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五更，皇城天色尚早。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天边隐隐亮了点儿光，却微不足道。

小皇帝换上明黄龙袍，在內侍的前呼后应下，走进勤政殿。大臣觐见，在灯火照耀中谈论国事。

这时候楚寒不需要出现，只要在勤政殿外殿等皇帝下朝。

两个时辰过去，天色大亮，朝臣退下。但大臣们清一色脸色难看，唉声叹气。

楚寒心里疑惑，回到后殿找小皇帝时，听长顺提起才知，原来今早小皇帝罢免了赵太傅，为此，朝臣颇有微词，又被小皇帝骂了一顿。

唉，小皇帝脾气见长啊！

据楚寒所知，赵太傅是小皇帝的启蒙先生，自打他登基，赵太傅就殚精竭力为他奔走。小皇帝能够在弱冠之年亲政，赵太傅功不可没。而且，小皇帝不是一直对赵太傅恭敬有加？

“陛下为何要罢免赵太傅？”

长顺摇摇头，小声回道：“楚大人还是不要过问的好，朝堂的事儿，哪是我们这些小蝼蚁能够过问的？”

长顺虽没说，楚寒却从别处听来些风声。这赵太傅似乎是带着一帮大臣，催促小皇帝立后，可是小皇帝呢，就不乐意，就不愿意。一给朝臣逼急了，逮着赵太傅就来了一出杀鸡儆猴。

一下子，朝臣安静了，他耳朵边也清静了。

要说这事儿小也不小，大也不大，按照规制，小皇帝在弱冠那年就应该立后，当初因为先太后去世守孝耽误了。现在出了丧期，立后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小皇帝态度这么坚决，做事还总一意孤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连赵太傅这么厉害的人都被他说撤就撤，她这个老惹小皇帝不高兴的小侍卫，不是更危险？

头一次，待在小皇帝身边的楚寒有了危机感。想想自个儿的年龄，她捉摸着，是不是真的该提前退休，然后听老爹的话，找个平常人嫁了，开个小酒馆什么的，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楚大人，陛下宣。”

楚寒正想得深，突然听长顺提醒，思路当即被打断。进入御书房，小皇帝已经换了一身常服，风度翩翩的模样，不比任何一个贵公子差。

平时出宫，小皇帝就是扮作某家贵公子，再带上两个人，去皇城的闹市转转，看看百姓生活如何，哪里又有地痞恶霸，高兴起来就当场处置，不高兴就拿府尹问罪。

“陛下，今儿咱们去哪儿？”出了宫，坐上马车，看小皇帝一直没有指示，楚寒禁不住问道。

小皇帝正襟危坐，双眼微阖，一点儿反应没有。楚寒挠挠额头，识趣地坐到一边。想必正主是罢免了赵太傅，心里不好受。

车厢之中，气氛沉默许久，小皇帝忽然睁开眼，望着楚寒，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做错了？”

“啊？”正走神的楚寒听小皇帝这么问，几瞬之后才听懂他话里指的什么，迟疑了一会儿，谨慎地回道，“陛下怎么会这么说？您是天下之主，做什么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哪是对错能衡量的？”

楚寒自认这么回答没有纰漏，却不想小皇帝听了也没有高兴的意思，眼神反倒暗沉了下去：“这么说，你也真的觉得朕错了。”

心口猛地一跳，楚寒立马辩解：“臣没有！陛下您可不能这么冤枉臣啊！您是皇上，皇上怎么可能做错事呢？”

小皇帝没有再反问楚寒，却是盯着她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看得她心虚，看得她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那个，陛下要是不知道去哪儿，臣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兴许您去了，能换换心情？”楚寒是细声又细声，心怕自己一个语气重了又伤了小皇帝的玻璃心，一双眼更是在说完后小心翼翼地观察小皇帝的脸色。

“什么地方？”

见小皇帝没有生气的征兆，楚寒暗松一口气，寻思了一会儿说道：“东源茶楼。臣昨儿巧发现的，那有个说书先生，故事说得不错。”

起先听到“东源茶楼”时，小皇帝目光暗沉了下去，听到楚寒补充的话后，心里却莫名欢喜，算你老实。嘴上没说去不去，嘴角挂起的微笑却已经默认楚寒的建议。

楚寒接收到他的指示，对车夫指了路，没一会儿就到了东源茶楼下。

还未进入茶楼，沈黎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楚寒率先下车，左右环顾，确定没有危险，才领着小皇帝下车进入茶楼，着小二安排了二楼最好的雅间。

茶水奉上，另两个侍卫守在雅间门外，楚寒贴身守在小皇帝身侧。

侍卫的基本素养让她保持了极高的警惕，但沈黎的声音太有穿透力，总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自身的情感，也总是跟随他抑扬顿挫的声音而起伏跌宕。以至于听到高潮处，险些忘了自己还守着小皇帝。

“胡言乱语！”沈黎说完故事，获得满堂喝彩时，小皇帝忽然评判道。

正陶醉在结局中的楚寒被小皇帝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下意识环顾左右，却未发现任何危险存在。吞了吞喉头，楚寒小心问道：“爷不喜欢？那要不换个地儿？”

“无趣！回宫！”将茶杯重重掷在桌上，小皇帝起身就走，留下怒气冲冲的背影给楚寒。

“无趣吗？我觉得挺好的呀？”

望着小皇帝的袂角，楚寒顾自嘀咕一句，急忙跟上去。临到茶楼门口，回头看向台上的沈黎，恰好对方看过来，二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楚大人，陛下催你上马车。”

“……”

能不能给她一点儿私人空间了？

心里有怨气，但楚寒也只能默默吞下。结果小皇帝这出了一趟宫，什么也没干就回了高墙。接下来的日子，也因为一个內侍不怀好意在小皇帝的晚宴上行刺，楚寒又带着禁军侍卫开始在宫里风风火火排查异心之人。

一忙又是小半个月。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小皇帝终于良心发现给她放了半天假。

从皇宫离开，楚寒在街上闲逛，走着走着，就到了东源茶楼。站在茶楼门坊前，望见门上的两道官印封条，困惑不已。

拉了街边的茶博士一问，才知，这东源茶楼的店主涉嫌妄论朝政，整个茶楼也因此被封了。

“那东源茶楼说书的沈公子呢？”

茶博士摇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当时动静儿挺大，客人都是当场被赶出来的。没留意沈公子去了哪儿。”

东源茶楼被封了，沈黎就没了营生，那他能去哪儿？

想起沈黎曾提过家在东源桥尾，楚寒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寂静的街道里，行人寥寥无几，临到尽头时，却听朗朗书声穿墙而出。循声走过去，只见底处一座一进的宅院门庭大开。

不大的庭院中摆了七八张书桌，十来个稚童手里拿着书册排排坐，跟着白衣青衫的沈黎摇头朗诵。

楚寒虽然听不懂他们读的什么，却觉得好听得紧。硬是站在门口停了许久，直到沈黎注意到她的出现，给稚童下了课，才走进去。

“楚姑娘？”沈黎放下手中书，彬彬有礼地对楚寒行了一礼。面目之上，颇有些欣喜。

楚寒慌乱地回了一个礼，说道：“沈公子，好久不见。我刚才去茶楼才知道，茶楼被封了。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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