪整日不停地下着。

南洲中学的高2十五班，一直如同以往，所有人的都拼了命地刷题，再刷题。

没有人注意到，已经消失了十天不来上课的谭小鹿。

或许，在学霸眼中，学渣们经常的迟到旷课，本就稀松平常。

已经是谭小鹿突然消失在黎亦恒生活中的第十天了。

黎亦恒每天的生活，和以往一样。

白天上课，然后打工。

周末去医院看望昏迷的母亲。

有时间给父亲做早餐。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好像又不一样。

他只是会时不时地在听课时，把目光移到谭小鹿曾经坐过的位置上。

黎亦恒还记得，他的前任同桌从医院回到教室后，被谭小鹿暴力地被迫搬离。

他还记得，那时，黄毛不良少女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他的前任同桌，神色极拽极拽地说：

“我脾气不太好，经常打架。所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搬走，二是被我打得搬走。”

然后，他的前任同桌就灰溜溜地搬到了离谭小鹿最远的一个位置。

黎亦恒还会在每一个工作结束后的晚上，静静地看看饭店里的一角，那里，却再也没有了从前每一个灯火阑珊下等待他的少女。

他只是会偶尔想念突然离开的少女的叽叽喳喳。

黎亦恒偶尔会想起很多。

点点滴滴，都是关于谭小鹿的回忆。

想到谭小鹿，黎亦恒总是会自嘲一笑。

或许，他就是一个人，独孤了太久，所以才会分外贪恋谭小鹿突然给他的阳光温暖罢了。

教室里，不过只是想了谭小鹿几分钟，黎亦恒就收回了他所有的心思。

冷酷理智如他，从来不会在不值得费神的事情上花费太多时间去思考。

这就是他------一个理智得几乎冷漠无情的人。

………

窗外的大雪还飘着。

这是谭小鹿躲在家里的第十天。

此刻，她趴在床上，目光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雪景。

直到手机传来震动，谭小鹿才收回了她所有的心思。

低头看手机，是夏棠。

“今晚八点，随便。”

思考了一会儿，谭小鹿给她发信息，“好。”

随便坐落于S市的商业中心，距离谭家大宅有三十分钟的距离。

既然今晚要去酒吧和夏棠赴约，临走的时候，谭小鹿还特意打扮得有几分妖冶成熟。

拿着小方包，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刚刚从房间出去，就遇到了谭嘉行。

几乎是在看到谭小鹿的第一眼，谭嘉行语气就不善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谭小鹿最近一段时间，心情都不怎么好。

听到谭嘉行突然的责问，她的脸色突然就不善了起来。

把目光移到谭嘉行脸上，谭小鹿冷着脸，语气淡淡地道，“我去哪里，关你屁事！”

“我可是你哥哥！”

一听到谭小鹿的话，谭嘉行双手还插在他的裤兜里，就朝着谭小鹿走来，把谭小鹿挤到墙角，低着头冷冷地看着她。

谭小鹿被谭嘉行逼得不敢抬头，生怕她一个抬头，就吻上了谭嘉行。

被谭嘉行包围着，谭小鹿还能闻到他身上的一股淡淡的香味。

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与厌恶。

一瞬间，谭小鹿压抑在心头十来天的委屈愤怒全部都涌了上来。

她用力地一把将谭嘉行推开。

看着谭嘉行，谭小鹿抬头就破口大骂，“谭嘉行，我真的很讨厌你，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阴魂不散！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厌恶你，见着你就恶心！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总是来惹我！好不好！”

声音几乎是斯歇底里。

刚刚吼完，谭小鹿就成功地看到谭嘉行脸上原本来带着点温润的神色突然黑沉了起来。

他黑黝黝的目光看着谭小鹿，仿佛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看着谭嘉行的表情，谭小鹿不禁吓得往一旁走了一步。

楼下，正在准备晚饭的张婶一听到谭小鹿的大吼，张婶连忙就在楼下大喊。

“小鹿，你是不是又和嘉行发生矛盾了！”

谭小鹿却仿佛没有听到张婶的声音似的，她眼中全是敌意地看着谭嘉行。

听到谭小鹿的话，谭嘉行却突然地平静了下来。

然后，少年英俊的脸上，突然一笑：

“所以，小鹿啊，你怎么会不觉得，黎亦恒看你，就像现在的你看我一样，厌恶又无奈，想摆脱，却又摆脱不掉。”

听到谭嘉行的话，谭小鹿拿着小方包的手顿时一僵，手中的小方包就从手上落了下来。

谭嘉行伸出手，动作极为优雅地把包包给谭小鹿捡了起来，还给她。

然后，低下头，动作极为宠溺，温柔地摸了摸谭小鹿的小脑袋，语气温柔，仿佛亲生哥哥一样。

“小鹿，好好去玩啊，注意安全！”

说完，把右手插进他的裤兜，就转身进了谭小鹿对面的房间。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谭嘉行的话，谭小鹿一晚上，过得都不怎么有劲。

