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姐，您先……”

宋怡匆匆走来，捧着一杯热水，却见纪语斐死死握着，茫然的看着她。

她不安道：“纪小姐，很难受吗？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安排。”

宋怡一边说着，一边拨。

“纪小姐，我带您出去。”

宋怡不由分说的搀她就往外走，刚出门，就迎面撞见了湛南行，她忙道：“湛总，纪小姐她……”

湛南行只字不言，身后还跟着一路飞奔而来的宋楠。

“湛总，我帮您……”

“不用。”湛南行冷冷的阻止了宋楠的帮助，从宋怡怀中将纪语斐接了过去。

纪语斐虚虚的握着，放在身前，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她额头渗出了汗水，朦胧的将还没中断的通话递到他面前。

“我，我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司机早就等在了楼下，湛南行小心而迅速的将她抱入车子，冷硬道：“开车。”

引擎一声咆哮，车子如离弦一般冲了出去。

湛南行直接将她的抽了过去，嗓音冷淡到了极限：“不管你是谁，不会再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的神情里，透着深深的暴戾，眉心紧蹙，周身都仿佛散发着寒气。

就在早上，他等着纪语斐离开的时候，重新找出来的那瓶药，然后第一时间送去了化验。

很快结果就出来的——

并不是如她所说的什么维生素，而是米非司酮。

饶是他的私人医生，也不免害怕：“湛先生，这个长期服用，是可以起到避孕效果的。那根据湛太太的身体状况，她应该就是吃这个引起的。”

“不过，这个里面还掺了些别的。”医生捧着试管，又做了显色，“如果再多服用一个半个月，生理机能被破坏的话，这辈子都会无法生育的。”

“而且湛太太的身体，应该还接触到过什么别的诱因，所以才会出现很剧烈的腹痛。”

医生歉疚道。

“但是因为我在您房间里待的时间不久，所以还不能准确的找到诱因。”

湛南行的指骨紧了又紧，最终他将医生再度带到了汀兰。

仔细搜寻过一遍之后，医生的视线牢牢的盯在了一个盒子上。

里面是一朵云杉雕刻的玫瑰。

“湛先生，应该就是这个了。”医生仔仔细细的嗅了嗅，“云杉的颜色不应该这么亮，你看这有一层很薄的滑膜，应该是涂了乳香的。”

“乳香，活血化瘀，也有利于行经。”医生忍不住说，“纪小姐怀孕的时间很短，有可能自己还没发现，就因为接触到这朵云杉玫瑰，然后自然流产。整个过程，她也许会误以为是因为服药造成的经期错乱，或者别的什么理由。”

真是有心计。

湛南行的眸色越来越冷，而宋楠送上来的报告，更是让他难掩阴郁。

“湛总，太太在去德国之前的行程已经出来了。”

“太太私约了一个很有名的医生，而且去了两次。然后，就是和纪二小姐见了一面。”

湛南行“嗯”了一声：“回汀兰。”

而现在，他不自觉的抿紧了唇角。

这是致远旗下的私立医院，里面的医护人员早就等候着了。

“湛南行……”纪语斐的声音混杂在医院走廊里嘈杂的仪器磕碰声里，显得轻飘飘的无力，“我是不是……”

“没有是不是。”他平静道，“你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湛总稍等一下。”医生看着纪语斐被推进了手术室，示意湛南行停下，“您必须要做选择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实话，就算纪小姐这次能保住，但是最多撑不过两三个月，绝对还是会掉的。”

医生忧虑的看着湛南行，小声提醒。

“湛总，时间不……”

“我知道了。”湛南行的嗓音有点暗哑，语速也很慢，“你去做吧。”

“湛总？”医生再次出声，想确定一下他的答案，“那就是……”

“拿掉吧。”

这三个字，轻而易举的从他口中溢出。

医生再仰起脸时，面前已不见他的踪影。

南山医院里，容越好不容易送走一堆来者不善的小护士，却迎来一个熟悉的脸孔——

湛南行。

他兴味的挑挑眉：“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湛南行的脸色似乎被数尺寒冰浸润过一般，一说话，都是森森的凉意：“这个药，能不能查到是哪里来的货源？”

他扔出来一瓶药，药瓶在空中翻了个圈儿，里面还残存的药片“咕嘟嘟”的响着。

容越精准的接入手中：“已烯雌酚？你哪来的这个？”

“不是已烯雌酚。”湛南行冷道，“是米非司酮。”

“米非司酮不是避孕的……”容越惊讶不已，狐疑的眼神掠过去，“怎么？你是想给她吃这个？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长期服用……”

“说够了？”

容越自顾自的说着，一抬头，却瞧见了面色冷凝的湛南行，心中犹疑顿生：“难道不是你想给她吃？是她自己的避着你吃的？”

湛南行懒得解释：“查出来是哪里供的货。”

南山医院是北城综合条件最好的私立医院之一，掌握的，自然也有庞大的联络网。

“这个好办。”容越见他神色不郁，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虽然这些药片都一样，但还是可以从药模的型推断出生产设备型的，再一层层查过去，虽然有点麻烦，但你交给我，放心。”

他顿了顿。

“是有人……故意设了陷阱？还是……怎么？”

湛南行并没有看着他，而是将视线放在了遥远的茫然处：“不是。”

容越仔仔细细瞧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湛南行没有回答。

容越气结：“你看看，你每次都是这样！你把心里怎么想的说出来好不好！我作为一个围观群众都要急死了！”

“你一直默默的付出，什么都不说，她怎么会知道？！你现在又跑来我这里装什么深沉，是不是你们之间又出什么问题了？”

容越无奈。

“你知不知道你们两个特别像，都是有话不直说，非要憋死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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