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沿着原路往回走，有了巫族族人的引领去了堂屋。

夜色深沉，屋外白延麇双手覆在身后，又拿着那把扇子再玩，想是在这儿等小四等了许久。

她悄咪咪地走近，绕到他身后，准备吓他一吓，刚埋着小猫步子准备拍他肩膀。就见白延麇突然就转过身来，小四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却没注意，脚踩到个石块，身子一斜，慌乱得没来得及站稳。

小四往后一倒，下一刻，就被一双温暖的手一托，揽进怀里。

四目相对，心跳的有些太大声了。

除了夜夏虫鸣，四周静寂，没有人声。

不知名的花香撩人，晚风又起，脚边那一排孔雀昙花绽然而放，迷蒙花香更甚，浓烈得弥漫在空中，似乎要乱人心智。

白延麇环着小四的腰不放手，让她依旧在他的怀中，月光中，面上浮起酡红，额间彼岸花艳丽非常，她青丝被风儿微微吹起，胡乱地挠上白延麇的心尖。

情深至此，无需言语，白延麇俯身而下。

她唇色粉嫩，似初春花蕊。

他身上独特的香气比今夜的昙花更为乱她心智，小四缓缓闭上眼睛，踮起脚尖也凑上去。

保持这个艰难姿势半晌，怎么没有动静？小四偷偷睁开只眼睛，发现白延麇目光已经锁到别处，她把两只眼睛通通睁开，随着他的目光而至，那抹紫裙尤其鲜艳，她眨巴眨巴眼睛对着小四道:“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真的，你们继续，继续！”说完赶紧把自己的脸捂住，透着指尖缝隙依旧在偷看着他们...

:“小尾巴，你...不要误会，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丢死人了，小四本欲抛下白延麇，过去跟她解释，或者说是逼着她相信自己的解释，刚挣脱小白怀抱，就被他重新拉入怀中。

他白袖朝小尾巴一晃，脚边花瓣而起，形成一堵屏障朝她而去。实在是乱花迷住她的眼，没有丝毫缝隙能让她再透过花墙往里打望。

重新被他拉入怀中的小四，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一个炙热的吻，她甚至没来得及闭眼睛，瞪得两只鼓鼓的眼珠望他，白延麇睫毛长且浓密，像把小扇子。

他的吻生涩且温柔，带着股异香，让小四全程脑子都在嗡嗡地发懵。

一吻结束，她脸上酡红更深，深得快比得上额间红花了。白延麇白袖再一挥，那花幕落下，小四赶紧低了头，眼睛死盯着地上，怕小尾巴会看出什么端倪。

实际上她羞红了脸的模样早就出卖了她，小尾巴一脸坏笑，站在原地等着这对儿璧人互诉衷肠，没打算上前打扰。

他指尖生凉，朝她额间一点，小四抬头，撞上他的眸，有些慌乱。

:“刚得巫族医师救治，秋桐已经无大碍了，你放心。”他声音清洌，不知为何，在这月色中更加好听。

小四乖巧点头:“哦，那就好。”

:“魔族已经在王宫附近集结，我明晚就要出发去王宫，那边战火起了恐不安全，你就与他们留在巫族，记得保护好自己。”

小四依旧乖巧的点头，搅了搅手指:“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又受伤啦，我可不能保证我的血能及时送到你嘴边。”

白延麇脸上支起个笑，朝她额间轻轻一啄:“放心，这次与妖族联盟对抗魔族，派遣了十万天兵妖兵，欲用轩辕剑重新封印它们。等灭了魔族，还了六界安宁，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江南生活。”

小四心中闪出一丝疑虑，霎时就被甜蜜给挤出去，她看着小白，眼睛藏的星星似比头顶银河苍穹更加闪耀，她道了声好，然后鼓起勇气，垫了垫脚尖，仰头往他脸颊处啄了一口。

别了白延麇，小四准备回屋中休息，眼瞧见那抹紫色溜过来，刚才怎么忘了，她还在这里...

