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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的溪水,流过青石桥下,溪水下白色的石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层光晕,使得桥壁闪烁点点白光。
望着眼前的流动的溪水出了神,执起的笔落下又提起,直到浓稠的墨汁不经意滴落下来,染黑了雪白的纸卷,宋淮静看着在纸卷中央淡化开来的墨迹,依旧愁眉不展。
就在这时,仆人走上桥来向桥边的宋淮禀告大声:“公子,霍府的霍四小姐前来拜访!”
“恩。”宋淮应了一声,对于闻名前来拜访的宾客已不觉稀奇,但刚才仆人说的是谁来着?他是不是听错了吗??
宋淮抬头疑惑的追问了一句:“你刚才说,谁来拜访?”
“啊?霍府的四小姐,好像叫......霍紫茵的。”
手中的笔急忙放下,席地而坐的宋淮卷起袍边立刻站起来,一时有些脚麻还踉跄了几步,看得那传报的仆人也是很是惊讶,很少见公子那么心急失礼的模样了。
“她在哪里?”宋淮掩不住的喜悦,快步跑上青石桥问道。
“同其他拜访的客人一样,小的引她先在前庭喝茶等候了。”仆人看主子那么急,自己也跟着急忙回答,生怕有哪里做的不妥。
宋淮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裳,边往前庭走边将卷起的袖口拉扯平坦。
她竟会主动来府中找他,是真的吗?应该不会有第二个霍府的霍四小姐,也叫霍紫茵吧??
直到来到庭前,看到安静坐下那喝着茶的人儿,宋淮才放下心来,还真的是她了。
“霍四小姐......”宋淮拱手踏进庭内,唤了一声却紧张到不知下一句自己该说什么,只能站直了身子笑看着她。
霍紫茵放下茶杯,抬头看他,整洁清朗的黄白袍子,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微笑相迎,那让她心中不爽的感觉,只能硬实的先压下来,第一次,她面露微笑也拱手还礼:“宋公子好。”
看到她竟然对他笑,这让宋淮内心也是五味杂陈,想高兴又害怕高兴得太早。
两人相视拱手,一时竟没人再接下面的话,气氛一度凝结,宋淮回过神来,立刻伸手引导:“坐,霍四小姐,我们坐下来聊吧!”
霍紫茵点头,两人相邻而坐,宋淮一边拿起茶壶为她的茶杯又添了一些新茶,一边缓缓说道:“不知霍四小姐特意登门,是有何事要找宋某?”
“如果我说,是想为上次河灯节宋公子送我回家一事,前来道谢,不知,合不合情理?”
河灯节那次,她似乎并不是很高兴他主动送她,现反问合不合情理,他该如何作答?
“区区小事霍四小姐挂心到今日,宋某很是羞愧。”
“河灯节时,你唤我紫茵,为何我今日登门,宋公子一直予以尊称,莫不是,因为什么事而与我生分了?”
霍紫茵虽淡淡笑着慢声细语,说词却不留退路,咄咄逼人,暗喻它意。
“你为何会如此想我了?”宋淮一双清亮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如果说眼睛会说话,那么面前这位的眼睛那绝对是真诚以致了。
霍紫茵别开与他的对视,缓和了语气:“抱歉,实在我最近遇到太多的事情,所以对很多事都有些敏感。”
姑且就用那件破事做借口,博点同情,虽然这个时候主动登门在情理上讲不通,但她实在不能因为那破事耽误了她的计划。
宋淮听后,淡下了笑,薛家悔婚的事,他也有耳闻,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霍紫茵定是处境艰难,而当他听到这些消息时,内心也有过复杂的时候。
“就让我们把不好的事情通通抛诸脑后,紫茵你第一次登门宋府,便由身为主人的我带你在府中走一走,散散心可好?”
