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确定是报恩？”顾千言拉着姬绾玉站到屋檐下, “你是南桓长公主，自该知晓‘公主’算不得好差事……”

“总是好过躲在庙宇里。http://m.wangzaishuwu.com/48845/”替顾千言推开门，姬绾玉弯眉嘱咐道, “霜寒露重, 日后这些粗活尽数交代与婢子, 你只需做个开怀的傻丫头……”

将姬绾玉推门的动作记在心里, 顾千言一边迈过门槛, 一边转圜道:“当真要拜她？”

“那是最妥帖的事。”姬绾玉转扶住顾千言, “你也不必为君晓芫担心……你不知事, 自然会小瞧她。虽然方才她曾当众称赞过母后和阿姊, 但数年前，她才是与明语阿姊齐名的人物……”

“数年前？”顾千言顿顿足, “你不过才七岁多，如何会知晓数年前的事？”

“这自然是夫子教的。”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姬绾玉笑道，“总而言之，你莫要为君晓芫担心便是。拜师这等小事，她自然能应付……”

“这般吗？”未曾将姬绾玉言语当真, 顾千言随着笛音往前。

待绕过两三扇屏风, 笛音戛然而止, 室内多了烛光一豆。

“可是喜欢屋内的布置？”从婢子手中接过烛火，姬绾玉举着, 示意顾千言往周遭打量。

“唔……”望向与奉天寺一般无二的陈设, 顾千言轻轻咬唇，“这是谁的心意？”

“自然是明语阿姊。”拉着顾千言走到榻旁的书架前，姬绾玉抚过眼前的那排，轻笑道, “闻阿姊说，你喜欢看《南传》，且瞧瞧，除了《南传》，本殿也替你添置了不少……”

“咳……”顾千言抽了抽嘴角。

她喜欢《南传》不错，但她当真没有了解其他两国历史的兴趣。

这史书哪有话本有意思？

反握住姬绾玉的手腕，带着其绕过榻旁的书架，顾千言未来得及言语，眼前又是一圈六层高的书架。

许是知晓她身量不高，书架前还妥善的备置了一人高的四足梯凳。

啧！将梯凳上下打量，顾千言只觉这个设备比较硬核。

品出了顾千言对梯凳感兴趣，姬绾玉提议道:“可要上去瞧瞧？知晓你喜欢看话本，但那终究登不上大雅之堂……所以本殿偷偷将阿姊与你书册换了，更换话本千余……”

“明语不会回来么？”顾千言对姬绾玉刮目相看。依她对明语的了解，明语似乎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阿姊自然会回来，但依照她的身量，自然看不到四层以上的书……本殿藏话本，也专门在上面几层！”扶着顾千言踩上梯凳，姬绾玉索性命婢子将烛火换置到烛柱上。

一人高的烛火映着顾千言的侧脸，让立在梯凳下的姬绾玉有些恍惚。

待顾千言侧身取书，将烛光遮个大半，投下一片黑影，姬绾玉才如梦初醒，小声开口道:“可是喜欢？”

“喜欢！”举书册置于烛光下，顾千言凝神看了眼，唇间扬起了笑意。

“你平日也看这种话本？”

“嗯……”仰头与顾千言说话，姬绾玉眨了眨眼睛，“来姚皖才开始看……”

“喜欢么？”顾千言将话本放在膝上，随手翻了几页。

“嗯……有些无趣……”

“无趣？”顾千言哑然失笑，“那这些话本是谁替你选的？”

“是本殿亲自选的。但本殿未曾看过……”姬绾玉扬眉，“不过，本殿猜，阿言定会喜欢这些话本。”

“哦？”顾千言低头去望姬绾玉。

与明语在一处时，明语知她识字，选得多是些文本。而此刻手中拿的，与其说是话本，不如说是绘本。

绘本呀！想想自己的年纪，顾千言头一次觉得姬绾玉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不喜欢？”再次对上顾千言的眼睛，姬绾玉弯眉解释道，“阿言不是刚识字么？这些话本都带图，想来适合你这个傻丫头……”

“这般吗？”

回头看看手中笔触细腻的绘本，顾千言心底有些暖。

只是，想想架上原不是这些，顾千言追问道:“不知明语原本备下了哪些书？”

“阿姊么？”姬绾玉背对着顾千言，“阿姊原想让你学些帝王之学。但本殿以为，阿言你定然不喜欢那些……”

“嗯？”顾千言微愣。

她对政事的不热衷，当真有那般明显么？

“便是这样！”对顾千言的反应很满意，姬绾玉转身，轻笑道，“若是本殿将‘帝王之学’说与君晓芫，她定然会搪塞，说她无意于帝王之学，若是本殿此言说与君晓茜，她自然会趋之若鹜，想与本殿探讨一番……纵是本殿劝阿姊，阿姊也会强调她无不臣之心……独有阿言，会木木地坐在梯凳上发愣……”

“明语、晓芫她们尚且不学，我为何要学？”轻声换话题，顾千言被姬绾玉那欣赏的眼神盯得背脊绷紧。

“阿姊无意学，但母后曾将她罚跪六日，逼着她学……姚皖这群公主不学，自然是她们有一群皇弟皇兄……至于阿言为什么学……依玉儿之见，必然是得了母后授意……至于母后为什么授意，阿言不妨猜猜？”

“猜什么？”猜她是国主的预备人选？

瞥姬绾玉一眼，顾千言决意回避。

姬绾玉则轻笑出声道:“阿言既

是不愿猜，那玉儿便自己说。母后赐阿言万卷书，不过想将阿言推到风口浪尖上。皇兄在时，母后尚有别的念想。如今只剩玉儿，那母后自然会细细为玉儿思量！母后曾说，明语阿姊是她为玉儿寻的一根撑天的柱子，想来，母后许是打算让阿言变成第二根……”

“怕是比不得魏郡王……”只觉心底有些沉，顾千言放回书册，从梯凳上退下。

跟着顾千言的动作扶住其身子，姬绾玉道:“不必妄自菲薄。阿姊不知你醒，那些书送来，也是摆与别人看……”

“那你可有传书与明语，告知她……”

“为什么要说？”含笑与顾千言对视，姬绾玉道，“知道你醒的人越少越好……”

“是吗？”听出姬绾玉言语中的小心思，顾千言从心底生出一股倦意。

来婢子，将两人明日要更换的衣衫都备到了案上。

“守着你才安心……”

催着顾千言入寝，姬绾玉命人呈上一册话本，开始绘声绘色的念。

当着姬绾玉念出第一个字，顾千言想阻止。

待到姬绾玉念完了一本，顾千言困意减消。

只是，为什么越清醒，视线却越模糊呢？

顾千言挣扎着想拉开眼皮，黑暗却再次蒙住了她的眼睛。

啧！君晓芫的药这么不靠谱么？

认命地竖起耳朵听周遭的声响，顾千言听到姬绾玉还在念，但声音已然渐渐低沉。

待声音低到听不见，顾千言知晓姬绾玉已然睡着了。

也不知这丫头盖被子了没有……

祈祷明日晨起不会惊到姬绾玉，顾千言轻叹着睡去。

直到耳畔传来敲门声！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一直在关注新型肺炎。

小可爱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