其实谭小鹿并不喜欢酒吧的氛围。

震耳欲聋的现代重金属狂躁音乐，舞池里衣着暴露，扭动着身体，紧挨着彼此的男男女女，加之酒吧里涉及到的什么黑色交易。

让谭小鹿一直不怎么喜欢来酒吧。

来随便等了半个小时，夏棠就给谭小鹿发信息说，许凉城知道她要来随便，就把她捉回去了。

谭小鹿看到好友的又一次爽约过后，心里突然就很羡慕夏棠。

有一个那么爱管她闲事的许凉城。

一个人坐在吧台，谭小鹿百无聊赖地叫调酒师给她调来一杯又一杯的酒。

突然，身旁，传来一阵带着兴奋，有些喘气的声音。

那人一过来，就直接抢过谭小鹿手里的酒杯，一口酒就要下肚。

只是刚刚喝了一口，那个人脸色突然涨的通红，直接把一杯酒就给吐了出来。

“咳咳咳！”

那少年涨着通红的脸，此时正弯着腰，捂住喉咙咳嗽。

“卧槽，谭小鹿，你他妈的一天喝那么烈的酒干锤子啊！”

乔衍一边大咳着，咳得他眼泪直流，他一边骂着谭小鹿。

听到乔衍的话，谭小鹿有些妖媚的眼角微微上挑，她看了眼乔衍，挥了挥手，示意waiter给乔衍拿了一杯香槟。

等乔衍咳够了，他才坐到谭小鹿身旁，伸手接过谭小鹿递来的香槟。

右手微微晃了晃，轻抿一口，乔衍才道，“小鹿，你去了南洲中学少说也有一个月了吧。”

谭小鹿妖媚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看到谭小鹿一副冷淡的模样，乔衍继续，“好久没一起去玩了，过会儿，小鹿，我们两个人单独去玩呗！”

闻言，谭小鹿突然嘲讽一笑，“怎么玩？去哪里玩？”

接着，谭小鹿语不惊人死不休：

“去酒店开房玩？”

刚刚说完，对面的乔衍眼中就闪过一抹火热，他面上满是狂喜地看着谭小鹿：

“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乔衍的话，谭小鹿极为不给面子地“噗嗤”一笑。

她淡淡地起身，看着乔衍，从一旁接过服务生给她的威士忌。

度数极高。

看也不看乔衍，谭小鹿站在乔衍身前，在乔衍目瞪口呆中直接仰头，一口下肚。

不过几秒钟时间，她就面不改色地喝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极为潇洒。

看得乔衍眼一直。

喝完酒过后，谭小鹿把酒杯对着乔衍倒了过来，酒一滴不剩。

“乔衍，忘了告诉你，是个男人，就要这样喝酒！就你刚才那样儿，一个字，怂！”

说完，谭小鹿把酒杯放在吧台上，拿过自己的大衣，又淡淡地看了眼乔衍。

“乔衍，就你那蠢样儿，你也配喜欢本小姐？”

说完，谭小鹿就拿着自己的大衣离开。

从随便出来，吹来的一股冷风就直接灌进了谭小鹿的脖子里，把她还有几分醉意的脑袋，吹得极为清醒。

从前那些谭小鹿刻意回避的。

今日讨厌鬼谭嘉行说的话。

此时全部涌上了谭小鹿的脑海里。

谭小鹿穿着红色的大衣，脚踩恨天高，一个人走在大雪纷飞的夜里。

四周，霓虹灯光，闪烁不停。

路旁，车水马龙，行人往来不绝。

天地间，一片喧腾与欢歌。

她仿佛一只迷途的羔羊，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天大地大，到哪儿，竟然没有一个她的家。

不想回那个没有温暖，法律上的“家”。

可她也找不到心灵可以停留的“家”。

一个人在城市里逛了很久。

直到回过神来时，谭小鹿的步子已经停在了“长松”饭店前。

看着那个在黑夜中，散发着昏黄灯光的小饭店，谭小鹿一愣。

潜意识里，她已经把有黎亦恒在打工的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吗？

还在沉思，就听到从长松饭店里头，传来一阵打斗声，夹杂着碗盘碎地的声音。

真真切切地，能够听到里头有人大喊，“把钱交出来！”

透过一旁有些模糊的窗子，谭小鹿好像能看到闯进了饭店，入室抢劫的两个强盗。

“黎亦恒！”

谭小鹿在心里一阵大吼，几乎是一听到打斗的声音，谭小鹿就直接冲进了长松饭店。

脚下十厘米的恨天高在一瞬间，成了谭小鹿所有的阻碍。

听到里头的打斗声，谭小鹿也不管冰天雪地，直接一脚踢开脚上的高跟鞋，在冲进房间的那一刻，举起一旁的凳子，就朝后厨冲了进去。

后厨里，黎亦恒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衣服上，沾满了油渍。

一室的混乱。

可即便房间再如何混乱，少年再如何狼狈，也依旧遮挡不住少年清隽淡然的气质。

此刻，黎亦恒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用的长棍，而菜刀，正距离他三米之外，被身前的两个强盗挡着。

