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颖洁扬眉笑道：“怎么，她跟你抱怨我啦？”

“别说她，就是我也不敢抱怨您呐！”

廖颖洁用力打他一下，说道：“说真的，她真跟你说什么啦？”

“没有。&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她一个劲怪自己笨，就觉得对不起你。听说有几次，你都急哭了？”肖思阳幸灾乐祸地瞅她。

廖颖洁脸上一阵红，急道：“我才没哭呢。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你可真会哄人啊！”

肖思阳笑笑，脸上倒认真起来：“是这小朋友心里憋了太多话了，又找不到人说。真的，对人家好点啊，脑子迟钝也不是人家的错。我看她挺努力的。”

“我什么时候对她不好了？我不就是性子急点，嗓门大点嘛。我要是嫌她笨，我早就辞职不干了。还不是看她可怜，不忍心啊！”

肖思阳愣住：“你也知道她很可怜？”

廖颖洁蹙眉道：“你看她，家里那么困难，妈妈又顾不上管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连身新点的衣服都没有。我有时候想，她爸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老婆，一点也不会照顾家里。”

“你知道什么呀就说，她妈妈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肖思阳看不惯她眼睛里露骨的嘲讽和抱怨，脱口而出。

廖颖洁没有注意到他脸色不对，道：“我不知道，你就知道啊？”

“我……我是不知道。”肖思阳冲动地张口，蓦地想起江萌萌充满信任的眼神，又憋了回去。

廖颖洁却对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起了疑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她回到桌边坐下，看样子不急着走了。

“我哪能知道什么呀？我就教了她三小时的课，有大半的时间都耗在讲题目上啦。”肖思阳不和她对视，心虚地别开眼去。

“肖思阳，你从来就不会说谎。说吧，你都听说些什么了？又不是我们这圈子的事，有什么好避讳的？”廖颖洁凑近他，循循善诱。

但是她一脸的八卦和不正经让肖思阳有些不耐烦，他转过身去。

“说啦。最多我也保密好了。”廖颖洁步步紧逼。

肖思阳掰开她缠住他胳膊的手，坚决道：“我答应过小朋友不说的。”

廖颖洁好奇心越发被激起来，方才玩笑性质的逗弄渐渐成了一种强烈的欲望。

“哎呦，她只是个孩子嘛！小孩子不会较真的。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啊？”

肖思阳被她的纠缠不休激怒了，猛一甩手离开桌边，生硬道：“就是孩子才会更较真！颖洁，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秘密了？这对别人是很不尊重的！”

廖颖洁刷地站起身，疑惑而愠怒：“你干什么跟我发火啊？是你挑起我的好奇心的！你不想说你直说好了，我又没堵着你的嘴！”

这句话正戳在肖思阳心头掩埋了很久的一个结上，不由得脑子一蒙，也不知怎么就吼出来：“你是没有堵着我的嘴，你从来也没有剥夺我说话的权利。但是你重视过我的话吗？我的话在你面前从来没有分量！你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什么时候打断我就什么时候打断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终于说出来了哦？”廖颖洁有些震惊，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好心好意送便当给你吃，你竟然为了一个跟我们毫无关系的小女生跟我吵架！肖思阳，原来我在你心目中这么不堪。原来跟我在一起你这么委屈，那我还你自由好了！”说完，她掉头就跑。

肖思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追出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江萌萌明显感觉到，今天廖老师心情不好。没看她，一进门的时候脸就黑得跟包公似的。

“这次考试考了多少？”廖颖洁招呼也不打，面无表情坐下来。

江萌萌也不敢说话，直接把卷子递给她。

“73哦。哼，预料到了。”廖颖洁被这个分数刺激到，深感这段时间的努力又白白浪费了，不由得苦笑。她浏览了一下卷子，心里一下子燃起火来。

“又是乘法分配律错！还有这题，是作业本上的原题啊，我给你讲过多少遍？你不是说你会了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哪一题我没讲过！江萌萌，你就这么懒，我讲过之后你就不再看一眼？”

江萌萌被她发怒的样子吓坏了，眼泪一下子冲出来，瑟瑟地往一边躲，却很关切地问道：“廖老师，你心情……心情不好啊？”

