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风云突变，天色也似乎跟着变幻，本该逐渐随时间亮堂起来，却迟迟不肯揭去那层灰蒙蒙的纱，放眼望去，都是阴沉沉的一片。

军帐里，雍峥与靳珩商量，先派出人在正面战场附近暗中观查，看看凛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思量之后，决定让个性沉稳的吴仓，和心思缜密的吕江东前去探查。

一听是有自己的任务，吕江东很是兴奋，一脸得戚地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操场；吴仓稍微稳重一些，拉着他赶紧前往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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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峥简单地说明了情况，打算让吴、吕二人作一个轮换，六个时辰换班一次，一人监视，一人回营汇报、稍作休息、补充物资。

吴仓几乎每日都是第一个起身的，早操之前还会自己加练，日头里精神十足；吕江东的视力在夜里出奇的好，安排他在夜里行动，也比较合适。

雍峥让吴仓当即出发，而吕江东则免去早操，养精蓄锐；相约黑白交替之时便是他们换班的时机；监视地点自行判断，不作指定，所以二人无需碰头交接，按时来回即可。

雍峥对吴仓还是比较放心的，不过吕江东有时候会起了玩心，他再三嘱咐道：“目前不能让敌方知道我们这一个外营的存在，仅仅是观察敌情；倘若遇上敌军，必然首先保证自身安全，其次是不要暴露追风营的位置，再设法汇报消息；切记尽量避战，不要轻敌！”

吴仓与吕江东一一应下，马上着手准备。

不出一刻钟，吴仓便策马离开了追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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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们二人，追风营的一切照旧。

在战况的详情报来之前，雍峥和靳珩也没有多少可以做的，便如常的参与训练。

卯靖大概是有了名刀傍身，前所未有的新鲜与激昂，训练休息之余，便自己摸索招式，以求将泣血使得顺手一些，发挥应有的作用。

也有人见他如此认真的研究木刀，有取笑他。

卯靖脸上有些彷徨，却难掩激动，这是一种很矛盾的状态，既是笃定这是件难得的神器，又担心自己驾驭不了，辜负了雍峥的期望。

他只得给自己加点信心，白了那人一眼：“那是你不识货了，待我磨合好了，你等着我替你多杀几个，给你壮胆！”

众人一阵哄笑，也没当回事，武阳笑着拍了拍卯靖的背，也不知道是鼓励，还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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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依旧是一派平常，打打闹闹的，不到任务分派的一刻，自然无需让他们知道得太多。

雍峥与靳珩刻意走远一些，趁着训练的休息，对凛军的出征作一些猜想。

“此前东山之战，即便觉得自己被耍了，鲁涧也没有硬来，过后双方最多是一些小试探，即便有些死伤，也伤不到他凛军的筋肉，他为何在局面大致平稳、毫无波澜之时发难？”靳珩百思不解，“除非是他们孚王发令进攻了，可鲁涧对待内战一贯消极，其他战场都未有动静，他不应该是如此神速的主动出击。”

“我觉得，会不会与此前东山的叛军、那些身着斗篷的人有关？”

“但已经过了好一阵了，都是风平浪静的，若是因此有了大的动作，探子不可能完全毫无知觉，到现在才通报吧？”

“也有可能……”雍峥想了想，“临时得了奸细、内应的消息？所以有把握拿下长河？”

说到这里，他们自然想起了失踪数月的阮小青。

“或许是到了最近，阮小青才松了口，顺了凛军，”靳珩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难怪他了，是我们没能把他找到、救回来……”

“不一定，”雍峥对在这个说法不是很认同，“自从来了前线，阮小青恐怕还未去过正兵营，他能知道什么？”

靳珩思索一番，说：“如果他投了敌，正是急需立功、获取信任的时候，正兵营他不知底细、作用不大，还不如带人伏击追风营。不过我们早已搬离，自然是扑空了，不排除凛军恼怒，认为长河又耍了一次他们，于是纠集全军，发起进攻。”

雍峥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鲁涧应该不会这样冲动，除非是有什么刺激了他，又或者……做主、指挥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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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时，便等来吴仓的归营。

雍峥与靳珩连忙赶往军帐，听取吴仓带回来的消息：“白天里，凛军已经压到长河军营前，确实看起来与往日不太相同，士气……有些过分激愤，还有一支骑兵，在正兵营墙下骂阵，骂得很难听，似是求战心切。不过并没有立即攻营，长河正兵营也并没有应战。”

“都骂了些什么？”

“主要都是骂邢统领的，说的……懦夫、不敢应战、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恬不知耻……来回也就大概是这些。”

诡计……难道邢鲤庭干了什么，触动他们的底线了吗？可从邢鲤庭的手信看来，他并不自知。

雍峥若有所思。

“还有一事，我觉得疑惑。”吴仓顿了顿，开口道，“凛军好像人数多了些，不知道是暗中扩张了，还是……有了援军。”

靳珩有些担忧，敌方的兵力与先前预计不同，正兵营与追风营之间的策应，最好能互通传达。

他问吴仓：“正兵营的情况，信使还能进出吗？”

吴仓是个谨慎的人，他也想了想，才回道：“我顺着山边往北，沿路看去，凛军包了个小半圆，信使也不是完全不能进出，只是可能要从东山上完全绕开凛军的视线范围，再寻路下山，从侧后方入营，去一趟恐怕要花费一两天，再出来的时候，此路也不一定安全了。”

雍峥摆了摆手：“算了，信使暂且留在追风营，没有冒险的必要。邢统领若是理出来头绪，自然会知会我的，若是没有消息，那就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雍峥接着说，“有了新的人头加入，大概能说明为什么凛军敢出击，总比之前一无所知的好。然而他兵力多了，却只是骂阵，没有直接开打，他们有可能还在等一个时机。”

雍峥走向地图，低头深思，缓缓再讲：“可能还有更多的援军加入，我们必须要阻拦汇合！否则长河正兵营陷入绝对的劣势，追风营也难以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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