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倾西的金黄此时正被厚云遮挡，天光不禁柔和了许多。

追风营抓住了这个时机。

他们急于赶往战场，只能抄最近的直路，由东往西而来，需要在出击之时避开太阳直射，以免视线受影响、看不清，造成躲闪不及的损伤。

正因为追风营突如其来的冲击，凛军东翼的阵列顷刻乱作一团。

这些弓箭兵临时与步兵换了位置，所有人都密密麻麻的站在同一平地上，前后留了拉弓的位置，可左右相邻却是比较紧密的，甚至连转向射击的余地都没有。

仅仅只有站在最边上的几人发箭射向侧面进攻的追风营，其余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然而近战不是他们的强项，恐慌一下蔓延开来，很多人下意识的躲避后退，就连将领，都本能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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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蒙面人却没有给人留出思考的时间，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盾兵夹在甲兵和弓箭兵之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继续帮着前方继续前推，还是掩护后方的撤退。

东翼前排的重步兵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感觉到后排没有人继续往前攻了。他们坚持到最后的信念被彻底击落，终究是耗尽了全身的力量，整条前排阵线如海浪拍岸之势一般陆续伏下，很快就被长河军的重步兵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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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己方开始占据优势，营墙上响起号角，长河军营中马上冲出一支铁骑兵小队，绕过双方重步兵难分难解位置，直逼凛军的东南边的后排。

凛军东翼那一片片步兵阵列，最开始都是被己方的弓箭兵慌乱冲散的，随着长河铁骑兵的冲撞，缺口正逐渐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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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西翼的阵列尚能稳住，拦下了从众逃离的士兵，重新整理起来，勉强算是稳住了阵脚。

凛军西翼的步兵将领并不知晓东翼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往前远望，长河军营门前还有未解决掉的重步兵营，敌方大部队的支援一时是过不来的。再看这边，干扰战场的只有区区几个铁骑兵，只需合众人之力围而攻之，对付起来分明不在话下。

“就这么几个人，你们怕什么啊？！平时训练都是在食屎吗？拒马阵、围困阵没排过吗？上啊！”将领怒骂，心中尤为鄙视东翼的步兵将领。

步兵们被他这么一喝，强行镇定下来，开始展开阵型，准备应对铁骑兵。

可那几个铁骑兵吃准了步兵的动向，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来来回回的骚扰，既不能无视、又不能触及，一种被人戏弄的不快顿时冲上了西翼步兵将领的头脑。

不过他能集结东翼残余的军心，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冷静下来，想着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兵力，也不能就此重新分散，那将领只好叫人停止追出去。只要保持阵型不乱，他铁骑兵也无从下手，硬来的话，就是自投罗网了。

这可正中长河军的下怀，只见那些铁骑兵一点也不着急，就在凛军西翼步兵的不远处奔腾。他们的任务是能冲散就冲散，不能就是牵扯敌方兵力，不让他们支援正面冲突的其他位置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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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军营门前，蒙面人没有乘势直追逃散的弓箭兵，而是调转方向，替攻力不足的己方前排，解决凛军的盾兵、甲兵。

一眼看去，这些人敌人身上、手上都是铁甲防装。卯靖手上一顿，在还未完全熟练运用之前，他可舍不得用宝贝古刀和这些“废铜烂铁”硬碰硬。

他迟疑了一下，将泣血收回背后，抽出大腿旁的匕首，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重步兵们身上装备精良，分量也是十分足够，这在阵列的攻防战中，是绝对的中坚核心。但在近身厮杀中，这身累赘反而拖累了他们的反应速度，成为极其不利的因素。

盾兵相对比较容易对付，盾牌的阻挡速度根本就跟不上卯靖的步伐，他一闪身就能绕到敌方身后，对准头盔与护甲之间的颈背、膝窝下手，轻松得手。

虽然匕首短，费力一些，但总好过万一手滑、让泣血磕到硬物……

用不了多久，凛军东翼的盾兵全部覆灭，死的死，废的废，再也不可能成为南海的兵力。

眼前就剩凛军的甲兵了，身上的防护极其全面，头盔和身上的护甲都互相套嵌着，脸部还有铁制的面罩，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任凭长河军的长矛并多番突刺，都无法刺穿盔甲。

他们也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妙，抱团抵触，个个全副武装的挤在一起，想推倒，都推不动。

拖延下去，这些人也是个麻烦，追风营可不能跟他们耗下去的。

正是犹豫之时，长河营墙上的战鼓声变，旗号挥舞。

长河军中又派出一支重步兵，手中握有斧头、大锤，接替了主防御的甲兵，与盾兵配合，开始一一击杀身穿重甲的敌人。

看着这些至死不屈、却又无力脱身的人，卯靖心中还是有些悲凉的。

这些士兵就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冲锋对撞的时候顶在最前，在己方优势之时，便是无人敢挡的人肉战车，可一旦处于劣势，行动缓慢、灵活性差的前排甲兵几乎是马上与阵列脱节，被遗弃在矛盾的中央。

走神之时，长河军有人已经放出一批战马，领着从侧门绕出，带到追风营队员的跟前，却没有附带具体的命令。

雍仰抬头，朝营墙上的瞭望台看去。可烈日之下，除了一圈光晕，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见任何提示的战鼓、旗号。

他想了想，既然令不能传，邢鲤庭大概就是让追风营自由发挥吧！

雍峥嘴角微微一扬，随即号令追风营队员翻身上马，往南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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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越来越混乱，待长河军营门前清出来，自然有步兵的大部队出击，收拾溃散的凛军东翼，打退坚守的西翼。

他们无需分心理会，骑行与战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朝着目标，似是径直奔凛军中军帐而去！

这逆向而行的冲刺，在纷纷扰扰的战场边缘尤为扎眼，远在中军帐里的谋士们显然一下就注意到了。他们被蒙面人长驱直逼之势吓了一跳，慌忙呼叫护卫营，一边喊着“保护将军”，一边要士兵们调转车头。

“慢！”

中军帐的统领突然伸出手，叫停了护卫营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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