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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覃低头, 避过虞意疑惑的眼神。http://m.wuyoushuyuan.com/1087832/
主家落座,宴席即将开始,叶老夫人正笑着和众人说些什么, 周围一片祝贺声、道喜声, 可肖覃无心去听。
怎么办?要进宫吗?还是再与萧正则周旋一阵?
说到底不过是他优柔寡断, 明明进宫去见虞胤江一切麻烦都会解决, 虞意以后的路也会好走许多, 可他就是下不了决心……
耳边喧闹,肖覃盯着桌纹发愣, 叶知秋代替老夫人下来,挨个给前来道贺的客人祝酒, 走到萧王府所在的一桌时, 他见肖覃凝眉不语, 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笑道:“大公子,这是要嫁人了不适应?怎么这般没气色。”
肖覃一怔, 闻言回过神来, 见叶知秋端着酒杯看着他,萧正则竟也不出言提醒。
他起身, 那阵要人命的眩晕又袭来, 像是有把钝刀在磨头顶的骨头。
“叶大人, ”肖覃勉强定了定神, 沉声道, “是我失礼了。”
“无妨。”叶知秋扯了扯嘴角, 吩咐婢女给肖覃倒酒。
“我敬萧公子一杯!”
肖覃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这酒是好酒,醇香浓烈, 可就是有些过分醉人,肖覃一杯酒下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觉头晕的厉害。
今日不是寿宴……?
怎么准备这么烈的酒。
肖覃有些疑惑,但见叶知秋已经向下一桌走过去,也不好询问什么。
“喂,你怎么了,这点酒就醉了?”萧栖见他状态明显不对,犹豫半天还是问了一句。
“没什么,有些头晕。”肖覃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按理来说,原主混迹江湖的时候没少喝酒才对,再烈的酒也不至于一杯酒头晕,可现在这感觉,竟好像他喝的不是一杯祝寿酒,而是一整坛酝酿经年的女儿红。
“哎,这酒不错。”肖覃听到邻桌一位公子在和友人交谈。
“是很好,听说还是陛下御赐的,酒性不烈,宫里的主子也都喜欢的很……”
……?
肖覃疑心自己听错了。
既不是酒的问题,难道是他自己有什么毛病?
“公子,可别再喝了。”
青远跪在虞意身后,着急的想上前夺虞意的酒杯,却又不敢。
“好端端的,喝这么多酒作甚……”
虞意不答,伸手又斟了一杯。
今日本来想着能见肖覃一面,问问他这两日在萧王府过的怎么样,萧正则有没有拿些恶心的话来跟他讲,没想到刚见面这人就躲着他,竟好像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似的。
难不成还在生气他“纳妾”的事?可那天走的时候不是已经把误会澄清了吗,他怕这人带着心结去萧王府,还特意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给讲了一遍。
他想不通。想不通便觉得烦躁,这酒来的正好,他喝两杯压压情绪,免得一会克制不住,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肖覃给扯走。
“殿下。”
虞意还想再斟,一只手却凭空出现,按住他面前的酒壶。
肖覃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桌前,一脸无奈的盯着他,伸手拿过他的酒杯。
“终于肯理我了?”虞意看了他一眼,劈手夺回酒杯,行云流水的又斟满。
“别再喝了。”肖覃沉着脸,似是有些生气,连酒壶带杯子扔给青远,示意他拿去别处。
他有些生气,不是气虞意,是在气自己。
每次都是这样,因为他的原因而让殿下受罪。前天在府中是,今日也是。肖覃突然想,为什么就他们二人就不能把话说清楚?他好像总是有很多顾虑,怕虞意心里有伤,有阴影,怕他会接受不了,怕他不喜欢自己,怕旁人来打扰、来谋害。
“成亲是两个人的事,这是你说的。”虞意突然道。
“……是。”肖覃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虞意说的是那天。
“有什么顾虑,有什么疑惑,你尽管告诉本王,若真不想成这亲,本王还是那句话,不会逼你。”虞意右手紧攥着衣袖,他有些怕,怕肖覃犹豫过后真的会对自己说出一句,“不想成亲”。
怎么能不成?
他什么都准备好了。
这几天他把所有事都推掉,留在府里盯着婚宴筹备,从檐下挂的灯笼,到婚房点的蜡烛,他事无巨细全都要亲自过目,就连从来没人去的偏院,他也特意带人去布置过。
他跟礼部的人讲,端王府要以最好的状态,把王妃给迎回来。
可没想到才过了几天,这人就变了个样子,脸色那么差,态度还奇怪的很,这让他怎么能不担心?
