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风雪结界应声而碎，破裂成似无数块透明的玻璃，落在地上，然后全部消失。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巨大的风夹杂着寒凉的雪花直面朝小四扑来，那种冰澈到骨子里的寒冷在一起让她感觉到了绝望。慢慢地，雪花变成了冰珠子，以风作柄，似钝器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划在她的脸上，风雪已经让她睁不开眼了。

银灵子只轻轻动了动手指，便能翻云覆雨，天空的太阳霎时被铺盖而来的乌云遮住，不留一丝缝隙，透不出光明自然也没有暖意。昏天黑地间，四周的景致在不断变化，霎时，便从魔族雪山之下，到了地府之中。

等到四周的风雪停了，巨大的寒冷被铺天盖地而来的热浪所代替，小四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圣女和喇修的小屋，而是来到了雪山之底。

所有的东西都是黑石所砌，四周明亮不是靠灯火照明，而是因为他们在一条岩浆旁边，火红的岩浆跳动着明火，红得照亮了整个地底。

她额头的汗珠一层覆盖一层，四周气温上升，像要将她整个人都榨干一般。

不曾想地上雪山终年不化，冰天雪地冷的不像话，只能靠结界才能勉强存活，地底又有这么一条热的要人命的岩浆。

银灵子此刻站在这条岩浆的对岸，一副玩味地模样注视着小四。

他没有丝毫感觉到炎热，反而更加悠然自得，甚至嘴角含笑:“他们天人总说魔生来邪恶，踏入其他几界便是为祸作乱，可是真的生来就有善恶之分吗小帝姬？你也不是真的相信吧，若是换做是你，被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天人关在这种地方，虚空之所，终年不解寒冰，地底岩浆又随时迸发，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得以生存。可是我魔族强大，就算这样我们也活了万万年了，小帝姬，若是你呢，你会怎么做？以德报怨吗，我不相信。”

:“至少我不会像你这样卑鄙，屠人全族，毁了妖界也毁了巫族。”

:“可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银灵子手中突然化出一把金色长剑，目光变得狠辣起来，“看来比起你，我还是更喜欢你体内的另一个帝姬，她可比你诚实多了，她敢于直面她心中所想，而你，连自己心中的所希冀都不敢面对。”

:“胡说八道，我心中所想又岂是你能知晓的。”小四此刻口干舌燥，衣服被血液和淌的汗黏在身体上，伤口被浸得生疼。

银灵子冷哼一声，提着轩辕剑站立在对岸的高石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这么善良，那么今日我就倒要看看，就凭你的这丁点儿不值钱的怜悯之心，到底可以救多少人。”

小四趴在黑石上，实在热的厉害，又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离岩浆河流远一些。可是短短一点的距离根本减轻不了它的蒸腾热气，她没力气地趴在一边，全身上下淌地汗珠让她好像被融化了一般。

虽然已经出了锁魂幻境，但是因为最后全力一搏害她差点丧命，此刻就算恢复了法力也使不出来什么，反而会让她体力流失更快。

她其实已经没了心思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等到一声剧烈地响动后，岩浆之上突然垂下了两个人，他们被掉在绳索上，脚下就是岩浆深渊，稍不注意就是丧命火泉。

人影有些眼熟，小四不顾全身乏力，还是撑起身子往前爬了几步，她擦了又擦被汗糊住看不清的眼睛，定睛仔细往岩浆上方一看，一位白衣小童闭眸吊在上面，一脸惨白毫无血色。小四心里“咯噔”一下，再往旁边一看，黑衣被鞭子和刀剑所割得破烂，他一脸悲色，脸上也都是伤痕，目光里已经了无生机。

:“银灵子你这个混蛋！你把他们怎么了，你快放了他们，有本事冲我来。”她朝对岸那个依旧居高临下手持轩辕剑的银灵子奋力嘶吼，几乎使出了她的全部力气。

她的一声喊叫，让秋桐此刻突然有了意识，他微张开眼，疲惫不堪地看着小四。底下的岩浆太过炎热，他也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此刻奄奄一息，丝毫说不出话来。

