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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城主府。http://www.qiweishuwu.com/199332/
此时府邸一改从前奢靡华贵的风格,门口鎏金的装饰被管家撬下,收入府库或者变卖。这是以防那些快疯了的人, 不要命地来撬这些金粉。
就在上个月,便因为这事死了好多人。有些人是为了泄愤,更多的是为了拿去换些水和粮食。
如今世道彻底乱了,不仅端朝换了天,城里又出现了怪病,入夏以来也不见下雨。
莫说那些平民, 就连城主府的供应都紧张起来。管家的曾孙便因为他娘没奶水, 没活过满月。
他用枯瘦的手抹了抹眼泪, 抬头望了眼漆黑暗沉的天空, 和他们的未来一样死气沉沉。可即便如此, 他也无法责怪他主子, 他知道主子是为了什么在坚持。
花城主是开春去的朝歌, 见证了那场政变。周天子被乱兵拿下后软禁。如果不是他刚好错过宴会,恐怕也是有来无回。好不容易出了朝歌, 他们又在途中遇到山洪,原本想冒险走一条小路, 却被突然出现的属下拦住, 说是带了小姐的手信。
花则一向信任花满月,于是换了路线, 这才全头全尾地回到夷城。他本就是个极有野心的人, 如今端朝覆灭,天子被擒,他的心中并无过多波澜。相反有种预感,属于他们的时代也许就要到来了。
途中他也听了其他几大城池的现状, 这次起兵的是异性王张奇瑞,除了武力最弱的长乐乱了,城主在家里被暴民打死,占城为王。
其他的城暂时还能以武力镇压住民众。花则原以为以花家强悍的兵马,繁盛的人口,定然能在这乱世抢占心机,没想到刚回城不久,现实便给他当头一棒。
就在初夏来临的时候,马喉痹虽然销声匿迹,另一种更可怕的瘟疫却悄然来临。最先出事的地方在万花楼,城里响当当的青楼。
一开始只是死了几个姑娘,老鸨叫人草草埋了。偏偏去那里的人多,不出半月,等到上层发现古怪时,这病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城池。
当天花则便亲自去拜访出关的神医,这次神医倒是没有架子,只是给了他一个更可怕的回答,这病就是霍乱,他只有早年在西南见过,至今还没有研究出解药。
沈青珂当时就在旁边,花则急得当场便要拔刀,被他死死地劝下。他一开始便说,可以大开城门,让所有想活着的人都离开。
可是花则想,他们又能逃去哪。如今各种势力崛起,多得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就在这次回程途中,他便经历了好几场厮杀。
这些只会喝花酒摇骰子的城民,身上带着行李,在别人眼里便是一头头肥羊。恐怕还没跑到别的城,便都成了刀下亡魂。
这种情况沈青珂很快也想到了,便没有再劝。有些机灵的城民想要连夜逃走,等到了城墙边,才发现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长矛弓箭。
站在城墙上的是戴着面具的城主,严肃地告诉他们:“此时出城者,杀无赦。”作为一城之主,他不会选择弃城,城民也不能。
对于花则的这个决定,沈青珂早有预料。这半年他被沈夫人关在佛堂里,日日抄经自省,谁都不知道,他在那间小黑屋里是否悟出了什么,等他出来时疏离的气质更加明显。
原本该现身的沈齐良,眼下却抱病在家,甚至私下里不许沈青珂出手。可他还是来了,这些年沈家受了城主不少照拂,便是他与城主道不同,却也无法置身事外。因此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城主府,与花则商量政事。
之前他们封锁西郊,不许外城人进来。如今里面的人做梦都想出去,却是不可能了。花则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若一开城门人都跑了,他守着这座空城又有什么意义。
即便是他也死了,也要死守住花家的百年荣耀。他不仅不顾惜子民的命,连他自己的都不在意。
花则正在与沈青珂讨论转移病患的事,属下上前和他附耳说了些什么。他听完后神色一凛。 “慢着。”眉头紧皱,唤住要退出去的属下,“她若是执意要回来,可以采取强制措施,就说是我的允许。”
属下低声应是,又急匆匆地退下。沈青珂静静地看着,也没有开口戳破这件事,那个当事人是谁。
他想若是对方是唐心,自己大抵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就算他们无血缘关系,就算······他做了那样匪夷所思的梦。毕竟是他亲手教导的第一个弟子,他不觉得这样的私心过分。
“青珂,我们继续谈。”花则倒了两杯清茶,转头对他说道。这边领了命的属下出去后,利索地飞身上了马。
他身后载一个昏迷的人,被包裹地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他很快来到一处偏僻的密林,趁着夜色进入了一条密道。
*
城外西郊,陶家。
