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两个人四双眼睛，我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般，呆呆地站立着。

“只要是乔伊。她想要怎么样都可以。”谢子漾淡淡道。好似半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到底合不合适。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秦妩顺便变得苍白的神色，看着谢子漾亲自把秦妩送出了门。墙壁冷冰冰的，这么一直靠着墙壁的我。仿佛能感觉到墙壁的冷意透过衬衫，渗透进了皮肤里。

我呆呆地望着脚尖。出来的时候急。我连鞋子都没有穿上。此刻随着那冷意才发觉，双脚已经都变得僵硬了。

谢子漾很快地就回来了。他万分自然地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的温度，仿佛能够把我心底的寒意都驱散开。

“你这么穿很好看。”我听到谢子漾如是说着，而紧接着，他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天气已经转凉了，下次不许再赤脚出来。”

明明是呵斥的话，却带着一种婉转的温柔。我深深地望着谢子漾。他的眼底倒映着的仍旧是小小的、迷惘的我。

“你个小傻子。”他敲了敲我的头，毫无预兆地打横抱起了我。

双脚被突然的腾空。再有什么思绪也被瞬间拉回了现实。我低声尖叫着：“谢子漾，你在做什么！”

“地上凉。”谢子漾淡淡道。径直抱着我回了房间。他的身上带着我所熟悉的浅浅的香皂味道，清新而又温暖。我蹭着他的胸膛。微微仰起头。

谢子漾的面容生得是那么的好看，他的眼神是少见的柔和，这让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他红肿的脸颊。我哑声道：“疼吗？”

谢子漾摇了摇头，好似根本不觉得抱着的我有重量那般。就这么一路抱着我回了房间。

我望着他，他望着我。四目相对的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五指山。我忍不住想笑，笑出声之余却有一种突然蔓延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脑海里秦妩的声音在回响着，为什么是你？

是啊，我也想要知道为什么会是我。

“我要不要去煮个鸡蛋，我们两个敷一敷？”半响后，我才冒出来这句话。

谢子漾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你再不好看的样子我都见过了。”

他那样陈述的口吻一点儿都不似玩笑，正儿八经的样子让我非常有想要拿点儿什么扔过去的冲动。谢子漾这种人，算不算不会聊天小能手！

也许是我脸上的气愤太过于明显了，谢子漾抬起手，把我的头发揉得一团糟。他眉头皱了皱，好像在思考着多么严肃的问题。好半天后，他才道：“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是很好看的。”

“我谢谢你哦！”我张牙舞爪地瞪着他，随手拿了个枕头砸向谢子漾。

他轻轻松松地接住了，微皱的眉头带着不解。他试探性道：“是需要鸡蛋吗？”

我嘴角抽了抽，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闭嘴！”

我想要跳下床，谢子漾却制止了我。他分外不赞同的神色让我微微一怔，不明白我是哪里做错了什么。他却半蹲下身，抽出了拖鞋套在了我的脚上。

“天凉，注意身体。”

他的声音仍旧是淡淡的，带着些许的柔和，以及依稀能够分辨出来的关心。好像一直都是如此，谢子漾所给予的好，都是这样的细致而温暖。

我抿了抿唇，有些无措地移开了目光。谢子漾的手还握着我的脚踝，热热的。我轻轻地挣了挣，他便松开了手。

然而哪怕谢子漾的手松开了，曾经被他握住的地方仍旧是滚烫的。那滚烫的温度还仿佛会传染，连带着另一边的脸颊都变得火烧似的红。

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移开过，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我。良久，我终于忍不住了。我直视着他，挣扎又挣扎，终于道：“谢子漾，你是认真的吗？”

他微挑着眉梢，无声地询问着。

“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我真的不够好，甚至连最基本的善良和原则都没有。这样的我，你也觉得没关系？为了这样的我，值得你和家人闹翻？”

我不知道谢子漾和他的家庭到底商定了什么，从秦妩的语气里，仿佛是谢子漾放弃了非常重要的事情。谢子漾，会因为我而被逐出家门吗？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于凝重，出卖了我的所思所虑。谢子漾扶额，有些无奈地望着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着的是什么。断绝关系，那是电影才会出现的情节。”

我默了默，好半天才“哦”了声。

“我说过的吧，乔伊，是你先主动招惹我的。”就在我以为谢子漾是打算要把我的问题都忽略掉的时候，他再次开了口。“我认定了你，那就是你了。”

谢子漾静静地望着我，幽深的眸子一如他话里的平静。没有原因，没有理由。正如我毫无预兆地出现，偏偏就抓住了他这一根救命稻草。

“乔伊，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如果我有仔细在听谢子漾说话，就可以听得出来此刻他的尾音都在轻颤着，泄露了他的紧张。可是我满脑子里还在回荡着他的话，紧咬着下唇，心跳加速，双手无措得根本不知道如何摆放。

拒绝的话梗在了喉咙里，我再没有办法像面对着其他人那样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不管做了几次深呼吸，我仍然没有办法直白地说出我的感觉。“……我，我去煮鸡蛋。”

我选择了落荒而逃。

谢子漾就这么站在身后，看着我的逃离。

一锅冷水下去，我开了最大火，看着一个个泡泡就这么接连冒了出来。脑海里仿佛有两个自己在天人交战着，我无意识地捞起鸡蛋，放进水龙头里翻滚着。

双手机械地想要剥蛋壳，冷不丁地被还没有降下温度的鸡蛋烫到。我不由得松了手，它就这么做了个垂直落体，不偏不倚地砸在我的脚背上。

我被烫得龇牙咧嘴，不由得低低尖叫了声。谢子漾几乎是立刻就进来了，如此快的速度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否一直没有离开过。

他的眼神扫过我，和我脚下圆滚滚的鸡蛋。

我争辩道：“不小心而已。”

“在想什么，让你连一个鸡蛋都煮不好。”谢子漾俯身捡了起来，利落地扔进了垃圾桶里，重新打开冰箱扔了一个鸡蛋进锅里。

而另一个，他剥了皮，直接地就往我脸上敷。鸡蛋热乎乎的，他的手指冰凉凉的，混杂成了一种并不美好，却让人舍不得放掉的体验。

谢子漾撑着手，几乎是把我围在了料理台上。他靠得那么近，神色那么专注，这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自己无可自拔沉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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