廖颖洁一愣，方才肖思阳对她的“控诉”又回荡在耳边，鼻子一酸，眼泪不听话地留下来。

“老师，对不起。是我笨。我下次一定会努力，我不会懒。老师你别哭。”江萌萌急了，也顾不上流眼泪了，很懂事地伸出小手帮廖颖洁擦眼泪。

廖颖洁看着小朋友纯真无邪的大眼睛，心里不由得一阵愧疚，连忙说：“老师没事。吓到你了吧？萌萌对不起，老师只是……只是考试没考好，被老师骂了。”

江萌萌听了，倒扑哧笑了：“老师也会考不好，被老师骂吗？”

说完，一大一小两个人都被这两句像绕口令似的话逗笑了。

廖颖洁抚摸着萌萌的小脑袋，柔声说：“萌萌，也许老师脾气是急了点，经常让你感到害怕。但是老师绝对不是嫌你笨，也不是讨厌你。老师和大哥哥一样，也那么关心你。如果你有什么话找不到人说，也可以告诉老师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老师一定会帮！”

江萌萌有些警惕地怔了怔：“哥哥把我的秘密告诉老师了？”

“没有，打死他也不肯说。所以老师吃醋了。”

江萌萌才放心地笑道：“我对老师一定会比对大哥哥好的！”垂下眼睫，江萌萌小小的心被快乐和信任胀满了。大哥哥真的说话算话，真的很在乎她的情绪！

李飞辰正要去高尔夫球场休闲，陈经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总经理，社区舞蹈大赛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始了，您要不要来视察视察我们豪购的舞蹈房？”

“舞蹈房？什么舞蹈房？”李飞辰蹙眉，记忆里一片空白。

“您忘了？您为了让我们豪购的员工能够在比赛中有出色的表现，特地划出一间储物室作为她们练舞之用。”

李飞辰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他当时……他当时是出于这个目的吗？他怎么忽然觉得有些心虚？不过去看看也好。于是他应道：“好吧，我十分钟之后过去。”

临时舞蹈房里的员工因为总经理的视察而跳得格外卖力。李飞辰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对陈经理说：“嗯，不错，大家状态都很好。我怎么没看到陆舒彤？”

陈经理回答：“陆舒彤一个人晚上练。她说反正下午不用上班，她可以回家边看电视边学。”

李飞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轻笑。回家学跳舞？是真的就有鬼了。现在陆舒彤一定在某个吧台，又或者是某个店铺、某个桌边干着自己找来的永远干不完的活。

和曾语柔吃过晚饭，李飞辰开着宝马在江堤上兜风。转了几圈，也不知道是路邪门还是车邪门，总之就是把他带进了豪购2号店的地下停车场。

李飞辰把车子熄了火，仿佛很勉为其难地对着自己的爱车说道：“好吧，既然你来都来了，也不能扫你的兴，就——看看吧。”

刚走过拐角，李飞辰便听见了舞蹈室传出来的音乐。是伦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庆功会舞池里最闪耀的那一段场景，李飞辰不禁有些失神。他慢慢走到舞蹈室门前，轻轻将门推开。

陆舒彤正跳得投入，没有发觉。

李飞辰看了一会会就发现她的动作有些怪怪的，并不全是标准的单人舞蹈动作。她自己似乎也在纠正自己，但是每次都失败。但他依然看得专注，因为陆舒彤手臂打开的动作实在太美太优雅，配合着腿的动作，仿佛童话里走出来的天鹅公主。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却全情投入的微笑，那么安静，那么温柔，仿佛时间最和煦的春风，能吹散心头所有的哀愁。他几乎从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如此纯粹的笑容，没有强颜欢笑，没有劳累，没有倔强，就是那么纯净无暇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想跟着她一起静静而平和地微笑。

陆舒彤又一次觉得不对，自我纠正错误，却绊到自己的脚踝，朝地上扑过去。

李飞辰抢上前，拉住她的手腕。陆舒彤便在跌落前的半空一个漂亮的回身，落进李飞辰的怀里。

还有些惊魂甫定，陆舒彤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李飞辰的双臂。李飞辰的手为了稳住两个人，此刻正环在她的腰上。两个人身体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温热。

“总经理，你怎么会在这里？”回过神来，陆舒彤赶紧推开李飞辰。

李飞辰眼睛里还有微微颤动的流光，脸上却已然冷淡下来：“听说你不合群，独自一人晚上练舞。”

“我没有不合群，我只是……”陆舒彤连忙否认。

“只是在家看电视学舞蹈。”李飞辰替她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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