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递一个眼神与魏明语, 顾千言小声道:“郡王这汤当真是不错……”

“你喜欢便好。http://www.liulanwu.com/155/155496/”含笑应声，魏明语未多言。

一侧的姬绾玉则叫板道:“说什么姑姑喜欢便好，阿姊这汤不是依着姑姑口味炖的么？”

“我什么口味？”没想到姬绾玉还会关注这些, 顾千言红着脸反驳道, “许是郡王图方便才炖了鱼汤, 殿下莫要胡言, 若是坏了郡王名声, 却是婢子的罪过……”

顾千言张口, 只是因姬绾玉戳穿了明语的温柔。

待她语罢, 屋内三人皆是变了脸色。

其中, 魏明语是转忧为喜，姬绾玉则是妒上加怒。

将魏明语的笑容看在眼中, 姬绾玉赌气落下碗，酸溜溜道:“姑姑待阿姊真好！便是在这荒郊野外, 亦是有意顾念她的声名。着实让人艳羡。”

“这有什么？”因顾千言那声“郡王”笑出声，君晓芫扶墙起身，与顾千言解围道，“区区一个婢子, 还轮不到天下人艳羡。倒是姬殿下, 你可皇室中, 有多少人羡慕你，有明语这么个能文能武的阿姊？”

“你不是也有妹妹？”姬绾玉打第一次见到君晓芫, 便知她们二人不对付。

和千言耍性子是情趣, 对外人，尤其是未来的政敌，并不需要多好的态度。

“我那只会添堵的妹妹，如何比得上你这只会雪中送炭的阿姊？”扬唇朝屋外走, 君晓芫朝着姬绾玉的方向，轻嘲道，“早前只当姬殿下是女中豪杰，不曾想，却是个长于妇人之手的奶娃娃……可惜可惜。铁腕的南桓太后膝下，竟有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公主！”

“你！”姬绾玉被戳到了痛处。

点足将君晓芫抵在墙上，姬绾玉抬腕调高臂上的金弩。

“殿下可是活够了？”

姬绾玉眼底划过冷意。

顾千言见状，忙放下手中的汤碗，喝住姬绾玉。

“玉儿！”

用上一个较为亲切的称呼，顾千言上前欲拉开姬绾玉。

不料姬绾玉竟是与她笑笑，认真道:“姑姑久居山野，不知尊严贵重。玉儿自记事，奉先祖之牌位，遵圣贤之遗训，怎可任人侮辱？”

“再者！”将目光转向魏明语，姬绾玉冷声道，“阿姊也曾教过我，辱皇室者，诛！”

“是吗？”君晓芫闻言亦将五官朝向魏明语方向。

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幅度，君晓芫有意惹恼姬绾玉。

“你是皇室，我亦是皇室。你先动手，你说，你该不该诛？”

语气忽地转冷，君晓芫抬掌欲将姬绾玉震开，不想，她的手却是被人握住了。

“何必那般大火气，不就是一碗鱼汤的事？”一手拉开姬绾玉，一手稳住君晓芫，顾千言避重就轻道，“你们若想喝鱼汤，寻明语便是。若是想找茬，婢子却不依。”

“哦？你不依？”暗暗攥紧顾千言的手，君晓芫转过头，俯身与顾千言平齐，“你一个婢子，凭什么不依？”

“自然是春猎。”想来两人起冲突原是因为立场不同，顾千言果断求同存异道，“敢问两位殿下，你们都是为何而来？”

“南桓。”

“姚皖。”

两个同样清晰的地名，让顾千言挑挑眉。

她以为眼前这两人，会答春猎，不想她们居然都想得长远。

不过，若是以国之名，这矛盾便好化开了！

试图让两人清醒，顾千言蹙蹙眉，追问道:“两位殿下满腹大道理，奴一婢子自是不敢多言。只是，你们口口声说是为国而战。敢问你们此刻，可是为国而战？”

“是！”姬绾玉答得掷地有声。

君晓芫则含笑与顾千言道:“激怒敌国皇女，还不算为国立功么？”

“你——”未想过君晓芫会如此狂妄，姬绾玉简直不敢信，承恩寺时，她还受过此人一跪。

含恨扯上君晓芫的衣袖，姬绾玉正欲泄愤，腕间已是多了一股力，将她挥开。

“这便是你从我处学到的？”俯身与君晓芫整好衣衫，魏明语扫了姬绾玉一眼，一手拉住顾千言，一手扶君晓芫往屋外走，“昨夜睡前观过天象，近日水汽颇多，渡湖时，或是有雨。”

“阿姊!”见魏明语竟是不管她，姬绾玉咬唇追上魏明语，愤愤道，“此事不能这般算了！”

“小肚鸡肠，岂是明君所为？”驻足与姬绾玉问上一声，魏明语冷脸道，“今日不必用膳。日后若不改进，不必再见我。”

“阿姊……”觉察到魏明语的怒气，姬绾玉停住了脚，只是定定地望着三人的背影。

“郡王？”见绾玉未追上来，顾千言不禁拉住了身边人。

“你要求情？”魏明语弯眉看了顾千言一眼，笑道，“你若说是，我便回去。”

“我……”顾千言想点头。

一旁的君晓芫忽地笑出声:“怪不得坊间常说，慈母多败儿。原来，将这慈母换成婢子，效果也是相同的。”

“殿下有话不妨直言……”顾千言不时回望姬绾玉，就事论事道，“但有一语，婢子想说在前面。无论姬殿下是何等奇材，她当下也不过是七八岁的孩子……比之殿下，当真稚嫩

不少……殿下又何必与她过不去，执意激怒她？”

“本殿是在帮她！”君晓芫保持着笑意，“明语说，姬殿下是有心坐皇位之人。那放在炉火上煎烤的位置，又岂是寻常人能做的？当下，姬殿下确实不大，但她的皇弟皇妹们也不大。若是咕咕有心让其活得长久些，在我处吃些苦头丝毫不亏……毕竟……”

君晓芫扬起魏明语的左手，淡淡道:“无论她做什么，本殿会看在明语的面子上，与她一条生路！”

“那今日呢？”顾千言能听懂君晓芫的话，却不能苟同其今日的做法。

“今日是个例外！”笑着挡开顾千言与君晓芫，魏明语揉揉顾千言的脑袋，柔声道，“今日之事晓芫确实有错了……但你也莫要小瞧了玉儿。她今日并非你想的那样，在使孩子脾气。她只是想靠着孩子脾气，取一些好处。”

“好处？”顾千言下意识道，“是那碗鱼汤？”

“傻丫头。玉儿想要的怎会是那俗物！”抬指点点顾千言的鼻尖，魏明语从袖中又取出一张草图，轻笑道，“玉儿只是想要姑姑看见她！带上此物去寻玉儿吧。告诉她，我还在气头上，要她搭好了船，再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