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乔一夜没睡好，她想到乔婉临死前给她发的短信，想象她那个时候的表情。&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惶然睁开眼时，窗外还是一片看不见天光的黑幕，路灯蜿蜒的勾画出轨迹。

胸口缝针的位置阵阵发疼，是之前拉扯的时候扯到了。已经拆线了，但那块皮肤似乎还没长好。顾乔一只手轻轻碰了下，又很快松开。她转了下脑袋，看着隔壁的床。

房间很暗，只有窗外洒进来月光，隐约能看见对面床上一个人卧着的曲线。鼻尖有股衣物堆放久了发霉的味道，顾乔垂眸扫了眼逼仄的房间，隐约能看见物件的轮廓。

莫晟然就躺在她隔壁的床上。

顾乔的视线瞥向门边，很快又收了回来，她轻轻地，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莫晟然，八年能够让你托付所有的信任。

只是没想到总有人能想方设法的辜负她的信任。

一旦真相浮现出来，顾乔这才觉出原来的那些蛛丝马迹。她依稀记得，从国外打电话回国内时，莫晟然声音里明显的惊讶，那个时候她只觉得他是在惊讶自己的遭遇，现在才恍然，他是在惊讶于她就这么巧的遇上了Ellison。

手机被莫晟然拿走，她现在不能联系外界，甚至不能逃。他们现在在郊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不但没有钱，因为她非常容易被感染的身体，还很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郊外，过半个月才被别人发现。

鼻尖忽然呛进来什么，顾乔没忍住咳嗽了声。声音不大不小，她捂住嘴，看着隔壁床上的人，见没什么动静，她正要松一口气，却蓦地对上一双黑沉的眼睛。

顾乔顿了一瞬，片刻若无其事的合上眼。但心中到底意难平，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责问、诘问想要问问他。

再睁开眼，还没等她开口，莫晟然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睡不着？”

喉咙有些发干，顾乔问：“几点了？”

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有一块巴掌大的光亮起，莫晟然的脸被那突然亮起的强光衬的格外苍白，像是病入膏肓的人。

“刚凌晨两点。要不是你现在身体不适，我还能和你玩一些有趣的游戏。”莫晟然的声音油里油气。

顾乔指尖扯着被子，忍不住皱了皱眉。莫晟然现在说话做事，都和她熟识的那个男人大相径庭。是他遮掩了八年吗，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可单单只是因为刺激，大概做不出这种精密的策划吧。

“如果Ellison没有出现，你的后续打算是什么？”

那个时候她被转手了好几次，是打算把她卖掉吗？

“过都过去了，现在说起来有什么意思？”莫晟然说。

顾乔将头转了个方向，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就当做分享吧。”

莫晟然笑了声：“和被绑架的人分享自己的计划，这还真有意思。”

然后是片刻的停顿，莫晟然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悠长，像是陷入回忆中：“一开始我没想那么多，但是从回国后，你的眼里就在看不见我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像是有人拿着薄薄的刀片，一片一片削着你身上的肉，带着血丝的那种。”

“我以为你至少是在乎我的，哪怕是这八年来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身份也好，就这样一辈子过下去，可你看着霍景珩的眼神告诉我，这不可能。既然不可能，我自然要把一切掰回原来的轨道。”

“去了缅甸，是我让他们把你以一种售卖的方式出手，但买家都是我安排的，我打算的是让那个老男人收下你，然后再通过一种买卖的方式到另外一个人的手里回到中国，我凑巧和那个人认识，自然就能带你回来，这样你就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你记得那个男人吗？就是那个门前有一大片草坪，喜欢红色领结的男人。但是后来出了点差错，中途有便衣出现，然后是那三兄弟。啧，果然事情一脱节，怎么都拉不回来。”

顾乔眼前回忆起那一幕，她抿了抿唇。

“然后呢？”

莫晟然颇为失意的叹了口气：“我都跟总部那边申请好了，等你一回来没几天我们就调回总部，然后就顺利多了。”

顾乔无声的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都忍不住想赞莫晟然一句，心思巧妙，如果不是Ellison半道截胡，她现在怎么可能在这里。

越想，顾乔越发觉得可怕，这些年来，一直待在她身边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八年来的日日夜夜，他能够在她面前各种装，并且装的滴水不漏。一个人的心机要有多深，才能深到这种地步。

顾乔声音低了些：“乔婉呢？乔婉她做错了什么？她在霍家的监视范围内，还能造出什么？你就不愿意给她留一条生路？”

她眼前乔婉最后的样子，还是那天晚上她的狼狈模样。浑身是伤，淌着血水，嘴角裂开一条，鲜红鲜红的，眼里是当初最落魄的时候都没有的绝望。

而这样的乔婉，居然死了，因为莫晟然。虽然顾乔一直以为对乔婉的态度算不上好，但她知道也一直认为是自己欠乔婉的，欠霍景珩一份母爱。

“你不知道吗？”莫晟然像是讲到兴头，他坐起身，开了床头的壁灯，暗黄的灯光将他一张脸笼罩出来。顾乔看向他，有些难过的发现，他脸部狰狞的线条连这样柔软的线条都温和不了了。

“她居然和Ellison在谋划着什么打倒霍家的计划。她凭什么打倒霍家？她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还霸占了你母亲的位置，她活该。”

一字一句，全是理所当然，顾乔看得仔细，莫晟然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悔意，一个女人，因为他死了。

“所以你觉得，你是在替天行道？”替天行道四个字，顾乔以一种上扬的音调念出来，赤0裸裸的讥讽。莫晟然却跟听见赞美似的，嘴角弯起来。

莫晟然说：“她当初强行要带走卷卷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那天得手，就想着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定会高兴，”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着顾乔，“对了，今天在葬礼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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