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妈妈所说的压轴舞，是烟雨阁的固定节目。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一月一次，每月月中，月圆之夜特办的月会。这天晚上，达官显贵都会出现在烟雨阁，欣赏歌舞。若是哪位贵公子在月会上看中了姑娘，便可竞价买走。

规则只有一个：价高者得。

也只有在这一晚，烟雨阁的姑娘才有被赎身的可能。

弃娼从良，是每个姑娘最期盼的事。哪怕是被赎走做小妾，做外室，也都比在烟花地强颜欢笑一辈子强。

然而机会摆在那里，却不是人人都能够抓住。

打从桑妈妈举办这个月会以来，一年至少十二次，被买走的姑娘，却不超过三个。即便几率微小，但不明内幕的姑娘们，总是怀揣着希望，渴望在这一晚惊艳众人，赢得贵胄青睐。

楚寒躺在浴桶里，看鸢儿面无表情地撒着花瓣儿，不觉问道：“鸢儿，你想离开烟雨阁吗？”

鸢儿听到这话，手上动作明显出现停顿，平视的目光忽而低垂下去，浅声说道：“姑娘说笑了。鸢儿自小就卖身在了烟雨阁，身份底下，哪有离开的机会。”

现在的鸢儿才十三岁，不到出幕的年纪，所以才当了丫鬟。但再过两年，身段面容都长了开，免不了被桑妈妈点了名做专门陪客的低等姬女。

而那样的姬女，命运比起在台上歌舞的姬女却又更加凄惨。一条命，连路边的老鼠，脚下的蚂蚁还不如。一不小心惹了恩客不高兴，随时有被打死的可能。

小小年纪的鸢儿，早被调教得没了脾气。说话做事随时都小心翼翼，只想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楚寒收回目光，转看向雕花窗上的花鸟。

对剧情之中的小角色，她没有改变他们命运的能力，生死，也由不得她来主宰，多说无益。

在房间里歇息半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烟雨阁外，临河的灯火接连亮起来，映着牌坊之上常年挂着的红绸，格外漂亮。

静谧的大堂也因为恩客的出入，渐渐被喧哗充斥。

鸢儿取了今晚的舞衣上来，走到楚寒面前时，面色不大好看。

楚寒察觉，一边拿过衣服检查，一边问：“出了何事？”

鸢儿绞着手指，不安地行了半礼，回道：“姑娘，鸢儿刚才在楼下见着了青翠楼的绿萼姑娘。”

“绿萼？”楚寒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鸢儿确认。

“是的，绿萼姑娘，”鸢儿连点三下头，紧接着又欲言又止，“而且……”

见鸢儿如是，楚寒当即将手中的舞衣掷在八仙桌上，催促道：“有话便直说，何故吞吞吐吐？”

“姑娘……”

纵使楚寒隐有发怒的征兆，鸢儿依旧吞吞吐吐。这番模样，教楚寒见了格外着急。

“你若想说，现在便说。倘若不说，便吞进肚子里，一个字也别吐出来。如此这般欲语还休，教人看去，可是我刁难你，责难你？”

楚寒疾言厉色，鸢儿吓得当即跪下，慌张辩道：“姑娘，鸢儿不敢。只是那绿萼姑娘……唯恐今夜还要与姑娘斗舞。”

鸢儿一急，便抖豆子般，全盘托出。

听完鸢儿所言，楚寒不仅皱起了眉头：“这是妈妈的意思？”

鸢儿垂首默认。

见鸢儿如是，楚寒沉思一会儿，蓦地一笑，道：“那斗舞便是。你这般焦急状，是唯恐姑娘我斗不过她，还是担心什么别的？”

对桑妈妈来说，她们这些姑娘过得好坏并不重要，是能给她拉来恩客，赚得盆钵满钵，谁就是她捧的角儿。前一刻她楚寒可以是京城独一无二的头牌，下一刻，就可能是绿萼，或者别的什么红花。

所谓的清高难得，不过都是一种营销手段。

现在绿萼有利用价值，桑妈妈便当即出手将她揽过来，足以说明，她楚寒，在桑妈妈心里，也没那么重要。

这一点，楚寒相信，不止她看得明白，鸢儿也懂。是以，才会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满心担忧。倘若楚寒倒下，她便只能跟着楚寒沉沦下去，生死难料。

小小的她，并不希望大富大贵，却也不想凄凄惨惨，寂寥余生。

这些鸢儿不说，楚寒都看得出来。

她不介意，但生气。

而善于察言观色的鸢儿，也听出楚寒那一声笑中的怒气，忙不迭磕头道：“鸢儿错了，请姑娘责罚。”

垂下眼，看向脚边匍匐着的鸢儿，楚寒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抱着舞衣进到屏风，透过屏风展，见鸢儿仍旧埋头在地一动不动，嗔道：“还不来替我更衣？”

听到这话，鸢儿忙不迭起身钻进屏风，驾轻就熟替楚寒将舞衣换上。

月会早已开始，前面跳了几支舞后，桑妈妈着人来请楚寒。到了出场前的等候室，楚寒一进门就看到了被众多姑娘簇拥的绿萼。

此时她已着好妆换好衣，正将自己的一些私房物分赠给周围的姑娘。

作为烟雨阁最低等的陪酒女姬，能得到绿萼的那些个首饰物件儿，个个儿开心得开了花儿。

在等候室的另一边，却坐着另一群，对绿萼的举止浑然瞧不起的姑娘。

这些姑娘，都是烟雨阁的招牌。号称烟雨五姬的她们，在烟雨阁的地位，仅次于楚寒，见过的世面，是绿萼这个三流青.楼来的姬女的几倍，对她那些物件儿，浑瞧不上眼。

看绿萼那一副急着献殷勤的模样，五姬早就看不惯，奈何妈妈还有意偏袒，几人心里早有怨气。此时见着楚寒出现，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有些人呐，以为有机会跟寒姐姐斗一次舞，就真以为自个儿是京城头牌？也不晓得，平日里见的都是些什么人。”

“就是。穿上花衣，还真当自个儿麻雀变凤凰了？”

“月姬，你可别这么说，那边正主听了可不高兴，一会儿与妈妈说了，指不定怎么训你呢，搞不好，半个月的赏钱都没了。”

“哎呀，芙姬姐姐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我都忘了，现在有人比寒姐姐更得妈妈欢心，要是赶在妈妈面前说一句，月姬我可不得受罚？”

“……”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在一旁可劲儿地说风凉话。好似不将矛头抛向楚寒，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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