唐心坐在屋子里,脸色有些苍白。她在两年前便查到了,前世最先出事的那个武将,一直让人帮她盯着。果然在马喉痹出现后不久,那武将便也染上了,被驱赶到西郊。
不过这次多亏了秦朗,保住了他的性命。她施粥的时候还和他聊过天
。后来张奇瑞反了,花满月也成功救下花则。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一切和前世的发展差不多。
她可以把注意力放在下一步,好好钻研兵法,准备和赵逸汇合。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那场瘟疫还是来了。
可怕的马喉痹好像只是对方的开胃小菜,或者说障眼法。这次来的是霍乱。
第一世唐心在西南了解过这种病。那时出事的是个小部族,苗人凤亲自去了,还是没找到根治的方法,只能勉强扼住住。
这病来时汹汹而且很难治,她只知道病人需要大量的水,勉强能维持住一两天性命。后来回来的巫医,还告诉了她几样有点用的药草。
其他的她也毫无头绪。就在她把这些信息告诉秦朗后,便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好几天,任凭楚老二怎么问,她也不出来。
幸运的是在霍乱蔓延开来之前,她恰好让二哥带出了宝娟,听他说一路畅通无阻,运气很不错。唐心知道这是因为谁,并没有多说什么。按照她本来的计划,她只需要卖了花则人情,确保日后有助于她和赵逸,再带楚老二离开夷城。
莫老头将江湖上的蒋家王介绍给她,她让楚老二出面,也大致规定好了日后的发展。夷城的水路原本便不发达,她早就看准了地方,便是千里之外的姑苏城,邵柠月的娘家人刚好也在那。
本来她打算和秦朗告别,最好能劝他一起离开,没想到却被这人呛了一顿。那时他们刚刚吃完饭,宝娟递上来一碗莲子银耳粥,唐心谈起了这件事。
目前西郊的情况不如内城严重,不过有能力走的人家都走了。花则懒得管他们这些人,因此这些日子反而还太平一些。在马喉痹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秦朗便回了逍遥谷。
不过几天后,他又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原来老神医打算离开这里,说他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往常最是听话的大弟子却不肯了,拿出天下苍生那套劝他。老神医看着明显与以前不同的少年,心里一阵阵堵得疼。
他看着这小子从小长到大,哪能不知道他这是有了牵挂。他再联想到其他人说的,逍遥谷的“小师妹”,哪能猜不出什么。
就为了这狗屁情情爱爱,当年他痛失一个最有天分的弟子,如今秦朗看这苗头,是还想走他祖辈的老路。老神医懒得和他辩解,直接拿出了藤鞭。
整整十三鞭,秦朗被抽地一次比一次硬气。最后他被打得后背血肉模糊,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竟然说了句”何为医心“。
老神医差点被气得昏倒,别的弟子扶住他,直接让秦朗滚。逍遥谷的医堂本就靠近郊外,花则给了他们特权。他师弟偷偷地把秦朗送到西郊,他便一步一个血脚印地来了陶家。
唐心喝了口银耳汤,甜了甜嘴,又在心里过了几番,自以为很温柔地劝他:“这可是你师父都治不好的病,他老人家也是为了你好。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他们走的是水路,东南方向。码头我都帮你打听好了,你现在去追还能追得上。”
没想到秦朗直接放下碗,眸子里满是震惊,“唐姑娘,莫非你也以为我是一时赌气么?”他有些失望地看着女孩,“我也算治过不少病人了,但是我最开心的一次,便是那次在医馆门口,救的那个不知姓名的病人。我是个孤儿,师父对我虽严厉,却对我倾囊而授,我一直把他当作我的祖父。”
听到他说这话,唐心差点没忍住说莫老头的事,好在被她及时的压住了,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秦朗气归气,还是顺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继续说:“可是师父的道便一定对么?逍遥的道为什么本该如此。从小我便疑惑,如今我长大了,虽然还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我要自己去找。如果找不到道,我这一生又有什么意义。我宁愿不当神医,只当个……寻常的乡野俗医,哪怕只是给牲畜看病,也好过空有医术却万般不由己。”
唐心看着这人。他生着张清俊至极的脸,温柔而坚定。他与那人很相似,却又完全不像。至少那人绝对不会有如此软的心肠,那人也不如秦朗表里如一。她的心弦好像被某种东西触动,泛起密密麻麻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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