他旁边被同样吊着的伏衢虽然一直清醒，目光却一直没有看向小四，他垂着头，让自己脸上的汗和着血一直往下淌着。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从锁魂幻境中出来，也忘了自己昏迷过后又沉睡了多久，再次看到伏衢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因为眨眼之间一切都变了。

她相信伏衢一定知晓了妖界之事，他身上的伤定是想杀了银灵子报仇而造成，那一刀刀刺入骨头的疼痛，都比不上他心中的悲伤，一个人到底要多大的绝望才能出现他现在的表情，让小四也不忍心再看他一眼。

她眼睛发涩，内心的悲伤想让她哭出来发泄一番，可是她体内的水已经化作汗滴下来了，她此刻哭不出来。

:“小帝姬，现在你知道你一个人有多么无力了吧，哈哈哈，我知道你想替你父王报仇，你也想杀了我，可是如今你不但杀不了我，连你的朋友也救不了。”银灵子的笑声在此刻显得尤其刺耳，他就是魔鬼，无论你多么想战胜他，到头来都会从里到外的对他产生惧怕。

小四这一时间突然想变作邪魂，不是说可以逃避，而是那个她从来对所有世事都不会畏惧，她不怕他，从来不会。可是自从到锁魂幻境中，她体内的邪魂善魂都如同受到其中力量的压制一样，再也没有出来作乱过，她突然想念那股意识操控自己身体的感觉，她好似不知疼痛，生而无畏，其实那本就是她自己阿，为什么邪魂能做到的，她迟迟狠不下心来，或许终究是自己太过懦弱。

:“小帝姬，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都死，我把你带到这里来，是想让你做一个决定。”银灵子不怀好意地笑，站在高台之上操控众生一般，舞动着手中的轩辕剑。然后慢慢下了高台，长剑指在捆绑住他们的绳索下晃动，让小四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他的剑晃悠到垂着秋桐的绳索下面，幽幽道:“这个天族的小孩，和所有天族人一样，自以为是，他竟然觉得凭他一己之力可以与我做对抗，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后人，这么狂妄，小帝姬，你说他该不该死？”

小四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怒视着他:“该死的是你，银灵子。”

银灵子并不理她，又旁边走了几步，剑又指向了伏衢:“哦，这是妖界三殿下，可惜，现在整个妖界都没有了，何来什么狗屁三殿下。”

:“银灵子，我伏衢迟早让你以命相抵，虽然你得贱命根本配不上我妖界，但是我迟早要用你得血祭我妖族生灵。”伏衢眼中皆是血丝，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打在了小四的心中。他就算身上伤痕无数，对他恨意只增不减，他的语气也从来没有软下来。

:“呵呵，好，有志气，”银灵子将剑对着他的脖子而去，咫尺之间，稍不留神就很可能让伏衢命丧轩辕剑下，就只是剑气已经让他头晕目眩，一动不能动。

银灵子这手举着剑，目光又落到那岸的小四身上“这小子起初妄想将你救出去，后头又想来刺杀我，于是我只有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虽然他想杀我，可是我还是留了他一条狗命，小帝姬，你说我是不是太心善了？”

:“心善？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你是六界的恶，你是魔。”

:“可是，本尊马上就会变成六界的王了，届时，本尊说什么是善，什么就是善，本尊说天道是恶，那么天道就是恶。”

银灵子顶着白延麇的面貌说着这些话让小四觉得恶心，她宁愿此刻被吊在岩浆之上即刻就要赴死的人是她。毕竟小白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她的父王已死，幽冥已乱成一团，现在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被银灵子这个魔物折腾。她心中只剩下悲哀和绝望，可是若是现在死了，她心里更大的是不甘心。