小尾巴和她一同入了屋子，嘴角上扬，开心得一直傻笑，仿佛刚才亲吻的是她和容川上神。

:“小四，你和小白神君在一起啦？”

小四不答她，坐到桌边，倒了杯凉白水，想降降脸上的温。

喝了一杯，再喝一杯，两次一饮而尽，杯子直接被小尾巴给夺了去:“小四，你跟我说说嘛！”

:“说什么？”装傻，这种时候就得直接装傻。

她拉上小四的手臂，晃阿晃阿晃阿，撒娇道:“你跟我说说，你和小白神君接吻是什么感觉？我也好积累积累经验，说不定哪天就和我的容川上神那啥了呢。”

好在小四没在喝水，不然她这句话非得让她全都喷出来不可。

不过说到容川上神，哎，真是头疼。

容川上神和鸢儿的事到底该如何给小尾巴解释，若是直说，也不知道这个小哭包能不能接受得了，或者，等到魔族这些事过了，找个清闲的时候再与她讲？再让她欢喜一下？

:“小尾巴，你有没有想过，容川上神这么多年为什么似闲云野鹤畅游六界，对天族事务再也不闻不问？”

旁敲侧击一番，希望能让她有所警醒，莫要越陷越深才是。

小四这话题转的够快，一提到容川上神小尾巴自然脑子转不过弯来，她眸光稍微暗淡了几分:“我知道的，七杀与我说了，万年前为封印魔族，他失了挚友，又失了爱人。不过我觉得，他们所传，容川上神穿梭在六界之间是为寻得已故花神散尽的魂魄，其实不然。容川上神清风霁月，不是那样会执着于已去之人的神仙，纵使他当时很伤心，当是人之常情。后来他畅游六界，不过应当就是为畅游罢了，你觉得呢，小四？”

小四眉头皱了皱，小尾巴已经深陷，让我如何觉得？

她不知如何作答，转了转面前的杯子，小声嘀咕道:“或许，或许他没有你想得那样清风霁月，拿的起放的下，他就是败在一个情字上，访寻六界，就是为了唤回已故花神呢？”

虽然她说话声音颇小，却也一字不漏地落入小尾巴耳中，她冥了一会儿，抬头依旧一个明媚的笑:“那就说明，容川上神情深义重，是个痴情的神仙，若是鸢尾能与容川上神在一起，他也定不会负鸢尾。”

得，又痴了一个。

小四摆了摆头，有些无奈，不想再跟痴人对话，起身将灯一熄:“睡觉！”

一夜好梦。

第二天鸟鸣清脆，小四起了个大早。

族长的侍女早早地在她门口侯着，据说是族长邀请她一人共同去进早膳。

小四与仙侍过了荷桥，来到一个院落，院子里栽着两颗枣树，没有什么花草，显得有些朴素。院子正中一个石桌，摆着一桌子早点，可是却不见族长。

:“族长还没到吗？那我在这里等等她好了。”

侍女摆了摆头:“帝姬大人，族长让你先行用膳，奴婢就先告退了。”说罢，朝小四施了个礼，退步而去。

奇怪，不是叫我与她同进早膳吗，怎么又让我一个人先吃。小四嘀咕着，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也不客气，坐到石凳上，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直到扫荡完正桌早点，也没等到族长过来，小四揉着鼓鼓地肚子，望着那树头顶红红的枣树，开始发起呆来。

冥了一阵，院门终于有了动静。

:“帝姬，”只见族长一人，杵着权杖缓慢朝她踱来，“可吃饱了？”

望着这一桌残羹剩饭，小四不好意思地挠头:“族长，我吃饱了，可是我都吃完了，你可用了早膳？要不然，我再去给你准备一份？”

:“不用了帝姬。”族长持着一脸慈爱的笑意，“帝姬应当不知，今日我找你前来，是为何事吧？”

小四摇头:“确实不知。”

:“帝姬可知，四海升平珠有何用？”

族长问这是干嘛？老糊涂了？

她乖巧答道:“预言，窥探前生来世。”

:“世人都知四海升平珠是颗可以预言的珠子，却不知它其中真正用法。四海升平珠不是随便什么人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的，它让你知道的，便只是它想让你知道的。我族圣女耗尽一生灵力，通常只为求一个答案，是以，我们并不是无事不知无事不晓。”

