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秃子在发了一顿狠后，这才开始唠唠叨叨起来，“惊魂。我知道你听不见劳资在说话。可是劳资有个秘密埋在心里一直是不吐不快啊！如今我死了。这个秘密可真是被我带进棺材里了。但我真的不甘心啊！”

顿了顿，像是不想回忆以前的痛苦，老秃子摇了摇头苦笑道。“惊魂，你知道么。在我年轻的时候。我去当过兵，在战场上被人一枪打爆了那玩意儿。解放后。每家的生活都安定了下来，我也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母和兄弟。但我没好意思跟他们说我那玩意儿已经废了。更怕村里人笑话我。在父母的张罗下，我就跟现在的妻子何秀珍结了婚。结婚当天晚上，客人都散了后，本来我还在发愁如何跟她解释呢，谁知何秀珍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告诉我她已经怀了孕。原来她有一个相好的，是杀猎的。可惜人家早已经结了婚。她这才无奈的嫁给了我。”

一口气说到这里，老秃子似乎已经放开了心结。语速快多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当得知我不能人道时，这娘们简直开心的蹦了起来。我俩当下约定，她可以继续偷偷的跟杀猪的步得贵来往。但不能让别人知道，因为我毕竟还是要脸面的人。就这样她有了一个又一个女儿。我原本指望她和步得贵能给我生一个儿子传种呢，谁知这娘们竟生女娃，没办法，我俩合计后，就把你给偷了回来。”

“那知几年后，那娘们竟然生了一个男孩，既然有了你和惊富，我当然不在希望自己的老婆总是跟别人睡，况且那有不透风的墙。村里人其实早就知道了，风言风语一片。我就让何秀珍别在跟杀猪的来往了，毕竟咱孩子也有了，而且人都老了，还非得做那事儿？但这老娘们跟我大吵一场。没办法，我就去找步得贵谈。谁知杀猪的太横了，谁他反正老婆也死了，要么我一直忍下去，要么他就娶我老婆。我气得当场骂了他几句，谁知回来的路上就被人打了闷棍，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是步得贵打死我的。哼哼，他别以为我就这么白死了，等我练成煞鬼之后，不但要弄死他和何秀珍，还有他俩的女儿，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可能是刚刚成了鬼魂，阴气很弱的原因，老秃子在说到最后几句时，本应该语气很重，但此时却非常的缥缈。渐渐的，他已经成不了人形，最后那团黑影彻底打散，形成了一团阴风，刮向了远方。

我其实非常喜欢他能说出从那家偷的我，这样我就好去找自己的亲妈，但这老秃子始终没说。我在心里暗想，等自己长大一点，一定要想办法让肥婆老妈说出来。

盯着已经远去的鬼魂方向，我惊讶自己的左眼真的变异了。而不是眼花。以前的左眼跟右眼一样，什么虚幻之物都看不见，如果的我只要揉几下左眼，就能看得见脏东西，并且还能听得见鬼魂说话。

我不知道这种变异是好还是坏，也不知道这种变异，是从树上摔下来造成的，抑或是肥婆老妈那一梨给砸出来的。总之，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有了这个本领。

既然有了这项本领，那就得好好利用！老秃子要害别人我管不着，但如果他要害大姐和二姐，那我就是拼了小命也要跟他斗上一斗的。做人么，就应该滴水之恩当涌泉想报！更何况大姐和二姐对我是真心的好！

看到我没找到破碗空着手回来，我那正在干打雷不下雨的肥婆老妈狠狠的瞪着我，要不是她要假装悲伤的样子，铁定又要被她扇耳光了。

天亮后，所有亲朋好友都来了，村里步姓家族的人也都自发的过来帮忙。我们这个步姓，在村子里是一个大姓，所以来的人特别的多。包括杀猪的步得贵也来帮忙了，看到他过来，我特意的观察一下我那正在干嚎的肥婆老妈，发现她在抬手假装擦眼泪时，用手挡着脸，对着杀猪的得意的眨了眨眼。

由于她的动作特别隐蔽，要不是我特意的观察，还真的看不出来的，更别说正在乱哄哄忙碌的众人。

让我惊奇的是，我不用揉左眼，就能看得到每个人头顶上都顶着一枝火苗，不过各不一样，有的火苗又长又绿，有的火苗红绿相间，有的是红色，还有的是青里发黑。

我的兴趣立即被左眼里看到的火苗所吸引，慢慢的我发现，凡是头顶上顶着枝又长又绿的火苗之人，都是面色红润身体健康的人。而那些红色火苗的都是身患疾病的人，有几个还是癌症，这几个癌症病人的红火苗明显比别人少了一大截。

至于那些顶着青红相间，青里发黑火苗的人，我还没看出什么明堂，就被肥婆老妈给叫过去烧纸钱去了。

秃头老爸下葬后的第三天夜里，大家睡的正香。突然，碰！碰！碰！有人在门口跺脚的声音。这声音大家在熟悉不过了，以前秃头老爸在田里干完活回来时，非得在门口跺上几脚，将鞋底下着的泥巴给跺掉。