眼见着叶知秋敬完酒,在席间走动交谈的人纷纷重新落座,肖覃也不好久留,只能匆匆说了句“寿宴结束后等我”,便走回对面。
萧正则见他回来,笑了笑没说话,倒是萧栖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目光丝毫不加掩饰,肖覃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转头,不解的看向萧栖。
“你很喜欢他?”萧栖摸着下巴,朝虞意指了指。
肖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皱眉不语。
“你别多想,”萧栖解释道,“父亲
说二殿下对你情意深重,却没说你对他也是一样,既然如此,那父亲让你帮忙做二殿下身边的眼线,你可答应了?”
“自然没有。”肖覃有些诧异,萧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
想了想,他又道:“只是我不答应,萧王爷却也不会放过我。”
“父亲一向如此。”萧栖不知想到了什么,出神半晌,才接着说道,“之前我也同你一样,有过心爱之人,后来……”
“后来?”
“后来父亲说她不能嫁我为妻,这萧王府的世子妃,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肖覃不知说些什么好。
原来萧正则惯爱做这毁人姻缘的事,也不怕哪天遭了报应。
“那你与那名女子……”
“自然是分开,听说她现在嫁人了,过的很幸福。”萧栖淡淡一笑,却不悲愤,表情平静的很。
“肖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说你与我不同。”
“我这一身荣华富贵,都是父亲给的,我既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就没有理由不听他的话,也没理由不为萧家的利益考虑,可你却不必如此。”
肖覃讶然。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世子弟弟,不过是个被惯坏了的纨绔子弟,却没想到还是个忍辱负重、委曲求全、被迫接受现实的纨绔子弟。
萧栖见肖覃一直盯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瞪眼道,“你别想多了,我可不会帮你,你想做什么,便抓紧机会赶快自己想办法。”
“我明白。”肖覃本也没想要萧栖帮他,不过是有些诧异罢了。
肖覃偏过头,看向正对面的虞意。
后者没看他,正低声和青远吩咐什么。
青远听完,一脸着急的跑开,没过一会又端着一碗东西跑回来。
是醒酒汤。
肖覃觉得心在抽疼。
虞意的药要煎很久,出门不方便带着,每次喝药都要回府。
眼下他怕是喝酒喝的难受,只能先用醒酒汤应付一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萧栖说得对,他还有机会,不能就和殿下这么算了,不管萧正则有什么手段,那也要两个人商量过后再做应对。
有什么决定,也应该两个人一起做。
虞意喝了醒酒汤,脸色好了一点,抬头见肖覃盯着他,下意识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和这人生着气。
肖覃勉强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宴会怎么还不结束。
又强坐半晌,叶老夫人终于有些受不住了,起身和客人告罪,被叶知秋搀到后面休息。
众人见状也跟着起身,等老夫人走了之后,便三三两两攀谈起来。
肖覃片刻都不想等,借着喧闹走到虞意桌前。
“殿下。”
虞意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扯着他走出门。
“跟我来。”
……
叶府东侧是一片花园,虞意小时候没少在这里撒泼打滚,对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
这会他带着肖覃,两人在小池塘边上漫无目的的转悠,谁也不先开口。
又走了一刻钟,肖覃还没想好怎么说,倒是虞意先问:“萧正则威胁你了?”
“嗯?”肖覃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道,“……殿下看出来了?”
“猜的。”
虞意斜睨了他一眼,若不是这样,这人何必摆出这么一副样子。
“他想让我做眼线,替三殿下监视端王府。”肖覃眉头紧皱,看着虞意,“我不愿。”
“既然不愿,拒绝便是了,你以后就是端王府的人,难道还怕本王护不住你?”虞意佯装不解,心下却明白的很,萧正则这是用他养父母的性命来威胁了,否则肖覃不蠢,不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我……”
肖覃拧着眉,沉默半晌也不知如何开口。
早春风大,吹得池塘边几棵树沙沙作响,不知哪飞来一群鸟,正巧停在肖覃头顶的树枝上。那树枝似乎受过伤,本就快断开,被几只鸟的重量这么一压,干脆断了个干净,直朝着肖覃砸下来。
虞意见这人精神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么大动静都没反应,心下烦躁的很,伸手拽了他一把。
肖覃从早上起来便觉得头晕,没力气,这会被虞意随手一拽,竟然没站稳。
他怕撞到虞意,踉跄着想往后退,脚下却正好有块儿石头,这一退就被绊了个正着。
“你——”
虞意伸手拉他,没拉住,眼看着肖覃一点力气都不使,任由后脑勺往树上砸,简直要被气笑了。
“不知道躲?后面是树!不是床榻!”
