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下来，基本相安无事，雍峥除了早操，几乎不会出现在操练场地。√

卯靖平时经常走动，各队的人都认识不少，只是不够深入了解，趁此顺着武阳的介绍，还和士兵们比划了两场，过得还算充实。

他安慰自己，至少雍峥没有把他踢出追风营，甚至踢出长河军，他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机会，去打听一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其他几个老油条都收到了风声，默契的避开相关话题，一如既往德尔嘻嘻哈哈，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卯靖总是心焉，但也会尽量附和着，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抑郁封闭。因为他明白调令下来，就是定局，迟早是要适应的，没必要搞得大家都拘束。

只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向入睡极快的他却失眠了。倒不是怪武阳的鼻鼾声，虽然这拉长呼短的节奏也挺难忽略的……

卯靖起了身，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帐篷。

四周隐约起伏的熟睡之鸣响，反倒映射得他这个清醒的人的孤寂。

卯靖抬头，太阴依旧清亮，繁星依旧闪烁，唯独身旁的温热不复往昔。

四处无人，他也不必掩饰，任由眼眶发热，积聚起一汪水汽，却是一直倔强的仰视，没有让眼泪掉落。

忽然感到身后闪过一丝强烈异样，却稍纵即逝。

宛如雍峥的目光。

他倏然转头。

只见武阳披着外衣，远远的站在他身后。

卯靖低头笑了，笑中带涩。在雍峥明确表态之后，他居然还侥幸的希望雍峥会主动来找自己。

“睡不着么？是我太吵了么？明天我去军医帐领点那什么棉的给你，据说堵上耳朵就听不到了。”武阳走上前来，说道。

“没有没有……就是还未习惯……有点认床吧？”

武阳偷偷翻了个白眼，这几年下来队友也不是白当的，想当初卯靖就是嗜睡出了名，虽然后来体能练上来了，才好一些，不过也是倒头就睡的功夫，居然还敢说认床……

看来还是不谈他和雍峥之间的事。武阳没有戳穿。

“走吧，回去睡。”卯靖脸上保持着微笑，“我是真的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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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峥双臂盘起，倚坐在石凳旁的树上，侧头望着卯靖跟武阳回到帐篷，才收起了视线，闭眼后仰。

终究是理智打败了感情，长痛，不如短痛。

雍峥让邢鲤庭保密，尤其是成亲之后，也尽量不要让这消息传入军中。

只希望多给卯靖一些时日缓冲，待他逐渐放下过往，即便以后知道了事实，也可以一笑而过，顶多是一声叹息、一念唏嘘而已。

然而他自己却不愿放手，找出各种理由把卯靖留在目光能及的地方，却又不敢独自留在那充斥着满堂旖旎的内帐。

疯狂的思念几乎要把他吞噬，只得用这种偷窥似的方式，一解心瘾。

虽然说是定好了过几日回家，可他就是不自觉的拖延着手头上的事情，再以交接未完的理由暂不发信到飞虹。

他也知道没有用，但是就是想再放任一天……嗯，就一天……

一坐，又是一个夜晚，直到日出时分之前，他才翻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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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小小的发泄过了，卯靖第二日看起来要好很多，虽然还是避而不谈，起码重新有了主见，精神不错。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雍峥，雍峥不是不知，只不过避开，免得平添愁绪。

然而早操刚完，雍峥正要抽身离去，卯靖却抢先一步拦在面前，说：“雍将军，有时间谈一谈吗？”

雍峥浓眉略蹙，侧开头：“我还有公务未完，有问题，找靳珩、靳副将，或者你的队长提出，他们会给我汇报的。”

卯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依然撑起脸上的笑容：“我保证不耽误您多少时间，我就……只是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让你感到麻烦的！”

见他不依不饶的架势，或许一了百了才是彻底解决得办法，雍峥想了想，也下定了决心：“好。”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军帐走去，卯靖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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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军帐之中，昔日的嬉笑仿佛还萦绕在帐篷之内，二人都有丝毫的失神，但随后都想起了各自的目的。

“雍……将军，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泄露了什么军机，以至于……被调离侍卫一职？”卯靖本想直问感情之事，话到嘴边却不由自主的拐了个弯，他忽然害怕，怕雍峥直接说出难以接受的答案。

雍峥背对着他，沉吟片刻，说：“并无错处，只是武阳队确实需要一名副队，分担与训练的工作。”

卯靖双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再问：“那你我之间，又是什么缘由……突然了断？”

“此事与你无关，我只是想把心思都放在正事上，大战未了，不谈儿女私情。”雍峥的回答似乎早已想好，说得非常顺口，话语间毫无波澜。

卯靖气极，若他再不挑明，雍峥恐怕就想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了。

懒得话语兜圈，他绕到雍峥面前，双手扶上他的双肩：“这不是原因，我要知道真相！你之前答应过的，只要有关你我的事，都会告诉我！难道不谈私情，雍将军连答应过的承诺都不算了吗？”

雍峥避开直视，推开他走到堂上坐下，才缓缓开口：“也好，那就一次过说清楚吧，也好……我要成亲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整个大塘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不想再拖拉，你我到此为止吧。”

军帐内出现一片死寂。

“你……有没有想过……争取一下？”卯靖艰难的开口。

“我既已负你，不想再负一个无辜的女子。”雍峥脸色冷峻，决心已定。

卯靖控制不住，一步冲上前去，双手执住他的衣领，怒道：“你……”

四目相对，已经再也看不到有过的浓情蜜意。

雍峥表情纹丝不动，双目黑沉得可怕，卯靖几乎想不起那透彻清亮的眸子，曾经是什么模样。

他心头一凉，忽然才发觉自己有多可笑。

从来只要是他雍峥决定的事情，哪里还有回转的余地？哪怕是苦苦哀求，还是强迫威胁，都不会改变他的心意。

卯靖也不是初识雍峥，只是侥幸和不服蒙蔽了心智。

不是雍峥变了，他只是恢复了理智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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