原来所谓预言珠并不是你问什么它就答什么的，它也是有自己的脾气的，小四挑了下眉，不知族长对她说这些是何意。

:“六界中许多族都想拥有甚至夺得四海升平珠，可他们不知道，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覆灭。人啊，还是无知些好，帝姬说呢？”

单纯天真，确是好的，得知越多，越会痛苦。小四点头:“确是如此。”

:“那，帝姬想看一看四海升平珠吗？”

小四抬眸，有些惊讶，四海升平珠这般重要的东西，族长就算答应最后借自己，可是也实在没必要将它提前拿出来给外族人随便看吧。

族长看出她的疑惑与顾虑，继续道:“老身说了老身信帝姬，老身带帝姬前去看四海升平珠，也是为了我族。”

:“为何？”

:“帝姬不必多问，以后便会知道。”

若是换做以前的自己，这么个破珠子看不看与她有什么关系，而现在不同了，她已经不是以前无忧无虑地幽冥帝姬了，她知晓太多，痛苦太多，她要报仇，她要知道结局。

小四定了很久，下定决心般僵硬地点头:“那就有劳族长带路了。”

出了院落，过了荷桥，七拐八拐，入了很多用巫术所束缚的禁地，就算是族长，破了这些迷阵也用了一个时辰，还真是重重枷锁锁着上古灵珠阿。

族长带着小四来到一个与外面巫族不一样的地方，重峦叠嶂中，云雾缭绕，山高树高，没有一点人烟。

又到了一悬天瀑布前，瀑布巨大，从中透出亮眼蓝光，照的每一颗落下来的水珠都反出不同的光彩。瀑布里面，嵌着一颗明透的珠子，发出的仙力十分深厚，让人靠近不得。

小四离瀑布五十步远，额间花就被逼出了鲜红色的光泽，她毕竟是幽冥中人，对这么大个灵物有些靠近不得。

小四离瀑布五十步远，额间花就被逼出了鲜红色的光泽，她毕竟是幽冥中人，对这么大个灵物有些靠近不得。

只见族长越走越近，权杖抬起，发出幽幽绿光，伸进瀑布往灵珠上一触，整个巨大瀑布水珠升起，往上倒流，直到越来越小，最后没了瀑布，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石壁，石壁上嵌着那颗灵珠已经乖乖地收了光芒，变得柔和起来。

:“帝姬，过来吧。”

鲜红的光褪去，没了那股深厚仙力阻挡，小四踱到了族长身边。

她站在灵珠之下，任由它的光照到脸上。

：“天上天下，四海升平，渺渺万里层云，黯黯六界之幽都。”

灵珠上柔和的光慢慢变得明亮起来，珠子上映出了小四的脸。

珠子里，她额间彼岸红似血，满头青丝缠着珠翠金钿，一身金丝绣凤的鲜红锦袍披于身上，唇色染得鲜红，目光沉沉，怔怔地盯着这头的小四，是她又不似她。

被珠子那头的自己看得发毛，一种异样之感突然传遍她全身，说不清楚为何，小四只觉得心头突然一慌，不住打了个寒噤。

：“帝姬，可是害怕了？”

族长将权杖移至另一只手，用右手握住她的手掌，轻捏了一下，表示安抚。

倒不是害怕，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伴随着一股不好的预感，让她有些抵触。

她咬了咬牙，直视着珠子里面的自己，再不闪躲目光，她反手握住了族长的右手道：“族长，小四不怕，来吧。”

：“好，乖孩子。”

族长用权杖在灵珠前做了个术法，口中默念了几遍密语，霎时灵珠发出更加耀眼的光，堪比初见时那样的凛冽。

小四被光刺得睁不开眼，却觉得眼前那个红装艳艳的自己却一直挥散不去，耳边巨大嘈杂声起，只听见族长的声音好似从万里之上传来，十分空灵。

：“以血祭出，以灵力为引。”

忍受着巨大仙力在身旁缠绕她的折磨，小四用手作刀，往手臂上滑出一条血痕，鲜血源源不断而出，从她的手臂一直朝灵珠而去。

霎时，天地间好似变了颜色，突然暗淡下来，小四感觉自己一下子从云端坠下，摔到地上，再一睁眼，因为刚才强烈的亮光让她此刻眼前一阵昏花，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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