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国那阵，刚刚遇到霍景珩那阵，她心底也曾有过想法，等霍景珩知道卷卷是他的女儿，他会不会想要重新和她在一起，结婚……

可现在，这一切成真了，顾乔却难受的像是一颗心都被人攥在手里。&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那份文件还摆在面前，婚前协议书几个字大喇喇的钻进她的视线里。被压抑那么久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发泄口，顾乔握着笔的手一紧，下一秒，已经重重的划拉了下去。

她用的力气很大，从左上角划到右下角，纸张被划破，工整的白纸黑字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她还觉得不够，继续用力划……

直到那堆文件上最显眼的那几个字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垃圾桶里捡出来，顾乔才将笔重重的丢在桌面上。

经历过刚刚那样的宣泄，她脸上还是带着笑，眼角那颗痣上挑着，让她一张脸都变得生动起来。

“霍景珩，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结婚，你想都不要想！”想都不要想！

霍景珩目光渐渐移到那支钢笔上，因为顾乔太过用力，钢笔尖已经翘了，笔尖分成了两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树杈。

他把钢笔拿起来，盖上笔帽。

“是吗？顾小姐不用再想想？”

那份文件乱七八糟的，霍景珩考虑了会，将手边的牛皮纸袋丢进垃圾桶里：“我说过了，顾小姐完全不用逞强，我们都不是十八岁了，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如果顾小姐后悔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让我的助理把东西送到。”

“不用了。”

她的回答几乎是没经过思考，又或者是早就想过千百遍。霍景珩捏着钢笔的手僵了下，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顾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现在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不是吗？”从一开始接近他，到现在带着他的孩子重新回来，不就是为了钱吗？可霍景珩最痛恨自己的事，他明明知道这一切，知道那个女人心里从来没有过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在她出现的时候看向她！

“是，我是见钱眼开，我是为了钱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放弃自己的女儿，不过霍总不觉得，一百万太少了点？”

“……呵，”霍景珩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点头：“对，一百万怎么能入你的眼，既然如此，顾小姐觉得多少合适？顾小姐胃口倒是大，就怕贪多嚼不烂……”

话没说完，一杯咖啡迎面泼了过来。顾乔动作突然，霍景珩根本毫无防备，被实打实的泼了一脸。咖啡已经放了一会，不是很烫，褐色的水渍顺着他的头发、下颚慢慢滴下来，落在白色的衬衫、西装上，空气中还泛着苦味，那种不是很苦，却让人难以忽略的味道。

满则溢。

顾乔的情绪，早已控制不住。

“霍景珩，你凭什么！”她声音没有刻意压抑，身体随着吼声微微颤着，“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卷卷的亲生父亲，卷卷就必须要认祖归宗？！这七年半来，你有没有关心过她的生活，有没有在她需要你的时候出现过？这七年半以来，有哪一天！哪怕是一天，你尽到过父亲的责任？！”

有服务员过来，想要给霍景珩擦拭污渍，霍景珩摆了摆手，自己抽了纸巾擦了下脸。

尽管是一身的狼狈，他还是显得淡定自如：“我知道，这八年来，你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没关系，以后都由我负责。”

或许换一个场合换一个情景气氛说这句话，都能温暖的像是情话。可现在，落在顾乔耳里，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根加粗的针头，对着她的耳朵扎了下去。

“你凭什么负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需要！”

“顾乔，我告诉过你了，如果你拒绝这份协议，我可以换另外一种方式让卷卷回到我身边，你可以考虑，到底选取哪种方式。”

“霍景珩！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告诉过你了，我不会也不可能和你这种人结婚！卷卷是我的女儿，是还有一个小时临盆却因为我签证过期被驱逐出境生下来的女儿，是我在街头买画养大的女儿，你凭什么要把她抢走！”

顾乔情绪太激动，以至于回忆起这些时，她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从眼眶流了出来。

周围聚集的视线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拿出来手机开始拍摄视频。顾乔拿起桌子上那份被她划得稀巴烂的文件，劈头盖脸的朝霍景珩砸了过去。

“霍景珩，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卷卷，我就和你拼命！”

这一瞬，霍景珩说不出来内心的感觉。他觉得有些惊讶，有些隐隐的喜悦，还有些难受。

顾乔死命的盯着他，脸上还挂着眼泪，眼神却凶狠的像是一头猛兽。赤果果的，像是要从他的脸上剜出来两个血洞。

再然后她就走了，毫不停留的。

他来的时候做好了两种打算，一种是顾乔接受他的提议，签字协议结婚，一种是顾乔不同意，原因是想吊着他的胃口，或者提出不结婚这一项。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面临的，会是这种局面，他也没想到，顾乔在国外，经历的会是那些。

霍家的大权虽然没有在乔婉手上，但是乔婉并不缺钱，顾乔为什么会没有钱用？落魄到需要在街头表演？明明他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在校园里上课……

又或者，顾乔是在演戏？如果刚刚那一出真的是戏，那她大概可以成为下一代金马奖得主了。

咖啡店里开了空调，脸上的咖啡冷的很快，黏腻的贴在皮肤上，尽管他擦掉了一些，还是很不舒服。可霍景珩现在并没有心思去关注自己脸上的不舒服。

过了没一会，杰森从门口进来，很快就看见了坐在中间的霍景珩。

他快步走过去，正想要汇报情况，就被面前的这一幕吓傻了。霍景珩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连带着头发上，衣服裤子上都是那种黏黏的液体，这还是他洁癖成狂的总裁吗？

桌面上是他今天早上整理的文件，现在烂成一团，这还是他做出来的协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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