“妈，妈，好像是爸跺脚的声音。”三姐跟肥婆老妈睡在西间房，她吓得颤抖着喊着肥婆老妈。

“别瞎说，那有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到？睡觉！”肥婆老妈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哥，我也听到了。”睡在我身边的惊富惊恐的对我说。

我抬头望去，另一张床上，四姐和五姐都吓得瞪大眼，不停的朝着堂屋门口张望。

看来大家都听到声音了，那肥婆老妈怎么说她没听到呢，难道是老秃子特意让她一个人听不见，故意吓唬我们来着？不应该呀，按理说，他最恨的就是肥婆老妈和杀猪的得贵才对。

碰！碰！每一脚都像跺在人的心房里，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分外的吓人！

“惊魂，你下去看看是谁在吓唬我们。”五姐用着不容反抗的语气小声命令道。

“凭什么是我？”我小声反抗。

“你说凭什么是你？你个野种，在我们步家白吃白住，让你下去看看不行啊？”五姐惊恐的一会儿盯着大门，一会儿恨恨的瞪着我。

“呵，”我笑了一下没在说话。我是野种？你们呢？你们那个是步家的？哦，不，你们是步家的，因为你们那个杀猪的亲爸也姓步！

就在我和五姐吵嘴时，跺脚声停止了，但随之而来的竟然是门板的摇晃声。咣咣的门板摇晃声，晃得人心里直发慌。那感觉，就好像有人抱着门板使劲的摇晃着。

这是真的事，当时我都吓懵了，更别说几个姐姐和小弟了。

“呜呜，呜呜，肯定是爸的鬼魂回来了，妈，我怕。”四姐人最老实，胆子最小，第一个忍不住哭了起来。

五个姐姐中，四姐虽然对我不是很亲切，但也没有像三姐和五姐那样瞧不起我。所以听到四姐的哭声，虽然我也被吓得够呛，但我还是决定下去看个究竟。

那时候我家刚装上灯电，灯泡是那个很黄的二十五瓦的度数，开关也是那种拉线式的。好的是开关设计在我床头边，我伸手一拉，啪嗒一声，艾玛，竟然停电了。既然准备下去了，管它有电没电的，我咳嗽一声摸索着下了床。

可能是我的咳嗽声惊动了外面的鬼，就在我从东间房走向堂屋这几步远的时间里，那被摇晃的咯咯直响的大门竟然不响了。

“咳咳，咳咳！”听到我下床声音后，肥婆老妈大声的干咳着。

我当时也没多想，随手抄起一个小板凳，猛的拨开大门上的门栅朝外一看。

什么都没有！

我提着小板凳跨出门槛，无尽的黑暗瞬间将我包围，黑暗中就好像有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一样。当时我毕竟才十岁，刚才也只是凭着一股气，一股冲劲。如今气势一去，顿生惊恐之心。

就在我转身刚要跨进门里时，突然耳边传来老秃子得意的笑声，“哈哈哈，杀猪的真是有毛病呀，竟然跑过来吓唬他的亲生女儿。难道他不知道这几个女儿都是他亲生的？”

我一惊，本能的退到屋里在回头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我急急的揉了揉左眼，看到老秃子飘忽在梨树边，笑完后，他朝东边的屋后面张望几眼，然后忽闪几下就飘远不见了。

靠！原来刚才不是老秃子在吓唬我们，是步得贵这老王八蛋。可是真如老秃子所说，他干吗要来吓唬我们呢？要知道，这屋里面除了我，其她的人可都是他的亲人啊！

难道他这样做，仅仅是想故意吓唬我？

我气得将小板凳狠狠的朝地上一摔。虽然知道刚才是得贵捣的鬼，但我可没胆子跑到屋后面把他抓住。要知道，得贵这老王八蛋，别看他老了，但他可凶着呢！一脸的横肉，一身的腰肉。几百斤重的肥猪，他一个人就能轻易的扳倒。更何况这老王八腰间还总是别着把杀猪刀，真可谓是个人见人怕鬼见鬼闪的主。这老王八连我秃头老爸都敢杀，何况我这个小屁孩。

“惊魂，是不是咱爸鬼魂回来了？”四姐用被单紧紧的裹着自己，只露出半个头惊恐的问我。

我关好门，耸耸肩，告诉她没看到。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就是不说！

本来以为这事就这样完了，谁知竟然成了常态化。每天一到夜里，那跺脚声摇门声准时到，吓得我几个姐姐精神恍惚。我呢，自从知道是得贵在装神弄鬼后，一点也不害怕。只是每次半夜被吵醒，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但我也不敢多嘴说出真情。肥婆老妈总是说她什么都没听见，这让我很是无语。艾玛，那么大的声音，你能听不见？除非你是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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