肖覃闷哼一声,头晕的厉害,好在虞意伸手替他垫了一下脑袋,不然只怕会更疼。
“到底怎么回事,萧覃,跟本王讲!”虞意是真的气急,又舍不得发火,只能半真半假的斥了一句。
他不懂,不就是自小长在民间的一段经历吗,这人到底在顾虑什么?萧正则威胁他也无妨,把萧覃的养父母接到别处去,派人保护起来便是。
“殿下。”
肖覃缓缓抽了口气,倚在树干上忍过那阵眩晕,把虞意的手从脑后拿开,握在手心。
关节处有些擦伤,往外渗着血珠。
他沉默不语,握着面前人的手腕,掏出帕子把受伤的地方裹起来,细心打了个结,才道:
“我有话跟你讲。”
肖覃垂眸,看着虞意漆黑的瞳孔,手掌微微收紧,随即又放开。
“讲吧。”虞意收回手,心道这人掌心烫的很,别是生病了?
“我不是萧正则的儿子,”肖覃盯着他,明明很紧张,真的说出口时却有些如释重负,“我本名肖覃,却不是萧王府的萧,而是‘眼底风光浪肖形’的肖。”
“不知殿下可听说过梅山派?”
“听过。”
“我不是什么温润风雅的公子,只是一名仗剑江湖的侠客罢了。”肖覃叹了口气。
“……江湖?”
虞意愣住了。
“你是江湖人,还是梅山派的弟子?”
难怪这人一直遮遮掩掩不肯告诉自己实情。
那可是江湖第一门派,他虞意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一整个藏起来不被萧正则找到。
“正是。”
肖覃抿了抿嘴,问道:“殿下……可还愿成亲?”
“自然愿意。”虞意不解,“难道只因你是江湖人,本王便不愿与你成亲,哪有这种道理?”
“虽说……确实有些弊端。”
“……什么弊端?”肖覃心下一紧。
“以后你若是不听话,本王又打不过你,怕是要受你欺负。”
肖覃一怔,听明白虞意在说什么之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不会,”他上前一步,将虞意扯进怀里,“我对殿下,必是真心相待。”
这人一直克制有礼,很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虞意被他抱着有些意外,半晌“嗯”了一声:“只是若是梅山派,萧正则那边——”
话没说完,他突然直起身,狐疑的打量肖覃一番,又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该不会是染上风寒了吧!?”
“……嗯?”肖覃正全神贯注的听虞意讲话,闻言摸了摸烫的吓人的脸颊,才觉出一阵头昏脑涨。
“我——”肖覃刚开口便咻的噤声,刚才没发现,怎么现在连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喑哑。
“跟我回府。”虞意沉下脸。
在府中带了小半个月都没生过病,到萧正则那里呆了两天便要发热,难不成萧王府的人都是些死的?早上见肖覃便觉得他脸色不对,说不准从昨天夜里就烧了起来,这么久都没察觉也没吃药,这人得多难受?
“等等,”肖覃被虞意牵着,昏昏沉沉的往大门方向走,他也想回府,但好在还保留着那么一点清醒,没被彻底烧糊涂,“殿下,成亲之前双方不应见面——”
“今天不是已经见了?”
“可大婚之日,殿下好歹要从别处将我接回来,总不能从王府这边,接到王府那边。”更何况两人的房间还挨着。
“那便最后一日将你送到萧王府过夜。”
虞意不放心,说什么也不肯让肖覃在萧王府多待一天。
“殿下……”肖覃有些无奈,还想说话,却闷声咳嗽起来。
“进去。”虞意将他往马车里一塞,进去和老夫人告了声罪,又飞快的折回来。
肖覃烧的眼眶都疼,实在是无力挣扎,只能顺了虞意的心思。
也罢。总归不过是个形式,他和殿下成亲,本就不受世俗约束。
“回府。”虞意上车,坐在肖覃身边,抬手便要将狐裘解下披在他身上。
“穿着。”肖覃按住他的手,偏过头咳嗽两声,小心不把病气传给虞意。
“我不冷。”虞意挑了挑眉,都难受成这样了,还有空关心他呢,能不能先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
“那也穿着。”寒气未散,肖覃可不敢让虞意现在就穿单衣,否则就算江寒不骂他,他也要骂自己。
“先别睡,外面冷,马上就回府。”虞意决定不和生病的人一般见识,凑过来摸了摸他的脸。
比刚才更烫了。
“殿下,”肖覃声音有些闷,眼皮越来越重,侧身把额头抵在车壁上,“离我远些。”
“……风寒不传染……”
恍惚间,他似是听到虞意说了这么一句话,接着便感觉一双冰凉的手贴在额头。
“你……”
身边人又说了些什么,可肖覃已经分辨不清,连日来没睡好的觉此刻都还了回来。
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马车摇晃几下,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晚~感谢在2021-10-16 19:32:46~2021-10-17 23:0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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