“小子，快把钱交出来！”

已经是这个强盗第二次对着黎亦恒大喊了。

黎亦恒眸色微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强盗，“那你们放下手中的铁棒，跟我来，我带你们出去拿钱！”

“你当我们是白痴啊！你今天要么直接告诉我们钱在哪里藏着，要么就直接去死！”

狭小的后厨，一片混乱。

见自己的计谋无用，黎亦恒继续冷静沉稳地道，“就在外头放酒的第三层抽屉里面。”

一个强盗一听，对着一旁的那个人就点了点头，然后沙哑着声音说，“老二，你出去找找！”

就在两人交谈的瞬间。

一直充当乖宝宝的黎亦恒突然举起手中的木棒，重重一声，就敲到了站在他身前，此刻正侧着头和同伙说话的那个人身上。

“啊！”

那人呻吟一声，话也没说，就直接倒地。

“大哥！”

看到自己的大哥倒地，那蒙面的强盗先是大叫了一声，然后红着眼看着黎亦恒。

“小子！你找死！”

说完，大吼一声，就举起手中的铁棒向黎亦恒打来。

“嘭！”

“嘭！”

“哗哗！”

一时间，狭小的后厨里，碗碟碎裂，打斗声不断而起。

“嘭！”

又是一棒，黎亦恒刚刚挡住了他身前那个强盗的一击。

黎亦恒微微喘着粗气。

“呼呼呼……”

即便在打斗中，受了点伤，黎亦恒依旧面色不改地同面前的歹徒搏斗。

只是突然，余光突然瞟到出现在后厨的那抹红色身影，黎亦恒素来古井无波的面色突然一变。

瞳孔迅速收缩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前的人又是一棒向黎亦恒打来。

黎亦恒一个闪身，右腿用力，就朝那人的下盘攻去。

厨房地面一片狼狈。

那个强盗被黎亦恒一踢，直接倒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起身，已经赶来的谭小鹿就光着脚，冲到了黎亦恒面前，手中举起的椅子重重用力，就朝地上的人砸去。

“呼呼呼……”

一时间，狭小的后厨一片寂静，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喘息声。

就在黎亦恒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面前的不良少女抢过黎亦恒手中的长棒，就对着刚才被他打晕的那个人身上，又是一棒。

而正要醒来的黑衣人，在谭小鹿突然而来的一棒下，就又倒在了地上。

再无任何反应。

“哐当！”

将屋子里的两个强盗打晕后，谭小鹿直接把手中的长棒扔到地上。

抬起头，就能看到黎亦恒眉眼深邃地看着她。

不过十天不见，再次看到黎亦恒时，谭小鹿竟然觉得有点陌生。

可她究竟还是胡作非为的谭小鹿童鞋。

轻轻地甩了甩一头亚麻色的大波浪卷发，谭小鹿看着黎亦恒，语气有几分骄傲。

“不用谢我，我经常打架，熟能生巧了，我们学渣嘛，学习不行，打架还是略通一二的！”

安静。

久久的安静。

黎亦恒就这样冷冷地看着谭小鹿，也不说话。

谭小鹿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一分钟后。

黎亦恒语气十分不善冷漠地道：

“谭小鹿，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谭小鹿：“………”

心脏，突然窒息。

谭小鹿的心一痛。

同时，被地板上碎玻璃扎伤的脚，终于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锥心疼痛。

小鹿被痛得“嘶”了一声。

她低下头，就看到肉色的丝袜上满是鲜血。

不知是不是因为脚太痛，谭小鹿的鼻子突然一酸，她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眼中的泪水滑落。

然后，她小声地道：

“黎亦恒，我知道你讨厌我。”

“等今晚过后，以后我再也不来麻烦你。”

眼中，有眼泪滑落，顺着谭小鹿低着的头。

一滴，两滴………落在狼藉的地板上。

黎亦恒没有说话。

“只因为，那个人是你啊！”

突然，沉默了片刻，谭小鹿抬起她的泪眼，看着黎亦恒说道。

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谭小鹿继续：

“世界上有两种事不可挽回，一是我喜欢你，二是我爱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肯定还觉得我天天来骚扰你，已经给你带来了困扰。你放心，以后我不来找你就是了！”

谭小鹿说完，再也不理会身前黎先森同学的表情，她转过头就朝着外面走去。

突然，有些冰冷的手被身后一只微微温暖有力的手拉住。

本已经急速冰凉失落的心，猛然就温暖了起来。

谭小鹿还挂着眼泪的憔悴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她连忙转身看着黎亦恒，“你干嘛！”

黎亦恒低着头冷脸看着谭小鹿，放下谭小鹿的手，然后在谭小鹿的诧异目光中，指了指她的头发，极其不合时宜地道：

“你头发上有一只蜘蛛。”

谭小鹿先一愣，然后：

“啊！”

深夜，少女的惊叫声差点划破寂静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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