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各自领命，雍峥又再补充道：“这一战，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提前部署，敌军却是有备而来的，我们追风营，是长河军唯一游离在外的营部，眼下必然是硬战一场。我知道大家身经百炼，都有了不怕死的胆色，但还请各位小心行事，不要冒险，待战后归来，我们把酒谈天，一醉方休！”

众将领激昂响应，引来很多士兵的侧目，他们也被传染了一些情绪，纷纷摩拳擦掌，以待一展身手。

武阳就像是准备出远门的大哥，拍了拍卯靖的肩膀，低声说：“一切以大局为重，若是中途有什么委屈的，回来之后，我给你主持公道……”

路过的吕江东听见了这一番话，“噗嗤”一笑，用手箍过武阳的脖子，把他拉走：“行了行了，你舍得他委屈，别人也不舍得的，管好你自己吧，雍将军叫你打醒十二分精神！”

武阳挣扎不开，嚷嚷道：“我说两句怎么了，你去的南边还是重中之重呢！还不是在这里跟我废话！”

阮小青原本是走在吕江东身后的，他看了看纠缠不休的两个队长，停住了脚步，转头朝卯靖举起握拳的手。

卯靖会意一笑，也作出同样的姿势。

二人隔空击拳，无需多言，分头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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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队分别集结，讲述任务，然后朝各自的方向出发。

雍峥率先上马，并无招呼，就策马而去。卯靖也赶紧跟上，在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是历次任务的规矩，万一前方遇上什么意外，也好让第二个人有缓冲反应的时间。

二人完全绕开飞尘滚滚的西北方向，先走入长庚城的范围，再转向西面。天色渐暗，二人趁着城门未关，赶紧入城。虽然说人可以连续不知疲累，可马儿受不住长时间的狂奔，他们找到了驿站换了马，稍作休息。

卯靖依旧是避让的态度，似乎回到了最初的关系，淡薄如水。

这让雍峥心中有些烦躁，他的心开始有一丝偏向感情的一边，却害怕斗争一番，到头来卯靖已心如止水，不再依恋。

雍峥忍不住开口，故作自然的调侃道：“没想到你还会主动请缨，我还怕你以后都不理会我了……”

卯靖正在仰头喝水，闻言一收，放下水壶，一滴水珠顺着嘴角留下，转而挂在腮旁。

雍峥喉结一动，忍住想替他擦去的冲动。

卯靖顺手抬袖一擦，脸色不变，回道：“雍将军不必多心，只要是军令，我必定执行。”

就说完了，不再说话了。

雍峥本就不善于找话题，被这么一梗，更是接不上话了。他悻悻的收回目光，停顿片刻，说：“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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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赶路，一夜无言。

日出时分，二人赶到了斩海军的军营。

斩海军并没有在城里建营，而是依城而起，想来也是跟凛军一个道理，因为长时间的驻扎，所以有充足的人力物力，兴建一座能满足各项需求的营地。

好处之一，就在于日常不需要受限于城门的开闭时间，只要有特殊的许可，甚至可以无视宵禁。

雍峥在营门喊到：“长河军特使，追风营雍峥，前来拜会覃统领，有长河军邢鲤庭邢统领的手信，急报军机要事！”

营墙上的人没有马上开门，倒是看见有人走下去了，应该是去通报的。

不多时，就有人回应：“覃统领暂时不能接见，待天明之后看清你的面容，核定你的身份，方能入营！”

“事关重大，还请这位兄弟先把手信呈上去……”

“已经通报过了，你还是等等吧，万一你是奸细，错放了进来，我们就是赔上整个巡防营，也不够谢罪的。”

雍峥深吸了一口气，也只得在营外等着。

他本来就预计了斩海军多少会有刁难，只是以为大敌当前，好歹也是同一阵营的，应该至少把资讯收入，再酌情摆谱。

没想到直接不听不看，拦在营外。这要不是覃培文官僚套路摆惯了，就是已经知晓南海军动向，故意拖延，消磨长河军。

但来都来了，上下将士的安危胜算，除非人家直面拒绝出兵，否则还是要尝试说动的。长河军的希望就寄托在自己身上，雍峥也只得忍下这口气。

他愤然转头，正好撞入卯靖的注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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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靖没有预料到他突然的转身，慌忙收起视线，低头垂眼。

反正眼下无所事事，雍峥难得捕捉到他的一丝在意，嘴角挑起一个弧度，说：“怎么？我很可怕吗？”

卯靖明显吞咽了一下，才说：“不是，只是不希望雍将军你为难而已。”

雍峥默然。

良久，他重新开口，语气中尽是叹息和无奈：“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卯靖默默听完，才缓缓说道：“雍将军重担复加，不必为这种事情分心。我愿意随你同行，助你一臂之力，是我自己的选择，雍将军无需在意，也不请求你不要拒绝，我……并不需要你的回应。”

“……”

雍峥用手揉了揉两额，无言以对。

眼下的他给不了实质性的承诺，可卯靖越是客气疏远，他越是分心揣度，他甚至闪过一瞬可怕的想法，倘若南海提前几日有动静，雍哲就不能长河军，他就无需知道所谓的定亲……

雍峥马上打断自己的想法，战局凶险，万万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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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寒，日头自然来的更迟一些，一直等到了食时，斩海军的营门才悠悠开启，出来的士兵装模作样的检查了手信、令牌，还给二人搜了身，才放行入营。

虽然走入的是友军之营，可强行被卸了武器，没有个傍身的东西，他们心里还是十分不安的。

这分明是以应敌之道来对待同袍。

卯靖知道雍峥在强忍怒气，可说服斩海出兵，他们也并无他法。

走了漫长的一段路，总算看到主军帐的模样。

驻扎久了，就是懂得享受，这斩海军军帐的规模，与原凛军营地的可以一比，已经可以称作一座小小的府邸了，只是没有花花草草、假山小桥的院子罢了。

但他们也无心顾及，只希望能与斩海军达成一致，早日支援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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