银灵子放下手中的剑，看着对岸孤立无援的她:“小帝姬，本尊不和你废话了，我今天将你带在这里来的目的，就是让你在他们中选择一个，选中者生，其余一个即刻就被我抛下去。滋啦啦，那个人马上就会尸骨无存，哈哈哈，真是刺激阿，小帝姬，快告诉我，你想要选谁活谁死？”

果然是魔鬼，居然让她来决定她朋友的生死，小四瘫倒在地上，眼眶干涸:“我谁也不选，如果你真的要一个人去死，那么就我好了。”

绳索上吊着的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幽冥万年，秋桐陪了她几千年，那些当初觉得无聊的摆渡时光现在看上去才是无比珍贵，原来当初觉得无聊的，正是因为平淡与悠闲，那才是最好的。

他虽然比她小，性子又从小古板正经，可是一直以来小四也带着他闯了不少祸事，可是正是因为有他才多次化险为夷。他教她诗书，督促她写字，各种节日不会少的永远是他与舍子酒。可是如今他们还没有一同回到幽冥，将鬼城变回从前的鬼城阿。

而伏衢，虽然认识他时间短些，可是无论是在妖界还是后来的九重天，而后一路，身旁总有他的支持，若不是因为有他的姣声铃，她可能早就命丧黄泉，死与鸾鸟族手中了吧。

与他上天入地，出入锁魂幻境，几经生死，小四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她想看到他永远似孩童的纯黑眼眸，和万年不变的阳光笑容。

所以他们，都不应该死。

:“小帝姬，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你死，今天，我只要你选择他们其中一个去死，你只管选就是。”

:“若是我不呢？”

小四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双手撑地，拖起疲惫沉重的身子，往岩浆处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流失于身体，岩浆的热量让她眼前好像出现幻象，她其实早应该倒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让她支撑到现在，只离岩浆河流几步之遥。

若是真的要选择一个人死亡，那么就是自己吧，她报着这样的信念，脚步不停地向河流而去。却在快接近岩浆时，对岸的银灵子使出法术控制住了她，她只觉得腰间有一股力量将她拉起来，然后让她双脚离地，悬在了空中，完全不得动弹了。

:“若是你不？这就很简单，如果你不选，那么他们两个都得死，而且就在你的面前，因为你的软弱，因为你的不作为，他们本来还有一个能活的，现在就都得死了，哈哈哈。”

小四心如刀绞，身体也被折腾得疼痛不已，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

：“你选，还是不选？”银灵子的步步紧逼，让小四痛苦不堪，她没有力气挣扎，脑海中却不停浮现与秋桐伏衢相处的画面。

他们都是如此重要的人，让她如何可以选的出来。

她的喉咙哽咽，可以说是哭喊着道：“银灵子，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魔头，算我扶四樨求你好不好，他们不能死！不能！你不要逼我，不要再逼我。”

：“不要求他，小四。”

这是伏衢第一次抬起头来直视小四，他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沙哑，完全没有了生机仿佛一滩死水，只见他嘴角一抹蔑笑：“反正我妖界都已经覆灭了，我一个人活着除了痛苦也没有其他用，小四，你要好好活着。”

：“不行，不行！伏衢，是我对不起妖族。”

小四几乎已经声嘶力竭，她的喉咙也早已经沙哑干涸。

银灵子揉了揉额头，用手一挥，那头半空的小四直接被他抛了出去，她被抛到碎石中，因为撞到石头上发出了声嘶叫，然后顺着石头落了下去，她的嘴角渗出丝血液。

：“别给我搞这种情意深厚的戏码，我只给你三个数，你到底选谁去死。”

“1”

背部的疼痛让她面容狰狞，整个人蜷缩起来。

“2”

疼痛到极限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她全身麻木，可是依旧睁不开双眼，脑海中依旧是他们不变的笑颜。

“3”

画面尽头，是他一如往常孩子般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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