“恩。”
霍紫茵点点头,他虽然知道薛家悔婚的事,但似乎并没有要提及追问的意思。
随着他的指引,缓缓走向后院,路上,她都是低着头静静听他说话,直到走过那座青石桥,无意看到桥边放着的笔墨纸砚。
见霍紫茵望着那还未来得及叫下人撤去的桌台一脸好奇,宋淮微微一笑:“是我的东西,还未及时唤下人收拾。”
霍紫茵没说话,快走几步过去,来到桌边,拾起那桌上的白纸,只见纸中央一团大大的墨点:“宋公子这是画的什么?砚台吗?”
“不是,不是的,是我不小心将墨汁滴在了纸上,不是画砚台了!”
看宋淮十分认真的解释,霍紫茵忍不住掩唇一笑,这家伙都听不出她是在开玩笑了。
宋淮见她笑了,也颇为尴尬的低下头。
“那你刚才在这里是打算画什么,或者说,写什么了?”
霍紫茵开口问,宋淮却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霍紫茵低眉想了想:“让我猜猜,你应该是要写上奏的折子之类的吧?”
被她这么问,宋海眸子一亮:“你为何会这样猜了?”
“能让宋公子苦思到落墨的事情,定是一些大大的难题,论才学,要难倒你,那肯定不是简单问题了!”
“呵呵......”宋淮展颜一笑,接过她手中的沾墨的白纸:“其实,宋某不才,还未真正踏入朝堂,只是暂作为礼部尚书的谋士,为其处理一些杂事。近来,对一些政事有些建议,提出来后,尚书洪大人并没完全认同,所以心中略有苦闷,欲再次写篇文章阐明自己的政见,望他能采纳我的想法。”
“这礼部尚书与宋公子如何结识?”
“实不相瞒,洪大人与我父亲是同乡,当他得知我欲为朝廷效力,便主动招我入府中,为其处理一些疑难杂事,也有意在圣上面前举荐我入朝为官。”
霍紫茵沉默的听着,缓缓绕到桌前,卷裙而坐,宋淮有些惊奇的望着她,只见她挽起袖子拿起一边的墨笔,在另一张白纸上开始写字。
“知音。”宋淮念出了她所写的两个字,看来很多传言都不能完全相信,就霍紫茵这娟秀工整的字形来看,与一般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相较,更胜在独有的神韵。
她儿时在贤泽书院就待了一年不到,能练出这样的字,一定也下过苦工了。
就在宋淮感叹这字迹之时,霍紫茵偏首抬头看他他顿时想到了什么,一时愣在她那睿智的双眸中。
是知音啊!
不知她是不是真如他的猜测的意思,宋淮提步走近一些,低声道:“我烦思苦闷不得其解,都是因为自己所坚持的想法得不到认可。”
“知己者,不当让其郁郁而不得志。宋公子心怀天下,又有不世之材,仅是困在小小的府中处理鸡毛蒜皮的杂事,如何能成就自己的大志!”
她所说的话,正中他此时心中的苦闷,已从书院退下来的父亲总劝慰他,说他还年轻,需要一定的历练他好好跟洪大人学习,可洪大人的某些作为却让他完全不能认同。
霍紫茵站起来,走到溪水池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凉凉的溪水:“宋公子,我喜欢你这儿流动的溪水,因为它不像死水一般,只会堆积越来越多的青沼淤泥。”
“也有友人劝说我我放几条观赏鱼进去养着,可这溪水浅流哪里能容得下安逸的观赏鱼了。”
“我倒识得一种鱼,它身形扁小,喜穿梭在急流之中。”
“这世上无奇不有,紫茵还真是见多识广了。”
“小女子常居闺房,哪称得上见多识广,宋公子是在笑话我吧?”霍紫茵起身,笑着回头质问。
“怎么会了。既然我都唤你紫茵了,你可否也别一直叫我宋公子,唤我一声宋大哥,或者直呼我的名字,可好啊?”
“要直呼您的名字,小女子可不敢,宋大哥。”
她微笑着拱手鞠躬,宋淮十分欣慰,她终于不再那么冷淡的对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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