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靖的速度之快，已经与雍峥相差无几，此人一定是靠预判而提前戒备的。只见此人另外一手持剑，转身就击向卯靖。

卯靖也不失冷静，用泣血挑开，正欲还击，却被裴乐斋隔挡在中间，举着双手用气声低喝：“好了！好了！都住手！”

闻言，对峙的双方都顿了顿，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卯靖这才仔细的打量那人，确实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裴乐斋凑到那人跟前，说：“樊将军，你先听我解释……”

樊将军也上下打量了一番卯靖，转头又看了看盘手观望的雍峥，却只对着裴乐斋，说道：“原来是裴将军，据通报，长河军追风营的雍峥在我军营内逃脱，我听说其善于偷袭，所以不得不防。”

卯靖心想，难道此人方才就一直护着后颈的薄弱？

裴乐斋正想开口，却又被樊将军摆手打断，说：“裴将军，你这是独自一人巡查吗？”

裴乐斋：“呃？？”

“我还听闻，这逃脱的二人偷走了两匹战马，我方才巡查过东南小门，暂且没有异样，裴将军出现在此，必然是对我巡防营有所担忧，不放心的话，你也可以去再查一遍。”

话语的字眼听起来好像是针对和不满，但仔细想来却是另有含义。

裴乐斋领悟，拱了拱手，又扬言道：“樊将军，你这是什么态度嘛！本将军不过是想来略尽绵薄之力，还请不要这样抗拒。”

樊将军冷着脸，告辞道：“那我就不奉陪了，裴将军，你请便！”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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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乐斋用手势示意二人稍等，听着脚步越来越远了，探头张望确认樊将军与他的跟班都远离了，才领着他们往东南小门而去。

卯靖问道：“这人居然只是负责巡防的将领，斩海军还真是人才济济……”

裴乐斋苦笑一声，说：“这个樊炎生，原来是步兵营的一员猛将，却是一力主战，在长河军晓港一役之后，就一直劝说覃统领与之联动……当时大家还未察觉覃统领的私怨，他首当其冲被迁怒，找了点理由，调配巡防营了……”

“唉，方才那一挡，真是吓了我一跳，压制不成，生怕对方会高声呼叫……差点就起杀心了。”卯靖心有余悸，随即不自觉的瞄了雍峥一眼，若是自己应付不来，他……会担心吗？

雍峥似乎看穿了卯靖的想法，目视前方，平直的说道：“那人并无敌意，连剑都是带鞘的，仅仅是防守。”

卯靖有些尴尬，不敢再看向雍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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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这个东南小门附近，发现有两匹战马被绑在隐蔽的地方，马鞍、马鞭、水壶，甚至连短刀，都已经备好。

看来即便裴乐斋不行动，这个樊炎生也是打起同样的主意。

雍峥二人解开了马缰，向裴乐斋道别：“裴将军与樊将军的好意，我们绝不会忘，倘若此战之后依旧生还，如需帮助，可尽管提出。”

裴乐斋叹了一口气，说：“如此说来，确实有一事……我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所以我以私心做了，但毕竟是有违军令，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求你们无论如何褒贬，都不要提及我，也不要提樊炎生。免得我们受人排挤，即便调离了斩海军，其他军队也不敢重用……我与樊将军会互相掩护、共度质疑，你们也无需多心。”

抱拳行礼，就此分别。

趁着裴乐斋与东南小门那几个巡防士兵插科打诨的机会，二人潜逃而去。

卯靖心中不安，问：“雍将军，援军未得，我们该如何是好？”

雍峥心中已有了一个新的计划，回道：“尚且不知道晓港城还能否发信，我们先去长庚驿站，以长河军的名义上书鄞左相，阐明形势与斩海军的态度，他应该会有所动作的，只是……”

“只是什么？”

“驿站不同官文信使，自然不尽及时，我们暂且与吴仓汇合，能拖延一些时日，就尽量拖延吧……”

前提还必须是南面战场的大型攻城器械拦截得了，否则攻城的阵形布局完成，长河军就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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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鲤庭站在城墙之上，望着南边的器械渐行渐近。并非他不想出击，而是这次敌军的人数着实超出了预计，从西方、西南方合包而来的军队，足足超过了对赤日军预计的两倍以上。也就是这几个月来，南海将的兵力都暗中抽调到东线，如此劳师动众，恐怕就是想一挫长河军的锐气。

他固然明白攻城器械的，但长河军无法越过千军万马直取重点，的寄望只能交托在追风营身上……

“若是稍微有点进取之心，其他对阵的洪德军应该长驱直入，探一探对手的虚实，乘虚而入，那必然是一个全方位的大推进。奈何那些酒囊饭袋……唉！”邢鲤庭怒其不争，可说得再多也是无奈。

他年幼都是在飞虹门下度过，年少轻狂，去考取了个武状元，不过是最鄞赐祯面前争一口气，根本并没有打算结交、融入过洪德的官场，一来是懒，二来是傲；但如今越是浸淫、越是出名，他保障长河军的生存，不得不深入研究游戏规则参与进去，顾虑越多，也越发受人牵制。

“只要追风营能拉扯住一部分的兵力敌军在人数上的优势渐微，长河军就可以破城而出，形成策应。”聂和笙说道，但其实这一次他心中也没有底。

这是一个残酷的问题，到底追风营要拉扯住多少敌军，才能不至于让长河军出城就是送死？以数千人去引诱敌军、游击切后，只要被包围，就是个死；可倘若长河军贸然出击，直面这多出数倍的阵列，必然是也是全军覆灭。

这就类似那经典的问题，杀一人而换命十人，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最好的情况，是其他军队趁其不备偷袭敌军后方，又或者是调动支援，形成反向包围。但是当胜算的机会都不是自己主动的时候，这些都只能叫做幻想，而非策略。

虽然长河军已经连番书信求援，但距离最近的斩海军是希望不大的，再远一些的即便有心支援，一是路途遥远、耗费时日和人力物力，二是人家也会顾忌斩海军的脸色……

聂和笙也重重的叹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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